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岩看著眼前不斷更迭的畫面,大部分場景都是備受壓迫且走投無路的窮苦百姓將自由神內化為自己方文化中的共通神明,並且長久以來,自由神的教義逐漸演變成為了“絕不妥協,永不屈服。峙抗權威,平天均地”的口號。時光荏苒,大陸的戰爭從未結束,就連獸人內戰之中,大量被長久欺壓的半獸人奴隸就借用了自由神的口號且提供給朝還相當可觀規模的信仰力量。天地之理,作為回報,朝還也在不知不覺的世界遊歷中反補給信徒們力量相當的虔誠之力。其中,噬地者的三位領袖和山精林精的領袖都是巨大受益者,甚至山魔都有了高智商的領袖,雖然在孤岩的視野中他不過是第一個發現肉要比岩石礦物好吃的山魔。
伴隨著自由神力量的與日俱增,各地封建大領主的舊有統治基礎也在逐漸崩毀,世界各地的生物們也都認識到了自由神的偉大名號,開始將他作為一個擁有正常地位和相當量級的聖神來看待。隨之而來的就是各地如雨後春筍般湧出的民間自由組織。相與之對抗的便是“封建勢力”的瘋狂反撲,海量的鎮壓性活動和無數的冤假錯案林海般躍出。
孤岩回身看了看一旁巨大的神明朝還,後者依然是一副沒有五官和具體形態的煙氣形態,就如同舊有世界中的西方神明一樣飄忽不定,孤岩也搞不清為何他的意識和記憶絲毫不設防,自己不過是想要獲得他的一部分神力,被迫和他連接神力並且固定在這裡動彈不得。就像啟曾經所說,假如一個善用魔法的生物向其他魔法生物輸送魔力的時候屬於最脆弱的時候……
孤岩警惕性的看著巨神,後者卻沒有任何反應。
“你為啥找他當神選啊?”
……
“說話,你不會說話嗎?”
巨神看著下方抬著手不斷呐喊的獸人,低了低頭。
“我根本沒選過一個神選。”
孤岩臉上帶著個大大的問號,眼中滿是不解。
“那……”
孤岩看了看角落之中失去顏色的男孩。
“嘿!”
仿佛如夢初醒般的孤岩在空中遊動著飄到了男孩的身旁。
“兄弟,你是憑自己的力量跑到終點的!醒醒,嘿!”
孤岩抽打著男孩的面部,回應他的只有雕像般的堅硬和死一般的寂靜。
孤岩慢慢收回了手,無處安放的目光和不斷揉搓的雙手以及臉上掩飾不住的落寞都代表此刻他心生愧疚。
但啟之前就和他說過,隕落者的神力能帶來的進步是飛速的。
想到這裡,孤岩想起了隕心“既然一時間無法快速變強,不如把自己的主視角變成遊戲視角怎麽樣?也許會輕松不少呢……”的說法,包括之前銀憐老師說的:“獲得更多神力,也許可以加強你的魔法修養,這樣,也許我教你會更輕松哦!當然,沒有說你的魔法棋差一著的意思啦,愛徒!”,既然如此,自己不如就按照她們的想法吸收這些隕落者的魔力,然後加強自身,以彌補短時間無法快速提升戰鬥力的短板!
“快點啊,你小子?被火燒屁股了還不著急?”
正沉浸在魔力傳輸的力量之中的孤岩此刻更想用髒話回應一下這個自稱“火積雲”的家夥,他是真的沒有耐心。但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他能在神力的結界外和自己溝通,難道他也是神?
孤岩回身看向了依然行不定、神不穩的自由神。
“你為什麽看起來這麽不在乎自己的力量大小,你認識多鬼佞嗎?”
巨神依然沒有回答,他的頭仿佛看著遠方的一顆星球,但孤岩沒法看出他的表情,更沒法感受到他腦海中的任何情感,孤岩雖然能通過神力的交匯感受到他經歷的一切,但孤岩無法感受到任何情感因素。
“為什麽你有這麽強大的力量都不選擇幾個神選來為你戰鬥呢?哪怕是幫你傳道受業,力量也比現在要大多了吧?”
