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呦,英雄夢,先抑後揚,好形式。”
此時落塵淵的見聞如同兩人高的鏡面在一老一少面前浮現。
“世界呀,就像這網一樣,人如果進去,往往就迷了方向,就算僥幸逃脫,那些余絲也會纏住你的肢體,讓你最後成了世俗的獵物。”老者停下手中編織,笑出詭異的慈祥。
“黃老佛法研究頗深呀。”青年彎腰,恭敬地說。
“殺伐決斷並非明智,合縱連橫乃是上上乘。”
“可是我祖上……都教導我要有領軍之才,扛鼎之能……最重要的是還要有忠心耿耿……”
小陸的父親,祖父,一直到最遠的肇始,都叫陸遊。
黃霸說道:“若是仍在地府,願和他促膝長談。”
“誰?地藏王嗎?”
“他。”黃霸望著落塵淵的睡相,笑了一下,像是在看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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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塵淵身體猛地一抽,醒了過來,他停了好久才睜開眼睛。
“那個什麽,既然這裡作為避難中心,肯定會有些什麽防禦的武器吧,貓你幫我去看看,放在哪裡,我,我想想……”
貓在落懷中不說話,只是用尾巴在落的胳膊上掃了又掃。
“哦!我想明白了……睡得著了魔了真的是……”落又躺下去,不一會就睡著了。
夢裡,體育館頂。貓坐在邊上望著夕陽,小小身軀正好遮住落眼中的太陽。那背影像是動畫片大結局主人公獨自思考往後余生,蒼老無力。
“你……”
天一下就黑了,太陽像漸漸暗下去的火柴星子,把光掐滅在地平線。貓的身軀拔高一丈,化為了十個頭的怪物,陰影下目光緊緊抓握住落的靈魂。
“你,你是……”
“我叫屠烈城,來自西方天空,因征戰殺伐被迫出走。見我苦心修行,菩薩與我大殿,乞叉底蘖婆呵,安忍不動如大地,靜慮深密如秘藏!”
那怪物抬頭髮出無聲但震天動地的狂吼,四下裡鬼怪皆震悚匍匐。
然後落像一尾魚,被丟入到無盡的星空。
有的星星發光,有的星星不發光,發光的靠近一看,是火,而不發光的,是土。每一個都像是造物主精心打磨好的珍品,宇宙的一切陳設或許並不是為了迎接生命,恰恰相反,青苔雖然古味,卻不是活人所願相伴的。宇宙的本意是浮沉,無目的的飄散,而人呢,只是為了完成流逝這個任務,才不愧對生命。
落想,會不會每一種東西都有概念神,比如生命神,宇宙中所有生命的壽命即其命數,宇宙中所有星球都有概念神……這個物不消失,概念神也不會消失。太陽的壽命大約還有50億年,太陽的概念神太陽神還有50億年壽命,等到油盡燈枯,這位神就會從眾神的會議中離席,墜入到永恆的宇宙中飄零。
有人為他活著,他也活著,有人思念他,他也活著,他的依靠是自己代表的一類人,當他代表的人全都消失了,他也失去了意義。
“這景象這思考你到千秋那裡會再次有。也不過,幾十年光陰吧。”貓轉過頭,側臉斜睨落塵淵臉龐。
人生若真像星空浩瀚一樣結束,生時也會少一樁哀愁事。落心裡歎道,那雙眼睛漸漸失去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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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Z省S市,S高級中學。
風與雷在黑雲中纏鬥,很明顯雷佔了上風,把風惡狠狠地往人間壓。
落風航揉揉黑紅的眼眶,腦子裡閃過寢室上鋪床板。他把眼鏡戴上,瞑了一會,在試卷上寫下了名字。
可能……還沒從那天緩過來吧。他想。
那天他才吃完午飯,回到教學樓,見到一個人直僵僵砸在地上。
他不明白,這個人前天還有說有笑,昨天突然不見,今天就……
