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聲音讓男孩和孤岩都是一驚,還不等後者尋找出震耳欲聾的聲音的來源,對方便主動自報家門。
“火積雲!當初我本來應該教你魔法課的!現在,趕緊完事然後離開!我可不想再看你那點鳥屎記憶了!”
孤岩聽著火積雲的抱怨,表情非常的無奈,但此刻,他已經能夠理解其他生物的想法,自己曾經,也許真的很愚蠢。
“別他媽自怨自艾了!快點完事!”
“好好好!”
孤岩扭過身來看向男孩。
“把你的神力都給我吧,我不知道你出現的意義是什麽,不是魔力傳輸嗎?你是什麽角色,冤魂,還是看守?”
“你在跟誰說話?”
孤岩聽到了火積雲的疑問。
“這兩者…有什麽…區別…嗎?”
孤岩聽著眼前的聲音,突然心生狐疑。
“你怎麽能說話了?”
男孩的身影開始顫抖,周圍的空間也發生了肉眼可見的劇變,伴隨著虛影的不斷顫動,一切都變得非常詭異。經過了一陣光影的破碎,孤岩終於站穩了腳跟,他慢慢抬起頭,看到了眼前頭頂高天,腳踩大地的巨神。
然而,對方卻是一副輕松寫意、滿不在乎的態度,假如不是孤岩大聲呼喊,對方依然不會注意到只是和自己腳跟一般高的孤岩。
“喂!把剩下的力量給我行嗎?大個兒!?”
聽著眼前獸人的話語,聖神沒有任何遲疑的抬起手掌,一道亮銀色的神力從他的指尖射出,瞬間便貫穿了孤岩的眉心。
“又來了,我真是服了氣了!”
孤岩痛苦的跪倒在地,感受著一天之內的第二次痛苦,這次劇烈的程度完全超越之前。假如孤岩形容前一次的疼痛是有人在他的腦海內扯動著組織打架,這一次就像是有人用電鑽想要在他的腦海內鑽出一條道路一樣,漫長而痛苦,且每時每刻痛苦都是平均的相當劇烈。
恍惚之間,孤岩也看到了神明絲毫不設防的記憶,高山流水、三陽之地、火山黑土、倒懸之月,無數的鏡花水月之中,孤岩仿佛打開了以前的“3D全視覺地圖”一般,眼前的景象仿佛在向孤岩表達聖神去過多少神奇的地方,瀏覽過多少瑰麗的美景。
“這……旅遊聖神嗎?唔……啊!”
孤岩咬了咬牙,痛苦的再也無法直立,隻得緊握雙拳跪倒在地。假如不是自己平時的夢境中,多次經歷過這種痛至骨髓的苦澀,這會兒可能真的就暈過去了。孤岩也想著,假如那樣,會不會更好一些。但此刻,他只能安慰自己這是獲得力量的必要經歷。
搖頭晃腦、痛苦的撞擊地面,孤岩的意識體不斷撞擊著最底層的意識壁,現實之中,他的貼身衣物也已經被撕扯出多道裂縫。假如不是星陽把他抬到了床上,說不定還會扯些什麽。
星陽聽到了聲音,感覺不對,趕緊跑向了葉地羅小屋的方向。
“咳……呃……啊啊啊!!”
孤岩嘗試著咬牙堅持,但還是像個小女孩一樣叫出了尖銳的聲音。他感覺自己的腦海之中有一些東西被徹底改變了,就仿佛一些歪斜破碎的東西被某種神秘力量擰動並拚接在了一起。
伴隨著腦海中魔力道路的擴大,某些塵封的記憶也慢慢重新回到了較之前“更顯眼的位置”,孤岩想起了小時候自己被嚇到時,那個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詞、胸戴木劍、手持骨槌和獸皮鼓的老薩滿出馬仙。白胡白眉白發的他曾經打趣的問自己想不想和他學出馬,假如能夠經歷特別的痛苦,就可以和仙家們建立聯系。那時自己蔑視的稱他是“迷信異端”,老頭也不生氣,反而變戲法的給他展示著自己口中的“神力”。然而,一股專屬於小孩子的不服輸依然鼓動著孤岩繼續比下去。
“來就來,怎麽個疼法?”
如今想來,孤岩不記得老薩滿最後是什麽下場,聽家裡人說他最後被最親密的人趕到了車庫裡居住,最後是地下室。此刻,孤岩感受著頭腦之內的劇烈痛苦,相比,這應該就是老薩滿口中的“試煉”吧。
父母的淚水、他人的惡語、周遭的冷眼和生活的痛苦一點一點的重新湧現,孤岩咬緊牙關,不得不再一次一點一點咀嚼吞咽著這部分無法逃避的痛苦回憶。
慢慢的,淚水打濕了混亂的呼吸,不斷重複的痛苦漸漸模糊了曾經的誓言,也澆滅了原先的豪情壯志。但隨著魔力和神力的交匯,孤岩終於感受到了對方那志氣衝天的自信和無窮無盡的豪情熱血,此刻,他終於明白到了為什麽男孩一直擁有著無窮無盡的熱情和驕陽似火般的鬥志。
“自…自由神?”
