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低語回蕩在空蕩的神殿中,許久過後才緩緩散去,下一刻,那寬松的金色袍服之下猛地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烏鴉頭。
它開始四處張望,同時面上露出了詫異的神情,“這怎麽可能?”
下一刻,巨大的烏鴉欣喜若狂,不斷的發出夢語般的呢喃:“太好了、太好了,這下子有方法干涉現實了!”
最後它轉過了頭,面朝黎明,激動的道:“快…快準備好,是時候要當大忽悠了!”
黎明神情怪異的看著動作有些浮誇的金色大烏鴉:“看來你已經比我先瘋了……”
這烏鴉怎麽比我都興奮?
黎明的心中低語,想來這必有蹊蹺,這烏鴉的來歷總讓自己覺得是某種莫名的陰謀。
轉過頭,注視著更遠處的灰霧。陰謀環繞身周的感覺十分不好,而且其中最大威脅很有可能是來自於一尊造物主的敵人。
造物主的權柄都被剝離了,如果那個造物主的敵人找上門來,自己幾乎是必死無疑。
源質…源質…
自己必須要有足夠的源質!
黎明的心中慢慢構建好了一個計劃,而灰霧的深處,蒼老的恐龍人彌亞微微挪動著步伐,他打量著四周。
忽然聽到一陣呼喚聲,自灰霧的深處傳來,“來此處,我在這裡等著你。”
那似乎並非是什麽真正的聲音,而是一種莫名的呼喚,彌亞幾乎是下意識的挪動腳步向前方走去。
那些灰色流動的霧氣也紛紛淡化,在前方形成了一條模糊的路,彌亞每走一步它們便退一步。
沿著那深灰色的石階往上而去,那莫名的呼喚感更強烈了,強烈到彌亞明明知道這一切都不對勁,卻已經不想停下腳步。
那呼喚似乎並無惡意,帶著一種柔和的感,以至於讓突然間來到這裡並受到詭異呼喚的彌亞並沒有過度恐懼與緊張。
那深灰色的石階每隔向上一段距離便會延伸出來一個平台來,兩旁是灰色的立柱,繼續向前又是深灰色的石階,總共是經歷了九處平台,終於來到了一處極為寬敞的平台。
雖然那裡就有了向上延伸而去的石階,但是彌亞卻無法繼續向前了,前面有著巨大的阻礙力,每一步都仿佛行在深水之中。
所以他停下了腳步,仰望著那處繼續向上方延伸而去的沒入在灰霧中的石階。
“你因何來到這裡?”一段信息突兀的出現在了彌亞的腦中,蒼老的彌亞他能感受到有什麽未知的存在在與自己溝通。
彌亞抬起頭望著向上延伸而去的石階,嘗試著問道:“您是…神?”
話語問出的下一刻,信息再次突兀的浮現在腦海中:“是。”
畢竟那隻金色大烏鴉可是稱呼自己為外神,所以黎明這般承認也沒有任何問題。
簡單的一個意思已讓下方的彌亞激動若狂,他蒼老的面上熱淚盈眶,熱淚流淌過那白色緊皺的皮膚,以及那歲月留下的傷痕,他俯下身在地上:“仁慈的主啊,您為何拋棄了我們?”
霧氣深處,黎明坐在古座上,身周黑霧蒸騰。
我?拋棄了他們?我連外面究竟是什麽情況都不知道,怎麽就拋棄信徒了?
黎明無法透過灰霧看見下方的彌亞,因為他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觀察只能局限於古座四周。
好在未讓黎明疑惑太久,蒼老的恐龍人彌亞已經如同倒豆子般開始講述了起來——那段屬於恐龍人的苦難故事。
黎明靜靜的聽著,心中不禁思考,這算是一個非常古怪的世界了,貌似還極度蠻荒。
世界的推演需要什麽?