他父親的師傅,是這個人的爺爺。他們在不同的鎮子上幼兒園小學初中。兩方的家長來往密切,都想讓自己的驕傲互相認識認識。落風航想起那個晚上,同班的一個同學來找他,說外頭有個人找你。風航一尋思,自己也沒多少認識的別的班的人呀,怎麽來找他呢。出了教室只見一個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的男孩,雖然沒比風航高多少,但風航總覺得要把頭抬很高才能和他交談。那個男孩臉上全是痘痘,還有很多破的,乾的形成月球隕石坑一樣的結構。眼睛很小,很乾淨,像深潭水。
男孩說你就是風航吧,我爺爺經常提起你,說你成績很好,也在這裡,跟我說一定要來見見你。風航笑著說我成績勉強夠著這所學校而已,對了,我爸也經常提起你,你也很不錯啊。那個男孩說咱們落家有咱們三個優秀的家夥實在是太好了,可以振興了,還有一個落縉坤是我們班的,考進來680多呢!風航哇得叫出來,說這個成績不是可以上一中了。男孩解釋道那小子當初腦子一抽就是不想上最好的高中,結果填了這所,你說是不是傻。風航笑著搖了搖頭。
盡管瘋瘋癲癲,但他一直很樂觀呀。
怎麽會跳樓呢……五樓掉下來,不死也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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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韓洲沉派同學出去搜救幸存者,落塵淵一聽樂得不行,他心想這可是個出頭的好機會啊。於是他說我這種穿越過來的本來就高一些輩分,保護後輩是應該的,還有那個誰,陳……炎芳對吧,就你,一起去,我會保護好你的,我們要負起責任來……
於是蘇祖堅作為學生代表,必須得一起去,柳婉又纏著要去,陳炎芳白了一眼落塵淵,也只能去。就這麽四個人。
陸鎮方說:“哎呀,我就不能去了呀,我可是程序專家,我得留守在這裡,不然這裡就癱瘓了呀~”
蘇祖堅一巴掌拍在陸的背上,差點把他內髒拍出來。
於是四人每個人手裡都配備上了撬棍一樣的東西,眼鏡、口罩甚至還有帽子,可謂是蚊子都扎不進去。
另外,如果有人被喪屍咬了,其他隊員立馬就要破壞他的運動組織,然後盡快遠離,不可留戀。遇見幸存者該怎麽做也不多贅述了,切記切記!韓洲沉挨個進行檢查。
蘇祖堅又問柳婉,說你要不還是在這裡,這麽危險的事情本來就應該男生去,你一個女孩到時候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過,不是去送死嗎?
柳婉皺了皺眉,過了會就沒反應了,似乎是決意要去。
落塵淵抿著嘴笑,他盯著陳炎芳,說你要是嗝屁了我肯定最快下手。
陳炎芳突然笑了一陣,頃刻也不做聲。
落塵淵剛想接下去,突然幻聽到很重的像是麥克風的嘯叫,然後就是柳婉的聲音:
“我並不想活在人的身影下面,請把我當一個人,而不是一個‘女人’!”
他很驚訝,但不敢看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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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目的是科學館,只要從體育館大門出去,往左經過一段走廊,不到半分鍾就走到了。
現在的科學館就像是蜂窟,當我們擋住了面前的喪屍,還會有喪屍從背後撲過來。他們要把每一個房間都檢查過去。科學館有六層,這將是一個大工程。
……然而他們沒有找到任何幸存者或者喪屍。
就像是鬧鬼一樣的,這整個科學館除了四人沒有任何動物!
怎麽會?!落仔細一想,表面上科學館和當年他在讀書時候一樣冷清,但是空氣中明明有一種發霉味和腥味。他的嗅覺一般比別人差,對飯菜的香味他很愚鈍,但是血腥味和一些很不對勁的味道他總是能最先聞到!
科學館不可能沒進來東西,這種霉味不是那種正常的霉味,況且還有血腥味!
“蘇祖堅,科學館這麽些年也該改造過了,有沒有什麽入口比較偏僻的房間?”
蘇搖搖頭。
“我!我知道,我以前和姐妹來偷懶來著……”柳婉低著頭,小聲說道。
蘇祖堅把目光移到塵淵身上,說你們還愣什麽,我去?我去沒關系好歹給個意思!