“因為……”
自由神扭過身來,看向了腳下的孤岩。
“…自由,除了自由,一切…都毫無意義…”
孤岩聽著對方低沉的聲音和緩慢的語氣節奏,心裡說不出的別扭。不過,他不在乎過得自己力量的信徒的命運、不甄選神選、不在乎自己力量的大小和信徒的多寡,要是用他口中的“自由”來解釋,或許還真行的通。
伴隨著周圍魔力點的消失,孤岩感受到了體內明顯的變化。此刻,他能夠自由調動體內宛如血液般湧動的魔力,更可以感受到周圍意識的輕微波動和周圍神力的大小。
孤岩嘗試著開啟通透視覺,果然,這次他開啟通透視覺比平時要快了不少,一般大約要十幾秒的時間,這次只需要七八秒。更何況,自己已經能夠看出自由神的一部分神力。
“這,這?!”
孤岩能夠很清晰的看出,自由神體內的神力和魔力也是和啟一樣體量極大。但不同於孤岩第一次開啟並共享通透視覺時看向啟的魔力時那樣,朝還的魔力密度並不高,所以看起來顏色偏淡,光亮的柔和度也很高。如果說啟的魔力就像是不斷擴大縮小且極不穩定的黑洞奇點,那朝還體內的魔力就像是風平浪靜的大海,尤其是像淺海的海面一樣毫無波瀾。
“呼,太奇妙了。就像是……”
孤岩攥緊又松開了雙拳。
“就像是……就像吃了一塊香甜的冰激凌,但剛入口時,發現前端是重慶火鍋味的,中段是湖南炒辣椒味,好在最後是真正的奶油冰激凌味……”
此刻,孤岩感覺身體微微發涼,但不同於生病一般的手腳冰涼,孤岩是真實的可以感覺到力量的湧動。但這股魔力的惰性和鈍性很大,可能就如同銀憐課上說的,還需要自己多多修煉來更好的調度這股力量。
“叉卡,哈夫拉,杜,冰結術!”
伴隨著孤岩念出咒語,一道寒光從他抬起的右手中射出,但由於意識空間的宇宙之內他沒有具體目標,所以冰結術沒有發揮作用。
但孤岩還是很興奮的看了看雙手上的魔力,哪怕他這一招幾乎耗費了他一天可施放咒語魔力的三分之一,他依然很開心。
孤岩雙手合十,仰望星空。
“感謝銀憐老師,太好了。”
“有進步,的確是好事。”
聽著第三個聲音的出現,孤岩感到了一些陌生和背後的涼意,隨即扭頭看向了另一個方向,那邊即是聲音的來源。
“老,老頭?!”
“好久不見啊。”
老者,也就是當初被火山夷為廢土的巨木森林的“大智若愚”隕落者。
“你,你怎麽在這?還……”
孤岩上下打量了一番對方。
“還穿著衣服?”
“吼吼吼,”老者微微一笑,“我也可以,回歸本態!”
伴隨他高抬右手指向天空,他身上的衣服隨即消失,骨瘦如柴的身體上下只剩下了一條潔白的裹身長布作為遮擋。
“不是,你什麽毛病?!”
孤岩忍不住抬手遮擋視線,老者也發出了“吼吼吼”的笑聲。
“你又在攫取別的隕落者的神力嗎?”
“他……”
孤岩回頭看了看飄動著的男孩的雕像。
“他應該不算隕落者……吧?”
老者佝僂著身子慢步走向了雕像,而孤岩則好奇的彎下身子看了看老者腳下,確定空無一物後,他又抬頭,滿臉詭異的看著一步一步腳踏實地向前走的老頭。
老者摸了摸男孩雕像的面孔,微微抬起頭,眼中也泛起了白色的光芒。伴隨著老者渾身微微的顫抖,他低下頭,長歎一口氣,隨即將男孩推向了宇宙的遠方。
“先不說,你是怎麽踏空行走的……”
孤岩用極不標準的蛙泳向下遊了幾下,來到了和老者目光平齊的位置。他皺著眉頭,眼中滿是疑問。
“這個狗屁世界給我的無聊規矩已經夠多了,你為什麽沒死?而且,你為啥在這?還能看到他?”