黎明翻開自己腦海當中塵封的那些記憶,一幀一幀的尋找,關於文明如何推演的問題還要以人類文明為模型。
人類是如何發展起來的?可以說,人類文明的發展簡直是建立在一個又一個的奇跡之上,若非奇跡的庇護、若非命運的恩典,人類文明絕不可能發展到前世的那般模樣。
人類像是一個孩童,站在懸崖旁邊蹣跚走步,全程面帶笑意的,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站在了毀滅的邊緣,然後輕輕往下一個步伐不穩,頃刻便會毀滅。
思考中,黎明發現了這名蒼老的恐龍人的故事中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那就是絲毫都沒有提起火焰。
描述中,這群恐龍人他們一直處於石器時代,也許是因為一直待在洞穴中的原因。
人類的火焰是怎麽來的來著?似乎是看見了天上一道雷電引起了山火,當火漸漸要熄滅的時候,一個勇敢的人類祖先走了過去,發現了這上蒼賜下來的神聖之物——火。
這是一把雙刃劍,無數偉大的奇跡從火焰之中誕生,包括青銅與鋼鐵、蒸汽機、可怕的現代武器……
這些現代武器可能對大自然造成不了特別大的影響,但對於使用這些現代武器的人類來說可能就是滅頂之災。於一顆生命行星來說,可能只是打一個哈欠的時間,他身上這群玩弄著這些可怕武器的生靈便已經滅絕了。
再過個幾億年幾十億年,哪怕留下再多的傷痕也會逐漸痊愈,然而人類卻不可能再回來了。
因為,人類的文明是建立在一個又一個奇跡上,而我們永遠都不可能去指望命運的庇護與奇跡時常光臨。
在思索之間黎明已經有了想法,那會是一個文明重要的轉折點——從掌握火焰開始。
於是黎明輕聲開口,某種古怪的聯系使自己和下面那個看不見的古怪生物之間沒有任何溝通障礙。
“我將教你如何點亮地上的光,你與你的族人將使用它驅散寒冷與黑暗,它將是絕望中的曙光;我將與你定下約定,你與你的族人要信我,這樣我必會庇佑你們,不叫你們迷茫中失了方向,哪怕直到世界的末了。記住,這是我與你們族人的約定。”黎明微微將身軀前傾,語句高深莫測的如此說道。
下方的彌亞接收完腦海之中的信息之後身軀一震,面露驚異之色,這必是屬於神的智慧啊!
“感謝您的仁慈!”他微微垂頭,如此說道,“不知道您的尊名?”
上方的灰霧深處沉默了許久,兩個字才出現在了彌亞的腦海中:命運。
這是思索了許久黎明才定得下的,當他想說出造物主的時候,總覺得有一種莫名的危機籠罩的自己, 那種冥冥之中的感覺很淡很淡,但是絕不可忽視。
所以最終黎明定下了這個尊號‘命運’,也算不上是什麽尊號,也就是一個馬甲稱呼。
而此刻蒼老的恐龍人彌亞卻是渾身激動地叩首,從來沒有人管過他們,讓他們自生自滅在黑暗中,今日,曙光終於來臨了嗎?
“感謝您的仁慈、感謝您的饋贈,偉大的命運!我和我的族人並不會忘了與您的約定,我們必會信奉你,尊您為主,直到世界的末了!”這話語漸漸開始變得虛幻失真了起來,許久過後,下方的灰霧之中一片寂靜。
黎明坐在古座之上,心中仔細琢磨著,那古怪的生靈應當是離去了,只是不知道他怎麽來的?下回還能不能來到這裡?
而且…
“哈欠——”黎明的雙手伸向空中去,做出了一個伸懶腰的動作,發出無聲的哈欠,“自己怎麽這麽累?”
在黎明寬大的金色袍服上正蜷縮著睡覺的烏鴉睜開了眼,解釋道:“你無法做到承載造物權柄,所以經常會陷入疲憊是正常的,你這一次可能會陷入一段時間的沉睡了。外神先生,我建議你找一個舒服的姿勢。”
聽這話時,黎明的思維已經越加沉重,只是下意識靠到了古座的椅背上,然後思維向不知名的地方沉去了。
下一刻,黎明的整個身形化作了一片灰霧,消散無蹤。
金色的烏鴉注視著,面上也露出不再隱藏的疲倦之色,一雙琥珀色的眼瞳有些無光,祂一直注視著那出古座許久,身形如金色的霧氣般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