孤岩如同置身於宇宙之中,面前矗立的正是高大無比的銀色巨神:自由聖神,朝還。
“呃……”
在孤岩眼中,對方就像是神燈之中的精靈一樣並沒有雙腿,雖然是類似於直立人形的體態,但對方就如同一團煙氣一樣沒有具體的固定形態。一會兒朝還如同迪托斯大陸已經滅絕的牛頭人一樣頭頂雙角,但有著四條粗壯的胳膊和長而纖細的雙腿。一會兒他又變成了類似於蟲魔一樣的多足且身體分節的模樣。
“有,有點怪,兄弟……”
被自由神搞的雲裡霧裡的孤岩看著對方仿佛炫技一般的變換身姿的朝還,孤岩有些疑惑。
“不是,你為啥要變來變去的?你也是便字輩的?”
自由。
平淡的語氣、毫不在乎的態度和自然自由自在的身姿,一切都能通過已經和孤岩神力共通的意識傳輸進孤岩的腦海之中,完全不需要任何言語。此刻,由於自由神的部分力量已經來到了孤岩的身體內,他已經感受到了和原來完全不一樣的感覺和自信,眼下,他看待原有事物的態度也得到了一次完全性的改變,孤岩更想稱之為升級。
孤岩注意到了這片空間的角落之中已經失去顏色,毫無動作的飄蕩在宇宙中的男孩。對方的表情漠然而冷淡,動作就如同還抱著什麽東西一樣四肢僵硬,面對自己的意識也毫無回應。
“他怎麽了?”
失去力量。
感受著對方的解釋,孤岩心懷愧疚的看向了男孩,其身後還有更多的漂浮在空中的“雕像”。
“怎麽樣?應該沒出意外吧?”
孤岩突然扭頭,這個熟悉的聲音,假如他沒記錯,應該是自己胖胖的朋友兼體能監督老師:盾岩。
現實之中,星陽堵在門口背靠大門,而站在床邊的盾岩正透過海藝觀察著孤岩大腦之內的意識之海,畢竟神力的意識空間,海藝也無法進入,更何況此刻孤岩大腦是真的“一片空白”。
“啊,沒事,差不多吧,我覺得沒事!”
盾岩並不清楚父親已經開始了孤岩和躍身入險神力並軌的行動,所以認為孤岩是被某個背後操縱者或是神秘勢力用了什麽極其高級的奧咒將意識抹除了。所以此刻他正手忙腳亂的嘗試著聯系所有能夠回應的啟瀚靈魂,在聽到海藝和火積雲口中的答案後,他這才長舒一口氣。
“你們幾個能力不行,不然他也不會不告訴你們。”
“什麽?你是什麽玩意兒?”
盾岩雖然知道火積雲經常無目的性的出口傷“人”,但還是不滿意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
“他總不能讓你盯著吧?”
“啊?不讓我盯著讓你個胖趴蟲盯著?”
盾岩恨不得直接進入意識空間給這個不懂禮貌的家夥直接來一個火球嘗嘗, www.uukanshu.net 但他也不是不懂規矩的葉地羅,還是在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便叮囑了星陽幾句便離開了小屋。
星陽有些沒把握的看了看石製的天花板,嘗試著理解剛才盾岩口中的話語。
“盡量讓孤岩保持臉朝上的姿勢……注意他的眼睛……”
星陽看了看緊閉雙眼的孤岩,甚至還微微抬起了對方的眼皮看了看,但回應他的只有不斷上翻的瞳孔。
“如果出現抽搐……就叫我們過來……”
星陽無奈的看了看走在石子路上的盾岩,又看回了孤岩,一臉茫然。
而意識空間之中,孤岩經過神力的交匯也看到了對方好不設防的一部分記憶:曾經朝還也被奉為真神,甚至被當做希望的象征。然而就像他本身的作風風格一樣,對於日益興起的各種以自由神為核心的宗教和將朝還的理念歪曲理解來為非作歹,他從來不會因此受到任何影響。就像他傳遞給孤岩的只有肆意的自在和毫不在乎的快活兩種情緒,仿佛世間的一切不過是凡世的自然存在,但不同於孤岩在其他古籍中所看到的聖神一樣的那般高高在上,朝還只是對這一切都不怎麽在乎,單純追尋自己心中的隨性和自由。
但孤岩和他性格完全不同,他還是瞥到了記憶中許多很有畫面感的片段:朝還的巨型雕像屹立在朝陽之下,大量牛頭人跪拜在雕像兩側頂禮膜拜,而雕像的頭部則和現在意識中朝還巨神的煙氣形象不同,而是牛頭人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