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傷、憎惡、負面情緒彌漫開來。
元素妖精狂躁不安,失控能量橫衝直撞,塞滿每寸空間,肆虐的龐然大物轟然倒塌,骨肉宛如漫天大雪般落下。
周圍是化作塵埃的肉塊,亞伯站在沾滿血跡的菲勒爾先祖大理石雕像腳下。
封建領主的面孔栩栩如生,寒冷結成的白霜看起來猶如淚水,落在這座永遠不會迎來春天的城堡中。
旋轉戒指,亞伯將其戴上。
接觸魔物的後果非常可怕,哪怕鬥氣流轉讓身體的傷痕恢復如初,卻難以消除精神影響。
與它近距離對決的賈斯特精神恍惚,久久未能回神;亞伯只在最後直面魔物,大概三分鍾後,他的頭腦清明。
我活下來了。亞伯想,從領域手下逃出生天,我戰勝了魔物……抵抗住了葉法蘭的瘋狂。這很了不起,不是嗎?而且,我變得更強了。
地上碎裂的除了魔物殘骸,還有各式各樣的魔核,封建領主五代的財富足以買下依蘭王國的一塊小領,如今三分之一被亞伯和賈斯特“浪費”,成了殘渣。
假如其他貴族見到,必定捶胸頓足,直呼浪費。
魔核的作用不止是被鬥師吸收,利用得當的話,它們能發揮出攻城略地的作用。
吸收與激活,是最基礎的使用方法。
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沒有人能在【入門】時這麽肆無忌憚地吸納純淨能量,盡管大部分單元留不住,大量湧入,耗盡又充盈,總歸擴大了些亞伯的能量總量,單元上限在極限出現了爆發式地成長。
亞伯的體內足有9個鬥氣單元了,再吸納一個,就能進階【正式】——至少《鬥氣入門》是這麽介紹的。
不僅如此,冷靜下來的亞伯想起,背水一戰時,他的眼前出現了某種幻覺,體內的能量也發生看神秘的變化——他以為幻覺是魔物引起的,但聯動式地影響能量本源……
幻覺場景分外熟悉,在他初次使用暗夜呼吸法時,依稀曾見識過。
亞伯用精神力往身體掃去,禁不住目瞪口呆。
深藏於靈魂深處的紫藍色星雲移動到了儲藏鬥氣的心口處——或是“浮現”,亞伯不清楚這團星雲在身體的具體位置——它的中心,一顆極亮的光點若隱若現。
星雲順時針方向不斷轉動,能量以光點為中心絮狀纏繞,仿佛正在孕育。
星雲的絮狀邊緣,亞伯感受到了自身的能量,每顆單元環狀流轉,現在消耗殆盡,假以時日,將會盡數恢復。
心念一動之際,一顆能量單元忽然取代了空蕩蕩的“殼”,沿著星雲的軌道旋轉。
……恢復了?
亞伯簡直受寵若驚,距離能量消耗一空不到1小時,居然恢復了一顆?
不過,空氣中磁場變動,天地法則混亂,現在觀測到的能量變化無法作數。
精神力向新的能量單元探去,亞伯把玩鴿子血般撫摸著他的能量單元,愈來愈合不攏嘴。
這顆能量呈現“雙層”的特質,靠近光點的部分,是亞伯熟悉的【暗夜】鬥氣,夢幻而隱秘的紫藍色,靠近外層的,卻是常見的橘黃色澤!
按照高登·達文森的說法,正式鬥師的鬥氣之光應當同時具備信仰側的“黃”與能量側的“紅”,橘黃絕對是大眾喜聞樂見的顏色,說明亞伯的信仰很虔誠。
問題是,這明明不是他的鬥氣本來的顏色!
亞伯激活橘黃鬥氣時,紫藍色的一面毫無影響,
繼續圍繞著星雲轉動。 二次使用!
豈不是意味著,我的一顆鬥氣單元等於普通的兩顆?
新發現令亞伯興奮,馬上激活了剩下的紫藍能量,神秘的光澤湧現於指尖,跳動在他癡迷的綠眼睛中。
“嘎啦。”
異響傳來,驚動了全神貫注的亞伯。
賈斯特扶著牆壁,面無表情。
刹那間,秘密被撞破的慌亂,以及無數殺人滅口的點子掠過亞伯的腦海。
不過他只是想想,並肩作戰中賈斯特從未拋棄或背叛亞伯,他沒辦法恩將仇報。
“你是一位勇敢的戰士,而我低估了你的力量和決心。我向你敬賀,也向你道歉,請你原諒我的自大。”賈斯特率先開口。
“不…多虧你在前面殊死搏鬥,讓我找到了突破口。我們一起殺死了這隻魔物。”亞伯謙虛地說。
一陣沉默,無視亞伯懇求的眼神,賈斯特客氣地問:“你的鬥氣之光很奇怪。是不是蘇滄教的?”
