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貓人兩米高，提著環首刀，把身邊睡袋一個個砍成兩半。

　　粗眉毛下面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一張嘴像是用手扯開那樣參差不齊。它朝著對面觀眾席咆哮，聲音根本不像是貓，而像是和鯨魚有什麽親緣關系的動物。

　　落風航從那邊觀眾席底下探出頭來，觀察了一會，見貓人身邊的同學差不多跑完了，心裡計算著怎麽開始動手。與此同時一個女孩也探出頭來，雙手放在落風航肩上，臉懸於風航頭頂。

　　落風航感覺頭頂和開了空調一樣吹冷風。

　　“這個……怎麽兩個都像……”落風航小聲說道。

　　頭頂短發戳了他兩下，應該是女孩點頭了。

　　風航又要開口，突然感覺頭頂不冷了，四下一打量，見女孩已經慢慢完成了貓化，手裡提著短劍同匕首持法，向觀眾席另一側走去。

　　這下他隔這麽老遠都感覺到了冷。

　　“誒呀，這女孩子晚上穿白衣服出來真是活見鬼。”落風航噤聲吐槽道。心裡又想，咱們能貓化的家夥，不就是和鬼一樣嘛。他微笑著拿出面具，任它發出毛皮、鬥篷、爪子和氣浪將自己包裹。

　　“變身，阿不……合體！”落風航自己又把自己逗笑了。

　　他跟著那個第一次貓化的女前輩，開始自己第一次正義執行。

　　————————————

　　很難想象一把能揮動的火和一把木頭劍交鋒是什麽樣的，正常情況下接觸一瞬間桃木劍就開始了碳化，可是如果不是正常情況呢?

　　陽炎祭的揮動把地面撇出一條條焦黑劣弧，而桃木劍遜色一點，只是把那把玄鐵重劍一次次撇開。

　　燭龍，還有個名字叫燭陰，紅蛇身，人面。眼睛豎著長，大概是豎紋瞳，睜為白晝，閉為黑夜。

　　趙恆熾腦子裡飛快思索了解的燭龍信息。

　　人面大概率是會一些幻術，豎紋瞳是現代人對龍的古有印象。至於睜眼白晝閉眼黑，這種改變氣象的能力，實在是很恐怖的，不知道會用什麽方式呈現。

　　葉元陽背生火翼，眼、口、鼻耳都冒出烈焰，陽炎祭在火中貪婪地吸吮著，以至於劍所在的小空間光芒暗淡。

　　趙恆熾又何嘗沒有經歷過火災呢，在那個他還在掌握火元素的時候，貓土山邊茅草屋廢墟許多是他造成的。一次他在大街上表演噴火，一個穿鬥篷的人走過來，臉隱在帽子下。

　　鬥篷對他說:“孩子，剛剛山上有個茅草屋是你燒的吧?”

　　趙恆熾大吃一驚，他當時看周圍，一個人也沒有，只有貓土燈光，在苦海中寂寞。

　　“你，你怎麽知道……”

　　那人大笑起來，說別怕，我對火很有研究，可以幫你。說罷把背後的布套拿出來，說這裡頭有一把驅魔之物，可以吸收你多余的火相。

　　趙恆熾高興極了，從兜裡揀了幾個銅幣，說那這些做酬勞吧！

　　那人又笑了，擺手說不要錢。

　　趙恆熾也學著笑起來，說我當然知道，真要錢我買不起，但是你要知道，送了別人東西，就肯定會得到回報，日後我們若是成了敵手，我也不欠你的了！

　　鬥篷抖了抖手，看著手上三個銅幣，思考一會，說:“那這樣，兩個銅板算你要的這把劍，還有一個銅板，我再給你一個東西。”說罷念念有詞。

　　趙恆熾傾耳聽，只聽到什麽妙什麽詔的，一絲紅光蛇樣進入布套。

　　這把劍果然很有用，每當趙恆熾一不小心放多了火時，桃木劍都會把火抽走。

　　直到後來……

　　趙恆熾聽師傅之命在屋前通靈。落英繽紛，楓葉紅得像著了火。

　　趙恆熾已經能夠和桃木劍的靈對話，一劍一人都在石板上，物象的輪廓上滾著熱流。

　　“恆熾，我有點吃不消了，這火已經讓我太辛苦，我可能，很快就要成為焦炭了。”