原來科學館的確在裡面擴建了一個圓柱形的房間,用作臨時辦公室,而入口是在露台上。稍不留神很容易以為是衛生間之類的。
落塵淵心中一邊罵好狗血的劇情一邊忐忑,類似的小說他可沒少讀,不過也只有實地體驗過才知道有多刺激。
“是這裡吧。”蘇祖堅伸手握住門把手。
除了霉味和血腥味,這時空氣中又多了一股子焦味。
這裡是六樓,落一看欄杆之外,背上一陣疙瘩,雙腿也打起了顫。
蘇轉動把手,往裡推,門傳來低沉的一聲咚。
門鎖著。
蘇眉頭一皺。
強烈的眩暈和不真切感湧上來,落眼圈突然變得發燙,他低聲說不會的這不是真的……
到底是哪裡不對,那扇門用的還是老式的圓的把手,現在鎖著……應該……
“應該轉不動才對。”蘇額頭有些濕潤,他俯身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一下。
落現在腦子裡只有跑一個字,他吩咐女生往後撤,集中精神,然後自己也跟上。
咚,咚,咚。
“裡面有人嗎——”
咚,咚咚。
吱……
嗯呵!
蘇祖堅痛得捂著肚子連連後退,靠到牆邊蹲下。而他面前一個個子不高的“人”,手裡“長”出一根尖頭棒狀物,向蘇刺去。
蘇喘一口氣,揭起撬棍翻滾到一邊站起來,啐了一口髒話,劈頭蓋臉地劈向那“人”的頭顱。
那東西腳底像是有萬向輪,轉腰配合走位躲開,順手將棒狀物劃出扇形軌跡。蘇祖堅只能低頭,拿撬棍杵那人腹部。
命中!但是機器仿佛裡頭有塊石頭一般,即使撬棍突破了血肉,貌似還是沒有造成什麽傷害。
蘇不能繼續驚訝,他深知這種時候只要愣一秒就是死。於是他抽出撬棍,打算往那東西的脖子處進攻。
原來那東西是個人改造來的機械,但不知為何技術已經高超到了這種地步,進行機械化改造以後居然還保留了人的靈活。
落塵淵這邊把兩個女生帶到樓梯休息平台以後,柳婉表示要留下來想想辦法幫蘇祖堅解決掉那東西,蘇畢竟挨了一下,等會腎上腺素過去了肯定吃虧,說到這裡,陳炎芳也沒辦法,也只能一起想。落塵淵雖然急切地想跑,但想到蘇祖堅平時對他還是挺照顧的,加上兩個女生分散開就不能一起保護著了,他還是不太放心。於是他也拚命想起來,但他的腦子裡全是蘇祖堅和那東西搏鬥的場景……
換言之,即使沒有親眼見到剛才搏鬥的情況,落塵淵全都知道了。這算是猜到?還是預測到了?
他小時候夢到一個動畫片,大概是一個機器人在城市上空飛行。結果第二天下午這個動畫片首播,放片頭曲的時候和他夢裡的場景一模一樣。
他也思考過這個問題,最後只能歸咎於他的母親,親生母親。他的親生母親懷他的時候又抽煙又喝酒,但生下來一個看起來還算正常的他。
天才和瘋子只有一點點距離,對吧?
“我要……啊不,我來進行側面進攻。”落塵淵低頭說。
“怎麽說?”兩個女生齊聲問道。
“這可能要委屈一下蘇祖堅了。我想來一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變式,等他們兩個都打得差不多了,或者那個玩意兒失去身後判定了,我來解決他。”落腦子裡莫名其妙想到毛利小五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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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祖堅一點也不敢懈怠,他隱約感覺這像是三千米長跑,需要非常強的毅力,當然,他也想好自己會死,另外三個人估計也已經撤離了,那拚個同歸於盡才是最好的結局。在剛才這十分鍾左右裡,他組織了二十幾次進攻,命中兩次,但是都沒有命中要害,而自己被打中一下,差點疼暈過去。蘇暗自慶幸那一下不是扎過來的,不然可能已經領盒飯了。
機械靠程序運行,所以特別有耐心,如果能擊中他的處理器,就可以讓他癱瘓,如果是生化人的話,這個處理器應該會是在大腦,只有那裡才能控制全身的神經系統,當然也不排除不進行對人體系統的依托……總之一定要破壞他的頭顱。蘇停下來,短暫休整了一下,思考著怎麽規避機械的下一輪進攻。而那機械也很有耐心,停下來等蘇祖堅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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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陸啊,你父親死得早,致使這一屆平等王年幼。你父親是個非常正直的人,我們七刑司見他都尊稱大哥,你也一定要成為一個,公正的司法者,知道嗎?”黃中庸摸摸小陸的頭。
“黃叔,按當代律法,我都已經成年了,您說了七回,我早已爛熟於心,喏。”小陸光說不夠,撿起一塊石頭,石頭在他手掌上瞬間四分五裂。
“唉。”黃中庸歎了一口氣,“得虧得你年幼我衰老,此時不必碰那官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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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恰似鐵打在塑料上的聲音,蘇祖堅又擋下來一記,他愈發覺得害怕,如果說那機械手上的是塑料,那怎麽會這麽扛劈?而且只有聲音像塑料,質感根本就是鐵……
蘇也發動過幾次攻擊,大致感覺出那東西比撬棍輕。
強度這麽高的材料……
機械緩緩向已經筋疲力竭的蘇祖堅行駛過來。
落塵淵摸上來,像貓一樣呲牙,他回想當初彈30個單杠時候的發力方式,肱二頭肌和肱三頭肌微微鼓動著。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加點全點在爆傷上了。
他已經窩囊這麽久,在胡陽豐的壓迫下,在他自己的壓迫下,在往事不堪回首中……只要給他一個復仇的機會,他會無所保留地把憤怒全部釋放出來!