亞伯無奈點頭,摸不清賈斯特的想法,隻得指了指滿地的鮮血,旁側敲擊。
“看看大師的下場吧!我認為宗教只會迫害民眾的心智。興許蘇滄已經聰明到當個無神論者。”
“無神論也是宗教立場。”
奇妙的結論令亞伯瞪大雙眼:“無神論是對信仰的蔑視!”
“如果無神論者真的拋棄了信仰,他就不會費心否認神的存在。”賈斯特淡淡道。“一個無神論者不斷想到神,盡管是否認的。因此,無神論也是一種信仰。”
“……”
“亞伯,作為智慧種族,我們的一生沒有不敬拜這回事。每個人都會信仰,能選擇的是‘崇拜什麽’。”
“也許是某種精神類的化身——先知、自然之神和真理之神等,或者一些不可侵犯的道德原則,比如血統論和人文主義。金錢、權力和色欲能成為信仰——甚至你可以崇拜你的身體、你的聲音和你的性魅力。”
亞伯松了口氣,看來賈斯特不在意他的鬥氣色澤,甚至不在乎他是個“異教徒”。
“選好你的信仰,亞伯,這決定著你能否成為一個偉大的人。”
這位艾因特爾人在神學上的看法和亞伯不謀而合,而且邏輯清晰,已有一套成熟的思辨體系,仿佛引路的啟明星,點醒了亞伯那些渾渾噩噩、不成章法的想法。
“轟隆隆——!”
時光流逝,寂靜的稍息過去,四面八方又傳來大地震動的巨響,比任何以往都要更劇烈、更地動山搖。
賈斯特看了一眼不斷落下灰塵的天花板。
“走吧,這座城堡要塌陷了。”
亞伯緊隨其後,耳畔回蕩的除了轟隆聲,還有永冬之森時有時無的凜冽寒風,但明確了信仰,亞伯的心情不再陰鬱。
他有了方向,也有了自己的哲學雛形。
迷茫一掃而空,亞伯活力十足。
盡管,菲勒爾城堡的事件仍未完美解決,血族、逆月教派、克裡羅傑·菲勒爾……他們留下了更多未解之謎。
假如【秘術師】附近必有【立法者】,那麽意味著依蘭王國某處,更強大的血族正暗中窺探。
他是誰?
他在哪裡?
他是像克裡羅傑這樣隱藏,或類似維舍男爵,大大方方地混跡於人類社會中?畢竟不使用血囊時,根本分不出魔黨血族和人類。
興許他是布若塞爾宮的一員……
克裡羅傑的魔物化也很蹊蹺,他到底見到了誰,以至於那樣痛苦、迷茫、心懷不甘?
濃霧中那麽快出現了一雙眼睛,難道附近有血族聚集地?
而且貴族對此一無所知?
亞伯不再細想,越來越恐怖的猜測令他毛骨悚然,逆月教派似乎於依蘭扎下了根,就像寄生在大樹杆的藤蔓,與之融為一體,平時很難分辨出來,只在黑暗降臨時,安靜地汲取養分,沙沙作響。
亞伯和賈斯特並非菲勒爾城堡今晚唯一的客人。
萊斯·蒙克蒂坐在鞍上,宮廷近衛隊圍著他,身著代表王權至上的湛藍和蛋黃相間的隊服,馬蹄發出“噠噠”脆響。
不合適的坐騎導致一行人速度緩慢,更別提還帶著一輛馬車。
柔嫩的手拉開窗簾,露出少女嬌美的面孔,跟萊斯有七八分相似。
蒙克蒂家族的獨女,茱莉婭·蒙克蒂。
她無疑是蒙克蒂家族最美麗的花朵,是宮廷詩人們讚美的對象,有的把她比作奧羅拉,有的把她比作庫忒拉,外國訪問的貴族無不稱讚她為“布若塞爾的明珠”。
雙胞胎兄長放緩步伐,來到窗口。
“怎麽?快拉上窗簾,永冬之森刺骨的風,會吹疼您的臉頰。”
“哥哥大人,我迫不及待想看看我們從小一起生活的城堡了。”茱莉婭咯咯笑著,“沒有這個契機,您絕不會放我過來,對嗎?”
萊斯沉默不語。
茱莉婭左顧右盼,疑惑“咦”了一聲。
“給我們帶路的人呢?”