同時,孤岩回身指了指背後的自由神。
“你也能看到他嗎?”
老者摸了摸尖銳的就如同圓錐一樣的胡子,目光平淡的仰起頭看了看巨神朝還。
“當然能看到了,我可是有雙眼的,小子,你沒有嗎?”
“廢話!”
孤岩向前湊了湊。
“你不是死了嗎?!我把你的力量吸收了!你應該……”
孤岩兩手攥緊,隨即快速松開,比了一個爆炸的手勢。
“準確來說,是那個叫‘啟’的那麽做的,你不過是拾人涕唾罷了。”
“你放……不是,老頭,你還是沒解釋你為什麽沒死,回答我的問題!”
看著眼前指著自己的孤岩,老者竟然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
孤岩抱著胳膊,眉頭皺的更緊了。
“你跟他,可一點不像啊,我是不理解,他為什麽要找你來接替大旗。”
“還在廢話,還在逼逼賴賴,你以為我想來的?我不想回家嗎?你趕緊告訴我你為啥沒死,我可是親眼看見你……”
“你想回家?!”
老者的語氣突然提高了八度,同時佝僂著腰向前走了兩步,抬著頭歪著脖子,目光如炬的看向了說話的孤岩。
後者雖然比他高,但看著老頭沒有眼珠且不斷散發強光的雙眸,孤岩還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沒底和泄氣。
“告訴我,小子,你真的想回家嗎?我在你的心裡沒看到一個明確的目標,你在追尋什麽?”
聽聞對方此言,孤岩不禁扭過身去,背對著老頭。
“你懂個屁你,我自有我的打算,山人自有妙計,沒聽說過嗎?!”
“呵呵呵,吼吼吼……”
老者變出一根拐杖,走向了不遠處。
“我雖然被你們吸收了大部分神力,但靈魂的能量也因為你的善念留在了你的意識空間內, www.uukanshu.net 很奇妙吧?雖然你是個毫無自製力和意志力的廢物,我還是很欣賞你寫的故事的,它恐怕是你身上為數不多的閃光點了,畢竟你天天都在堅持寫作,哪怕故事內容相當無聊……”
“奇妙個屁,閉嘴!”
孤岩回身指向了說話的老頭。
“別擱那看地面裝深沉!本來我就不懂這奇了八怪的玩意兒!你!”
孤岩向前兩步,指了指老頭的眼睛。
“你眼睛就能放光,還能把別人滋傷,這合理嗎?你們幾個把物理學用腳踩在地上,真髒!當初,我可是想殺了你的,你懂嗎?!我要點火弄死你的時候,你忘了我嗎?我根本沒想救你們!”
老者依舊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態度,哪怕孤岩抓著自己的胸口來強化自己的態度,他也是微微的皺了皺眉頭。雖然當初他的面孔自己記得很清楚,就是這張臉,帶著永不熄滅的火焰和滾燙的熔漿把自己和孩子們的家園焚燒的一乾二淨。也正是這張臉,將自己的三十幾個孩子送到了遠方的黑噬森林,逃過一劫。但前者的靈魂之中燃燒著不斷灼燒他人甚至是自己的靈魂的紫色火焰,而眼前的孤岩,靈魂不過是晦暗的顏色,且密度很高。
“我能看出,他和你不是一個存在。”
“呵呵?!你在搞笑嗎?照你的說法,我殺死誰,他就能在我的大腦裡活著!現在已經有個女池沼族了,你又是幹嘛的?”
“其實,準確的說,她是深海族。”
“告訴我,你以後也要變成動不動就跟我說話的那種存在是嗎?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