蘇祖堅這段日子沒少照顧他,盡管落覺得蘇祖堅頗有當年胡陽豐那樣的氣場。
那麽,總該我來證明我是可靠的人了吧。
此時的落像個厲鬼一樣面目猙獰,站在機械背後緩緩收緊肌肉……
鏗,鏗,吭!
那機械側著倒下,就像一個裝滿了書本的櫃子倒下一樣,發出沉悶的“貢”的聲音。
“爺爺,爺爺!”
落塵淵的腦海裡又出現了幻聽。
“什麽?”他回答道。
“爺爺,不要殺我……”
落塵淵愣住了,臉上猙獰一點點平複。
“爺爺,你回來啦,我等了你好久,我……我被出賣了……”
落張開嘴。這時候才發現那個機械臉那麽像他。不過他驟然出了一身冷汗。對,大門女屍案,他也出了幻覺,這次估計也是,可是貌似……上一次他並沒有受到什麽傷害,那麽這一次……
落半跪下去,把手放在機械頭顱上。
“你是誰。”落塵淵問。
“我是落堯複。”
“你的身份。”
“落塵淵的孫子。”
落塵淵有些於心不忍,但還是接著問下去。
“誰把你變成這樣。”
“陸……”
落塵淵再看那機械,已然沒了動靜。
“陸元宇。”落塵淵唯一記得姓陸的就是他。
不對,還有一個姓陸的。
“陸鎮方和陸元宇什麽關系。”落毫無慈悲地看向渾身是血的蘇祖堅。
“爺孫關系。陸老師是我們學校的生物教研組組長來著……”柳婉站在落塵淵身後許久這才發言。
“陳炎芳呢。”落問。
“放風。”
落塵淵剛要動身去叫,突然踢到一塊石頭一樣的東西,惹得蘇祖堅抽搐了一下。
落循著腿望去,只見一塊刻著形似“巿”字的菱形石頭橫在機械遺體邊上,像是從皮膚裡掉出來的。
貓說: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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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二百多斤的人抱起來兩三秒並不難,但是背著一個一百五六十斤的人下樓,走10分鍾可不是什麽容易事。落不但感覺沒能出風頭,還覺得自己被當成工具使。一路上兩個女孩反覆問蘇祖堅三長兩短,似乎忘了底下的苦力。
哥們!你是辛苦,可是擊殺是我拿的,最後收尾也是我乾的,情報也是我獲取的!死的是我的孫子!落心裡呐喊。
落塵淵停止了一會兒思考,突然覺得他好像是在嫉妒,這有啥可不平的呢?一隊人,要去完成相同的任務,這是集體的事情,每個人都應該出力,而且越多越好,蘇可是差點死了!
可是你沒死,死的是我的後代!!
落甩甩頭,極力不去想,這一下子撞到蘇祖堅的額頭。
蘇祖堅發出一聲呻吟。
柳婉走上前,把臉湊近落塵淵,說:“老落也辛苦了,回去肯定讓你好好休息。”
落塵淵沒有注意這句話,他聞到一股焦掉的草的味道。
他以前也有這種情況,不知道是鼻子出了問題,還是大腦出了問題,總是聞到各種奇奇怪怪的味道。
然後就是強烈的頭暈。
落彎腰,駝好蘇祖堅,緊閉上眼緩解。
“你怎麽了?”