“您說蘇滄?他……”萊斯轉頭,一匹小馬從森林的濃霧中走出,背上空無一人。
水汽彌漫,吟遊詩人灰衣白發,萊斯竟沒發現他消失了。
“怕是迷失在森林裡了!我都沒來得及跟他打個招呼!”茱莉婭遺憾地說。
萊斯皺起眉,蘇滄那種神秘的人不可能出現“迷失”的低級錯誤,可他不想讓妹妹擔心,便對她說:“拉好窗簾。這裡的風太冷了。”
無需蒙克蒂近衛隊隊長擔心,我們的主角好得很。
他實在受不了走山路時馬鞍對臀部造成的傷害,先一步來到了菲勒爾城堡。
比起這座龐然大物,吟遊詩人顯得無比的幼小乖巧。
他徑直推開木門,有目的性地左拐右拐,輕車熟路地走到通向地下室的木門,“嘎吱”一聲將它掀開。
陰冷的風撲面而來,夾雜著微不可覺的血腥氣。
“嗒、嗒、嗒……”
高跟長靴走下石頭鑿出的樓梯,蘇滄來到黑暗的走廊上,歪起腦袋,目光於凹凸不平的粗糙牆壁上遊離,最終定在一處站在盡頭的身影上。
“晚上好,伯爵先生。”
烏雲散開,從頂部窗口投入的月光照亮了金發男人俊美的臉,他的眼神冰冷,盯著面前的不速之客。
菲勒爾城堡百年的主人,末代伯爵,金雪梨花的家臣——克裡羅傑·菲勒爾。
“……您好。”
克裡羅傑上下打量蘇滄,看上去人畜無害,但這位“天真無邪”的孩子獨自穿越了上層建築物的障眼法,用難以察覺的時間打開地下室真正的門。
“我有種預感,我的朋友不會帶回香腸。”蘇滄撫摸著濕潤的牆壁,一團蠕動的血肉從旁邊靠近,發出不友好的嘶嘶聲。
“香腸?”
“菲勒爾家族的主要產業,先生,身為最後一任菲勒爾,您比我清楚自家的歷史。”蘇滄另一隻手插入【灰燼行者】的口袋,“賣掉領地後,您讓這份香腸的配方和您一起見了鬼。這不厚道,菲勒爾伯爵。”
克裡羅傑感受到了蘇滄的不友善——不能說敵意,而是單純的淡漠,蘇滄不看重克裡羅傑的想法、身份或成就,仿佛不如一根美味的香腸來得有意義。
“這裡不歡迎您,請您離開。”
伯爵全身血霧環繞,元素妖精滾動活躍,他的左手向上抬,捏住一根粗大的雞貂毛發筆刷,銀光閃閃的細長金屬若隱若現,上面沾著暗紅色的顏料,傳來鐵鏽的味道;同時,聚合的【意識罐頭】離蘇滄近在咫尺,只等本體一聲令下。
“不要趕我!您是畫家,我嘛,暫時找了份吟遊詩人的工作糊口。同為藝術家,我們有不少聊得來的話題。”
不等忍無可忍的克裡羅傑發作,“哢噠”的響聲打破寂靜,蘇滄拿出口袋裡的金屬物體,奇怪的、猶如鞋拔的古怪武器對準克裡羅傑。
“啪!”
一顆小物件劃破空氣,聲響尖銳。
血霧滾動,將其彈飛,青煙悄然在夜色裡升起。
克裡羅傑青筋暴起,以極快的速度向蘇滄撲去,【意識罐頭】化作天羅地網,將蘇滄吞吃入腹。
下一刻,空間扭曲,蘇滄出現在剛剛克裡羅傑站的地方。
他摩挲著那把奇異的金屬武器,滿眼笑意。
“九環魔法、瞬移!”克裡羅傑瞳孔猛縮,“號稱全魔法界最神秘的論外兩大體系——空間和時間!您是空間系魔法師?”
“空間魔法師確實挺酷的。可惜它的領頭羊是某隻巫妖,我寧願放棄。”蘇滄用食指轉動著金屬武器,銀白刺眼地反射著,“猜猜這是什麽?”
磅礴的能量包裹整座空間。
靈性的視野裡,以克裡羅傑為中心,血霧濃鬱發散,籠罩了蘇滄的四面八方。
【領域】。
“大名鼎鼎的全自動化煉金物品。”蘇滄視而不見,隨手扔了武器,“好像叫‘轉輪火槍’或者別的什麽,邱桑工廠原裝進口,蒙克蒂隊長送給我的。十分有趣,不是嗎?用它換取香腸的配方如何?”
火槍在長廊地面劃出一道直線,在克裡羅傑身前一定距離停止。
“全自動化煉金術。”克裡羅傑終於有了點對話的興趣,“該技術的創造者曾路過我的城堡,劃著船順流而下。我想他們向阿爾梅加拉內海去了。”
“創造者?不合適的稱呼,依蘭人掌握的技術落後幾十年了。”
“您是指邱桑王國?”