　　趙恆熾才知道原來神器也有壽命，尤其是和本身性質完全不相符的神器。桃木劍屬木，卻運轉著火元素，本就是不合常理的！

　　於是趙恆熾從自己的境界，走進了劍的境界，再回首，自己的境界已經消失了。

　　“恆熾！為什麽要過來……靈魂交給我的話，會燒沒的呀——”

　　趙恆熾渾身從可控的熱流變成了大火，屋子的頂因為是茅草被迅速點燃。

　　大多數人稱這種情況為:

　　走火入魔。

　　等到師傅帶著新收的徒弟葉元陽回來的時候，屋子裡外已經全是火了。

　　葉元陽衝進去，緊緊抱住趙恆熾。

　　他們的師傅說過，趙恆熾和葉元陽都有掌火的天賦，而趙恆熾主釋放，葉元陽主吸收，兩個人如果都能夠成為他的徒弟，那勢必能相互製衡，相輔相成。

　　趙恆熾當即答應了，葉元陽的家人卻過了好久才答應。

　　葉元陽被火燙得發癲，嘴裡念道都是我不好，都怪我來得太晚了，師兄，師兄！你醒醒，別這樣啊！

　　趙恆熾有些震動，強撐著回收火元素，葉元陽也運氣吸收。桃木劍化出虛影，虛影睜開豎紋瞳，把趙恆熾拖進去。

　　“不，不！師兄！”葉元陽渾身已經出現脫皮甚至黑斑，還是堅持著往火中爬去。

　　師傅在屋外面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大叫著火了著火了，他一個化氣師，怎麽知道火失控了怎麽壓製啊！趙恆熾以往的火他都可以通過強製化氣來壓製，這麽大的火，他真沒辦法呀！

　　天地倒懸一般，大地一震，所有的火都化作洪流，朝葉元陽身體裡流去。

　　正當師傅衝進來，不解怎麽回事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了貓土的一個神跡:通靈。

　　也就是說，葉元陽發動了通靈！將一身對火的吸收能力提升了數倍！

　　師傅興奮得手舞足蹈，跳出門去看山下，大喊自己的徒弟學會通靈了！回音響徹山谷。

　　趙恆熾還舉著桃木劍放在葉元陽頭頂。在火被吸收的那一瞬間，他也恢復了神識，也因此停了手。他後悔啊，自己太依賴桃木劍，最後走火入魔把師傅的屋子燒了，還差點燒死剛來的師弟，要知道師弟的父母好不容易才讓他來……

　　這一切，他都辜負了……

　　後來他不再將重心放在釋放火焰，而在於控制火焰。真正的掌火人，肯定是要能夠讓火為自己效力，而不是被火變成一個惡魔！

　　“元陽，當初你看到的我，就是現在我看到的你吧。”趙恆熾抬起頭，看著這惡魔，“師傅說我是主釋放的，而你是主吸收，真是笑話。當時我們有難他也沒能救我們，他所說的那些屁話我是一句都沒聽進去……”

　　陰陽兩世的悲哀，今天是結束的時候了。趙恆熾看著手中的桃木劍。

　　火燃燒太久就會讓載體過熱，然而經過這麽些日子的冷卻，桃木劍現在是滿狀態的。

　　那真的是一場火災，和任何一場都沒什麽不同。火焰把兩邊一切都燒成黑色，狂飆的溫度形成風和窒息的洪流，朝四面八方逸散。葉元陽站在這火的中央，也許人身早已滅亡，只剩下了那個叫燭龍的東西。

　　只剩下燭龍……趙恆熾抬起頭，眼、口、鼻冒出火來，桃木劍被暗紅色包裹。

　　葉元陽死了，燭龍，換他命來！

　　葉元陽周身火焰擴大數倍，轉眼把兩個人都吞沒。

　　“葉元陽，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

　　落塵淵聽到這聲音，腦子要炸了，在床上翻來覆去。

　　方洪回來了，去陽台取來濕毛巾，給落塵淵蓋上。

　　“小夥子，別想那些東西了，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方洪摁住落塵淵胳膊的手松開一點，見落塵淵也不掙扎了，就坐到下鋪去。