落大口大口喘著氣,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大腦耗氧量突然升高許多。
“有東西來了。”
落塵淵睜開眼睛,感覺身體一陣激寒。
“你們快走!”他歇斯底裡,靈魂深處的野獸本能僅僅是探出來,就把他的精神壓製住。
“喪屍來了,喪屍來了。”他轉而碎碎念道。
柳婉和陳炎芳隻覺得事情大起來了,可是不知道該怎麽辦,她們兩個人估計架不住蘇祖堅,可是也不能先跑,她們急得跺腳。
四面八方湧出來屍潮,偏偏留出了一條回去的路。落塵淵看那路,分明發出了天堂般的光輝,四周的景象也漸漸模糊,天旋地轉。
所有的一切,都吸納進貓的瞳中。
那個符石浮起,上面的圖案發出紅色光,照亮落的臉龐,隨後落感覺自己站上一處高崖,睨一眼蒼生,任他們融化在暗紅色烈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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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要拿出‘凋核’才能完成這件作品了。”科學館,一個老頭,白胡子剃得很乾淨,他皺了皺眉,思考了一會,然後撫摸那具機械殘骸。
“算了,我這把老骨頭了,要什麽‘守靈’,孩子,你很幸運。”
————————————
“我叫屠烈城,來自西方天空……安忍不動如大地,靜慮深密如秘藏!”
一切回憶,預言,流年,都緩緩吸收進貓的瞳中。
落塵淵睜眼,發現自己趴在一張床上,貓坐在他面前,安定地看他。
“蘇祖堅已經在接受治療了。兩個女生沒事。”貓說。
“好,好。”落深呼一口氣,問,“剛才到底發生什麽了,我……”
他實在想不出該怎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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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流感嚴重,各位一定要少出門啊!聽見沒有,少——出門,為了你們的未來考慮,千——萬不能得病,要用最好的狀——態迎接高考,有什麽問題找老師,都在辦公室的啊。”張老師說。
張老師是一位看起來30歲左右的女生物老師,她憑著獨特的講課風格和風趣的說話方式深得學生喜歡,不過沒剩多少時間就要高考了,她也只能走一走老的形式,希望能喚醒一個是一個,畢竟未來,有時候可能就在一句話之間改變。
她在講台上轉了兩圈,留下一句“打起精神來啊”就翩然離去。
蘇層堅停了筆,看著自己畫的小人兒,“嘿嘿”地笑了兩聲,環顧班級。
下課。
“風航,打起精神來!”
風航下意識“呵呵”地應一聲表示接收到梗了。
“這兩天睡不好嗎,宿舍環境這麽差嗎。”蘇層堅一隻手放在落風航椅背上,這一隻手放在桌上,整個身體幾乎罩住風航。
“唉呀,學習太苦啦,還好只有三年,不然廢啦。”風航聲音本來就比較輕,這幾天更是低啞。
“嗐,遺傳題你研究出來了嗎,不然教我一下?晚點打打乒乓球,提提精神。”蘇層堅始終面無表情。
“行,看情況吧。”風航把眼鏡摘下來,搓了搓臉。
日頭將暖蓋甩將下來,給所及之處附上飛煙,東方來者並不身沉,凝塵則重。
落風航的心裡似乎是輕了一點,確實想活動活動了。
————————————
世界巧合真多呀。才被林佳瑤甩了,立馬又有一個很像的女生供落塵淵傾慕(陳炎芳肯定不喜歡被當成一個替代品,任何女生都不喜歡),才被無形地欺負了立馬就有一個他當老大的時代,世界因果輪回永不停息,也許宇宙的某一個角落,正好有和落一樣的人,思想動作都一模一樣,甚至經歷、歎息的內容。世界巧合真多呀,小學的時候他驚訝於同村一個朋友上學都能碰上,他們上學原先並不是同一條路!後來是一件古人詩裡寫的事,發生在他眼前。再後來是一場月夜,落滿心歡喜等著夜晚來臨,預測這個晚上月亮肯定升起……的確是巧合,可是後來他仔細想了想,月夜是因為那天天氣好,如果天氣不好他肯定早早就睡了,電視上的事故其實不就是在市裡發生的麽?兩個上學的人相遇不就是那個朋友突然想來找他麽?他那時驟然覺得自己已經不是見著什麽都大喊大叫的年紀了,有些巧合發生就發生了,他個人的驚歎,於整個世界,算個什麽?