“王國?共和國!”蘇滄擺擺手,“其實這是個不錯的新型技術,但宮廷認為煉金術為社會帶來惡劣的動蕩。讓特權不再與生俱來。邱桑打了十年內戰,把王室從阿爾伯丁趕出去,建立了議會政府,著實給各路權貴嚇得不輕。”
“外界還發生了這樣瀆神的事。”
領域愈發深邃濃密,裡三層外三層地包裹住蘇滄,吸血鬼緩慢而溫和地布下陷阱,循序漸進地織網。
一旦蘇滄完全進入克裡羅傑的領域,哪怕是空間魔法,也難以逃出生天。
對付空間魔法師,小心翼翼是必然的,克裡羅傑並非多想跟蘇滄聊天——他不喜歡跟合不來的人應酬——只是為了轉移注意力,防止蘇滄注意到彌漫的領域。
“由您定義瀆神,未免有點諷刺。”蘇滄無知無覺,“更可笑的是,您效忠的維洛亞親王是煉金術的支持者。想必您跟保守派和革新派都合不來。”
“政壇離我很遠了。自從【葛漢特大屠殺】後,我意識到一切皆為泡影,唯有‘我’是真實。最初的我一心追求名望,渴望大眾的認同,現在只希望有兩三位知己,於那條獨屬於我的藝術博物館談笑風生。”
“啊,瘟疫。”蘇滄感慨道,“翻遍史書,我找不到準確的答案。依蘭人認為那是先知懲罰維洛亞·洛森堡研究煉金術降下的災難,但區區一項世俗技術怎能影響超凡呢?百萬人死去,神殿無能為力,想必有‘喚醒者’的參與。”
吟遊詩人用指腹敲打面具一角,發出有節奏的叩叩聲。
“您對此知道多少,米索洛西——午夜·迷迭香的眷屬?”
“轟!”
刹那間,血霧爆開,欲望之母的能量渾厚釋放,克裡羅傑尖嘯一聲,獠牙清晰可見,胸口凸出的、流轉著猩紅光芒的血囊一呼一吸地跳動著。
精神力的視野中,城堡有限的地下室仿佛拉長成無限的血紅色能量,河流般滾滾流淌,浪頭高高湧動,往蘇滄直撲而下。
然而,吟遊詩人依然渾不在意。
克裡羅傑一頭霧水之際,忽然,劇烈的疼痛襲擊了他!
“啊啊啊啊啊!”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崩壞,好像有什麽東西清脆地裂了開來,旋即消失不見。
極度強烈的震動感在克裡羅傑的腦海深處響起,連他的靈魂也一起晃得七葷八素,眩暈、惡心、疼痛等負面感情使他的動作頓住,身軀掉落在地,【領域】崩碎,搖晃著向兩旁散開。
“咳咳、咳咳咳……”
克裡羅傑咳嗽著,血霧淡去,他勉強撐著上半身,不可置信地望著蘇滄,全身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白發的吟遊詩人拍拍衣擺,【灰燼行者】將領域沾上的破壞性能量凝聚成一層灰塵般薄薄的軟殼,掉落在地,摔成了無數瓣四散的元素妖精。
“身為【立法者】的眷屬,您該更關注家族的動向,防止違背家主制定的律法——哎,雖然米索洛西對您的承諾, 最初就是個謊言。”
“呃——呃呃呃……”
克裡羅傑的喉頭髮出“嗬嗬”的可怖之音,一雙滿是血絲的眸子瞪得滾圓,盯著蘇滄,流下生理性的淚水。
這位活了百年的藝術家,終於意識到了他的生命走向了盡頭。
荒唐又可悲的是,他全然不知原因。
“你是…誰……為什麽…不、不要殺我……”
他伸出手,漂亮的臉成了骷髏,皮膚皺巴巴地耷拉,比內海的魔鬼海妖更可怖,眼珠子蒼蠅似的凸著,牙齒變得長而鋒利,密密麻麻地從嘴巴裡戳出,把上下嘴唇捅得稀爛,滴滴答答地流下腥臭的黑血。
“嗬嗬……嗬嗬……”
血霧褪去,能量尚未消散,愈發濃鬱地擰成一股繩,抽打著逐漸變成魔物的超凡力量者,扭曲而黑暗,帶著一絲淡淡的、來自深淵的氣息。
【意識罐頭】嘶嘶吼叫,痛苦和絕望中,竟透出絲絲快意,它們因見證這位封建領主的下場而歡欣雀躍。
就像所有莫名其妙受害的無辜者,直到死亡,克裡羅傑也不知道真相的答案。
菲勒爾的一切都歸於毀滅。
空間失真坍塌,複而聚合成型。
蘇滄的身影出現在安全地帶,瞥了一眼後方震動的牆壁和回蕩的尖銳嘶吼,苦惱地繞著發梢。
“血族專屬的【立法者】,有意思的超凡途徑,直到我成為其中一環……唉,當初提燈天平另一側的家夥,果然是路恩特·克裡克。該死的達摩克裡斯之劍,盡給我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