老人看著三足烏鴉:“你呼喚我回去?你呼喚我……我為舒爾做了那麽多,如此多如此眾多……”老人在闡述一件十分憤怒的事情,卻語氣平淡。
烏鴉用兩隻足掛在樹梢上,今天天色渾圓,幾乎天空的每片邊際如同太陽一般明亮。老人坐在樹下,那個似乎顯得、讓老人可以更加變得像古老木頭以及石頭所堆砌的雕塑一般的石堆上,而他的前方則燒著火堆,烏鴉在遠處一棵樹上,老人看過去,烏鴉借著極其明亮的天色,站在樹梢上,從前方看去,烏鴉的眼神借著日光、仍是那樣鋒利。像奪命鬼,要宣告一個人的死亡。烏鴉的凝視,簡直是能宣判死亡的神靈,在俯瞰那卑微的生命,甚至太陽和天空都在烏鴉的凝視下顫抖,將光芒鋪開,作成了點綴,緊跟著烏鴉的眼神。烏鴉的兩隻足站在樹梢上,另外一個短足,似乎是由於畸形而造成的,不僅無法活動,而且難看扭曲,小且乾枯。
老人把劍揣在手上,放在雙腿上。他依舊用平靜的語言說著憤怒:“你知道這是不應該的……我是木精靈之神舒爾的仆人,侍奉舒爾已經長達四個紀歷,我還是侍奉木精靈最偉大的分支卡洛琳木精靈最忠誠的絡昪者……精靈之神舒爾他要我回去,是啊回去!應該不難,很簡單的,再者說回去不正是我的渴望?”老人的語調變得高了一些,急促但是充滿趣味。最後老人用粗重的話語、聽上去沒有任何悲哀的感覺,但卻可以使得聽了的人悲哀:“但是……事情不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我侍奉舒爾……已經很久了的確很久……但是現在,不是我該回去的時候!”
三足烏鴉撕心裂肺的撕扯了兩聲,鳴叫使得周圍樹葉同樣如老人拔出銀劍時一般,沙沙作響……隨後烏鴉在空中盤旋了兩三回,又扯心的鳴叫了兩聲,隨後飛走了……
老人將銀劍歸鞘,他躊躇,但決定!他已經下了決定,雖然對於他來說不容易。傳說中三足烏鴉已經出現,是時候一切都回歸開始的時候……老人當然知道,回歸開始就是一切都即將終結的時刻!老人還知道:Ed seaatine sa saa saaein sas……這句話翻譯過來,當然是開始終結即是終焉的開端,亦是無盡無數的從新……
老人想著那傳說:終焉即將到來!回歸開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終焉!周而複始而已。那麽他的決定是什麽?他埋怨曾經卡洛琳木精靈的造劍者那無辜和不幸,他們不負責任,銀劍是第三紀元製造的,造劍的精靈製造了新文字和文明。他們留下了這些傳說,隨之飄飄而去。他們還留下了終焉即開端的含義。但他們根本不奉行這個含義。可他們卻不斷創造著這個含義,甚至整個含義使得他們“超凡入聖”……終其種種,老人只能埋怨一句:造劍者並不負責任……
老人做出了決定,他不敢於違抗精靈之神舒爾的意志。他不知道舒爾在終焉的時候,作何決定。至少他侍奉舒爾直到現在。無論舒爾是不是神靈。他都踐行舒爾的旨意貫徹他的左右,絲毫無任何僭越。可無論舒爾意圖如何,沒有任何精靈能踐踏終焉的理解……甚至沒有任何木精靈敢僭越造劍者的姓名。但舒爾呢?如果不是舒爾……類人在第三紀元,造劍者統治海姆瑟萊厄的時候,只是卑微的奴隸。舒爾被類人供奉為戰神,正是他給予類人契約,讓類人從一個奴隸種族,重新成為了文明的創建者……
老人甚至不願去想造劍者的名字,
因為奴仆的烙印幾乎刻在他的心裡。周圍的樹梢依舊沙沙作響,是因為那時老人將細長銀劍回歸劍鞘的時候,發出的吟動的巨大聲音,讓周圍樹梢足足半個時刻都還在晃動…… 當樹梢停止晃動的瞬間,老人緩慢的說到:“造劍者……就是卡洛琳木精靈的某人,但那人早已遺忘了姓名!”
但說出這句話又有什麽作用呢?無非是給他曾經作為精靈絡昪者時,那早已烙印的心靈上,徒增傷痕罷了……
他做出決定,又後悔了。舒爾將他,他們類人從精靈的奴役下拯救,類人都侍奉舒爾為戰神。他至今不知道舒爾的決定是什麽?如果舒爾決定踐踏終焉,那麽他會侍奉舒爾嗎?如果舒爾不是,那麽太應該了,因為沒有任何生命能踐踏精靈的終焉。曾經,在海姆瑟萊厄,木精靈製造的都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不!用完美這個詞匯無法形容木精靈、尤其是卡洛琳木精靈那令人震撼的偉大鍛造力,精靈製造和鍛造的所有,是絕對不可分割體!任何方法都無法分解、分割精靈的鍛造創造……即便精靈之神……亦然包括舒爾……
老人將火堆熄滅,他決定走走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解決辦法,所以他推翻了自己的決定,又重新踏上旅程……
他想在其他幾個異象:金色畫眉鳥, 泥潭乾涸,沙漠龜裂,太陽炙烤,冬天樹木發芽成林,雨水把土地衝得乾淨,任何土都不剩的這幾個異象出現前,多走走看看,希望能幫他做出決定。他曾經在木精靈還統治這片土地時,曾經在這片土地名叫海姆瑟萊厄還不是埃姆斯大陸之時,反叛木精靈一次!如果不是精靈戰神舒爾,他早已毫無信念,舒爾把他從反叛精靈的背叛者納入,他成為了侍奉舒爾的仆人。他不能再反叛舒爾一次!做出他都無法原諒自我的事情來……
老人走了,白天中帶著圓亮的日光,甚至白天的每個部分極其明亮,今天的天色簡直被照的通亮。
……
阿薩領的一個不大的小村子內!一個好事的青年正在和他的女友滔滔不絕的說著什麽……
“我說……你說的是真是假!真有這種好事?就發生在咱們阿薩領?我不敢相信!從前你說務農,我就跟你一塊種地!你說進城當腳夫,我就跟你進城勞作!現在,你又說咱們阿薩領有了新活計:一個魔法老爺來了咱們阿薩領,並且這個魔法老爺還成了子爵!這不是開帝國玩笑麽!最主要的,魔法老爺還建了一個工場!這個工場的活計太簡單,就是每天把花草碾成汁水,然後再使用煉金燒瓶加工這些汁水!我說羅瑟琳,你簡直是在逗我!你知道那些黑心的工場讓人去作工,有多少人累死在裡面嗎!我看這個該死的魔法老爺弄得這個工場,比那些黑心富商的工場還黑!要不黑怎麽能當魔法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