落塵淵腦子還在暈個不停,但是他很開心,小時候他發高燒,整天只能躺在床上盯天花板,爺爺和父親都很精心地照顧他,塞緊被窩的溫暖,天花板白色的朦朧……他一點也不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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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啊,大家不用擔心,落塵淵那裡沒有生命危險,而且脊椎也沒有斷,過些日子就能回來了,大家認真學習,不要被帶偏了啊。”六班班主任王老師緩緩說完便離開了教室。
“誰會擔心他呀……”楊音湊到右邊胡陽豐耳旁切切察察了一通,又窸窸窣窣地笑。
胡陽豐也笑,但只是微微地冷笑一下。
“哎,塵淵早點回來,再不回來高考都趕不上了。複讀可不好受。”胡陽豐右邊的薛少卿自言自語道。
這時朱遊厚那磁性的聲音在薛少卿右邊響起來:“只能祝他好運了。”
薛少卿轉頭和朱遊厚對視一眼,歎一口氣便繼續寫試卷了。
楊音低下頭去,便黑的臉泛起一點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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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洲沉清了清嗓子,接著向學生們深深鞠躬。
“同學們,很遺憾這次沒有搜救出幸存者,而且派出去的隊員受了傷,但是盡管如此,我們還是要派人去,每救出來一個人,都代表一個家庭的圓滿!”
場下幾個人拍手喝彩,接著整個場子都熱鬧起來。
“舅——公——”落恢悅一下撲到落塵淵懷裡,像個小貓一樣蹭來蹭去。
和當初她那樣溫暖柔軟。落輕輕抱著想象中的她,仿佛70年。
“舅——公——這次聽說你表現得不錯呀,救了大家呢!”恢悅摟住長輩的脖子,湊到他耳邊說。
“啊,我啊,嗯,應該是吧,就,乾掉一個機器唄,然後……把祖堅背回來了唄。”
“不止哦,舅公你真的不記得啦?”恢悅睜大眼睛,撩一下頭髮。
“啊???”落這時候後悔為什麽沒有從那個機器上折一根鐵下來,還有他也很好奇他頭暈後面發生了什麽。
“我和韓教授他們一起出來接你們的,哇塞你那時候好帥!一個人舉著三個人!你的手怎麽那麽穩,背上一個一隻手一個,一點都不抖!”
“???”落感覺這傻妞是不是有點……誇誇其談?
落恢悅突然站直,咳兩下,臉上兩個紅色的雲團,仰起頭,停了一下,像小鹿一樣躍走了。
落當然不相信,他醒過來除了心理啥問題都沒有,甚至身上一點都不髒,像帶著三個人回來這種事——夢裡吧!
“哎哎哎落,你過來一下,我有點事情跟你說。”韓洲沉把手用力搭在落的肩膀上,似乎是十萬火急不容置疑的事情。
體育館,天台。
“怎麽說。”落說。
“我知道作為學生這不該問,但是我真的很好奇,你這個研究,到底發明了什麽東西出來,能讓你增幅這麽大。另外,關於那個凋謝核心,你已經找出用法了嗎。”韓洲沉心急得語無倫次。
“什麽研究?凋謝核心是什麽東西?”落塵淵滿頭問號,就好像昨天他問你吃什麽,今天問你宇宙的盡頭有什麽。
“不好意思,學生的意思是,你去做研究,用了什麽辦法,把自己的體能增強這麽多。”
“我?做研究?我什麽時候生物學得這麽好啦?!”
韓洲沉解釋了二十分鍾左右,才給他解釋懂。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是從2022年穿越過來的,真的不知道後面的事,你也知道,那時候我還是個學渣,你這麽叫我老師,我真的很懵啊!”
韓洲沉長長歎了一口氣,說你和我去看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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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來的時候,我們看到你背著蘇祖堅,左右手各摟著一個女孩,眼睛裡發光,貼地飄過來的,我們以為見了鬼,有個會說話的貓跑過來跟我說你把他們救回來了。”韓洲沉歎了又歎。
“然後我找同學把你們抬去醫務室,經過大門的時候,看見外面一大堆焦屍,有的還在著火。紫色的火。”
落塵淵連忙從兜裡掏出來那個符石,可那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石頭,怎麽盤都沒反應。
這不會是個一次性的吧!落心裡吐槽。
韓洲沉帶他來到體育館後台。化妝室,同時也是倉庫、工人小屋……這小空間有許多用途。韓拖出來一個全是灰塵的箱子,用鑰匙把它打開,裡面是個透明的雙層的巨型“玻璃球”。
“我們很早就得到了這個東西,據研究這東西含有非常龐大的能量,但是我們並不知道怎麽運用,也不敢破壞,你知道的,如果破壞高能量體的結構,它估計能把這座學校炸平!在你走之前我曾經告訴過你研究一下這個,你答應了,但不知道你記不記得,這個東西我希望能夠成為我們勝利或者生存的保障。”
“就像原子彈一樣?”落隨口一說,他覺得這就像世界上某個國家,雖然可能打仗會吃虧,但是誰都不敢打它,因為如果它戰敗了,就會引爆所有的核武器,讓整個地球給它陪葬!