　　“在……大概二十年以前了吧，一對好姐妹一起考進這所學校。這對姐妹呢，很奇怪，你如果看到一個，另一個絕對在能見到的周圍……她們不是親生姐妹，但是來自同一個村，沒人見過她們的家長，也沒有外人去過她們的家……她們的成績，嗯，很優秀。”方洪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喘氣，“後來她們都喜歡上了一個男孩，這個男孩，我們就叫他阿水吧。這個男孩成績很差，而且很喜歡給老師搗亂，他身體和筷子一樣，一推就倒……”

　　“那時候方老師已經來這所學校了嗎?”落塵淵吭哧吭哧地問。

　　“是，已經是個體育老師了，還親眼看見那小子失去兩個愛慕者的表情呢。”方洪似笑非笑地發出一聲，點了一支煙。

　　“那兩個女生喜歡男孩，但是自己的性格和……病，讓自己內耗嚴重，即使最後她們打起來，也沒能去找那個男孩。”

　　“啊??”

　　“邊緣型人格障礙，自閉傾向，這也是她們待在一起的原因……她們一個住在602，一個住在520。602那個呢一頭長發，臉還挺好看的，520那個稍微矮一點，但美在豐滿。”

　　落塵淵立馬想到宋那珍。

　　“聽那個男孩說，其實他早就知道這兩個女孩一直跟著他，雖然看得出來，但是有時候換一種角度想，自己和鬼纏身一樣的，就沒敢說什麽。再好的關系也會被錢和感情離間，兩個女孩呢反目成仇，520那個把602那個推下樓，然後自己也吊死在寢室裡。”

　　錢圖雲?那時候經歷了這些，然後其實和520在一起?不對，520死了，錢圖雲應該是找了個很像的。這是個什麽樣狗血的劇情呀！就是因為被感情傷得這麽重，才會……才會嚴厲禁止學生做學習以外的事情！難怪作為一個體育老師他根本就對體育活動沒興趣。

　　沒想到啊錢老師，你還有這麽一段驚心動魄的過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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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在落風航的命令下在那個貓鬼身上破開一道道血痕。因為對核心部位防禦得謹慎，那貓鬼沒有受致命傷。

　　嘿嘿，這把刀怪好用的。落風航暗喜，也同時感覺那個女孩同他配合天衣無縫。他眼珠子一動，刀在空中彈破阻力，箭一般回頭。

　　無聲的咒彌漫開來，女孩周身細小冰晶成形，那把短劍被她推出，在空氣中滑行，逐漸成為冰錐。

　　通靈……冰隕！

　　這整個體育館裡頭溫度都降下來，就像幾十個落地空調一瞬間運轉到最大功率。劍在空中速度可以說很快，又可以說很慢，向著那貓鬼的心臟部位前進，旋轉，爆響。

　　落風航身體不由自主地動起來，嘴裡念道通靈，因果。正在他疑惑著效果時，只見那貓鬼往後退一步，似乎已經離開兩劍的彈道。

　　在不知什麽空間，或者什麽維度，一本寫著世間一切邏輯的石碑發出金光，上面的字在改寫，而在現實，那把叫夙願的短劍和風航的通靈，連接在一根叫做因果的絲線上。兩劍彈道被扭曲，仍然瞄準貓鬼心臟，瞬間切入。

　　貓鬼踉蹌了一下，居然站穩了，握著刀的手青筋暴起。

　　“繼續。”女孩落到風航耳邊，輕聲說了一句，就消失不見。落風航隻感覺那女孩的聲音若有若無，就像在墓地裡聽見衣服的摩擦聲一樣。

　　原來夙願穿過貓鬼胸膛的時候滯留了寒冰，使其現在處於一個類似於僵直的狀態。

　　女孩振開劍上的血，又將它擲出去，白色影子和藍色瞳光在空中畫出一條條線。

　　這倒顯得我太劃水了。風航皺眉，伸出黑手，從空中向貓鬼抓去。

　　兩個意志在貓鬼腦子裡打架，它們唯一的共同點是報仇，對於為什麽報仇，先為哪個原因報仇，兩個意志讓這幅身體搖搖欲墜。

　　————————————

　　“同學你好，有沒有見過落縉坤，一個大概一米七八，皮膚很黑，短發的男生?”