韓洲沉欣慰地點點頭。
點你妹的頭啊人模狗樣的原來心裡這麽變態呀!好家夥自己不活整個城市都不活了是吧!!!落心裡突然暴躁起來。
韓洲沉把箱子鎖好,放了回去。
“行吧,等這個時代的你回來,不過如果研究不出來的話,也許我們上千人的一輩子,就都給你了。”
別說得這麽煽情好不好我聽出來了你活這麽大歲數根本不在乎了你就是想把那個東西搞爆炸然後讓大家為科學獻身是吧!!!
落表面沉重,心裡更沉重。
我要走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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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技術沒退步。”落風航把膠皮擦了擦,感覺身體熱起來了。
他的乒乓球技術基本都是落塵淵教的,現在他可以和落塵淵五五開了,但是落塵淵一走,不考慮二樓校隊那些魔鬼,他基本是無敵的存在了。
“不行,還是太菜了。”蘇層堅把姿勢擺好,發了個急長球出去,落風航一個不留神被偷了空。
“哈哈你這,看反應的呀!”
“馬龍來都打不過我。”蘇層堅那吹牛說謊不臉紅的技術還是一樣好。
落風航一個反手發球,被蘇一板子衝掉。
“看見沒,這就是強無敵!”
“太強了太強啦!”落風航當然知道那是運氣,但確實,也許是蘇有了手感,這種情況經常會有,於是他也不發下旋球。
“風航,我打算走體考路線,只要體育過關考500出頭就有S師范或者省大讀。”
“哇這麽厲害!”
“對的,不過體育要求不低,所以我要開始按照體訓生的安排來了。”
“你的機會大不大?”
“大的,立定跳遠跳三米,跑步3分鍾左右,沒問題的。”
“哇塞——1000米我最快跑進3分25,你能甩我半圈多啊!”
“嘿嘿。”
蘇層堅的力氣大得無比,當初胡陽豐和幾個大漢來和他打鬧,三四個人愣是摁不住他一個人。
落風航反手發了一個側下旋,蘇層堅拉下了網。
是夜。
好吧,還是睡不著。落風航想,耳邊徐徐傳來兩個室友的呼嚕聲。
雖然學校學習抓得緊,但晚上9:25放學的規定一直沒有改。正常人10:30總該睡了,可風航連續近一周都是凌晨一點多才睡著。他只能懷疑是不是焦慮了。
父母並沒有過度壓迫他,興許是知道兒子成績本來就不錯,告訴他盡力就好,而風航呢,感覺既然被養育得這麽好,就該拿出回報來是吧,總不能辜負了……
喵——
風航心想這麽晚了貓都沒睡,這是在幹什麽呢。他探出頭去,向窗口張望。
月光披在那隻黑白花貓身上,貓的瞳裡含著綠光。它就端坐在窗台上,靜靜地看著未眠的孩子。
落風航出了幻覺,他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貓頭的人,左腰佩劍,守衛在大殿門口,再過半個時辰,他就要護送一位王離開。
那位王曾經跟他說過:“憑你的殘忍,到時出了城,攔著我們的都可以殺,盡情地殺。”
他想,這還不夠,他要進去,再拿一個東西進來。抬頭看著“閻羅殿”三個大字。
風航突然驚醒,發現自己還坐著,肩膀已經冷了。
時候該到了,應該能睡了。他想。手表上的時間其實才12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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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塵淵關上門,並發自內心地為打擾了後輩上課而感到抱歉。
他並不怎麽喜歡學習,曾幾何時他還去貼過公告要求大家一起反對補課。最後當然被攝像頭拍到了。他被班主任叫去談話,可他拒不承認,最後是年級主任找他談話。他本以為會被劈頭蓋臉地一頓罵,但是段長不但沒有如此,還語重心長地和他說話,甚至有些商量的口吻。他很感動,回到教室以後甚至想自發寫一個悔過書,不過這周他回去就打消了這個看法。他的父親從班主任那得知了這件事,不知說了多少讓落塵淵想自殺的話。
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蛀蟲,他最大的功績就是不出現在有學生的地方。
門輕輕地關上,也關上了他一個人的青春。蹲下去,蹲下去,眼睛乾澀,擠不出一滴眼淚。
“喂!”
落塵淵身後就是大門。
他緩緩回頭,看仇人一樣瞪過去。他最討厭這種時候有人還把他當狗一樣呼來喝去,他突然想到了一些往事,一些迷茫的未來,整個人突然安靜下來。當初幾個班委就把掃帚拖把往他這裡一丟,什麽也不說,走了,仿佛他是保姆一般。
對保姆也不帶這樣的……落喉嚨裡低吼。
“喂,唉!落塵淵!你有沒有卷簾門的遙控器!快幫我開個門,以後請你吃東西!”那個人一頭白色板寸,臉上縱橫得像是亂犁的紋路,一米八左右身高,身材看起來偏瘦,但落一眼就知道那軀體很有力。
胡陽豐,還活著。
八十幾歲了吧,還和韓洲沉一樣年輕相,甚至更年輕,韓像70歲的人,胡像50歲。
落愣了一下,便一直愣著,不作任何反應。
胡陽豐嘴角一歪,仿佛有把握拿下這個曾經被他踩著的人。
“你看,大家活著都不容易,以前呢我是對你不怎麽好,不過也沒有太欺負你是吧,不然我肯定幫操永傑來揍你啊,你也念個舊,我也年紀不小了,很希望安享晚年。”胡陽豐拍拍卷簾,臉色貌似有一點誠懇。
“不要相信他不要相信他……”落嘴裡默念著。
落心裡重複著,說這個人所謂的誠懇,只有在有利於他自己的時候才是真的。
他仍是不作聲。
“落塵淵!我幫過你!”胡陽豐突然喊道,這一聲使落抬起了頭。他笑一下,繼續說道,“當初你懷疑你對象靠近韓洲沉的時候,我還教你拳擊呢!”
落塵淵呼吸重了起來。
對啊,就是因為胡教了他拳擊,他才會高估自己,覺得韓洲沉是一拳頭就倒的廢物。胡陽豐教完他拳擊以後,叫他去打韓洲沉,說教訓教訓這家夥,讓他以後見著林佳瑤繞著走!
第一次落沒答應去,第二次落被胡陽豐的一套說辭說得著了魔,就真的去韓洲沉寢室, 沒想到胡陽豐和他的幾個哥們已經坐在那裡了,胡陽豐說把刀拿出來。落說什麽?胡陽豐說刀拿出來!你要是拿著刀,不僅情節嚴重,出了事情更大而且如果你打不過他他可以下死手!落立馬把刀拿出來給了胡陽豐。結果韓洲沉上來就撲向落塵淵,利用身高優勢將落撲倒,落也不甘心,翻個身把韓洲沉往地上摁,他想這樣糾纏不是辦法,於是主動松開了胳膊,要站起來,結果韓洲沉趁他還沒站穩把他往桌子那邊推,落被推得坐到桌子上,正好碰壞了胡陽豐一個體訓生哥們的泡麵,當落塵淵終於有機會出拳的時候那個體訓生過來揪著他的衣領子說你他媽什麽東西?
過了很久以後的某個晚上,落塵淵曠了一節晚自修,一個人坐在樹林裡想,會不會從一開始,胡陽豐就沒打算幫他,而是把他當成了一個小醜,一個說什麽他就做的小醜,小醜的作用就是逗樂別人,一旦做的不好了,就會被鞭子抽。而那次打架,胡陽豐之所以提前到了,就是和韓洲沉串通好,告訴韓怎麽兩下子解決掉落塵淵,並讓一個哥們名正言順地翻臉。
想到這些落塵淵火氣直線攀升,他想既然你老了我還年輕,要不然我也讓你知道知道,什麽是羞恥,什麽是霸凌?
落轉過身去,面相擰得像厲鬼一樣。
“快點死吧。”落小聲說。
下一秒他就軟下去,一隻手搭在他肩上,說做人還是給自己留點後路。
胡陽豐一聲冷笑,走了。
落塵淵睜大眼睛。
他是怎麽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