　　“沒有。”

　　後台裡人頭攢動，以班為單位擠成一個個小團體。經過點名，只有十一班缺了一個人，落縉坤。

　　“這小子成天就知道瞎跑，鬼知道他中考怎麽考680多的！”負責找他的人急的滿頭冒汗。

　　“呂恆鑫，你還別說人家，你自己不也是一點都不聽話，帶手機來，通報批評哦！”班長在後頭提醒道。

　　這個眯眯眼的高小白看了看瘦瘦矮矮的班長，伸出一個手指，畫了一個圓，說我那是不小心被發現的，沒被發現的還有很多……

　　講真的，要不是特殊情況，呂恆鑫高低來一段Rap。

　　班長笑著翻他個白眼。

　　其實落縉坤走的時候想過，找呂恆鑫或者落塵淵一起，去外頭更安全的地方躲著，這個體育館裡先不說風航還會不會暴走，就史湘天和胡陽豐這倆暴斃，煞氣夠重了，再待下去純屬不想活了。當然了，南邊寢室樓那裡火這麽大，多少也是有著好奇的。

　　他到處找沒找到落塵淵，於是隻好拉著同班的呂恆鑫出來商榷。

　　落縉坤:恆鑫，這體育管理不安全，咱們出去吧。

　　呂恆鑫:怎滴啦?

　　落縉坤:史湘天和胡陽豐這兩個，煞氣太重了，風航也不對勁，我感覺遲早還會出來什麽東西，可不能等死。每一次出來什麽怪物都會死幾個學生，一直在那裡，輪到我們死麽?

　　呂恆鑫:你有什麽好辦法?

　　落縉坤:辦公樓、宿舍樓或者……大跑道的觀眾台底下不也是有房間的嗎，去那裡躲著。

　　呂恆鑫:我覺得還是待在這裡好，出去萬一有更加恐怖的東西就完了。不過我可以為你保密。

　　落縉坤臉一橫，說那你呆在這裡吧，我走了，不可能在這裡等死的。於是開了門就跑出去，一直朝著小樹林去。

　　說白了，一起去找落縉坤，在呂恆鑫看來，就是陪班長大人巡視，看看帥哥美女而已。

　　班長在人堆裡把呂恆鑫推到偏僻的地方，站了一會，問道:“呂恆鑫，落縉坤是不是死了。”

　　呂恆鑫故作鎮定，說可能吧，這麽久不見，狀況也不會好太多的。

　　“我們還能不能一起出去……”

　　呂恆鑫腦子裡還思考了很多，過了一小會才發現眼淚從班長那張還算精致的臉上劃過。

　　哦對了，你！呂恆鑫想起來班長之前因為抑鬱症什麽的休學了幾個月來著……

　　“我們一定能出去的，別忘了，我身材可是很棒的哦！到時候一個人扛兩個人跑！”

　　“這種時候你能不能少耍你的嘴皮子！”班長掐緊呂恆鑫胳膊。

　　呂恆鑫強忍著露出笑容，說我很勇的！

　　班長笑了出來，但很快又低落下去，語氣變得那麽卑微:“那，你會救我的吧。”

　　“當然會！班長大人和偉大的鉛球大人(十一班另一個同學，200斤，因在鉛球項目拿了全校第一而被封為英雄鉛球大人)我都會拚命去救！”

　　宿舍樓。

　　“倘若春風裡，拯救你的英雄終於站在你眼前了，你會不會拿出所有的勇氣來?”貓湊在落塵淵耳邊說。

　　“別說了，別說了，我欠林佳瑤的，我從來沒有給過她真正的表白！我也沒有給她高中真正的戀愛，我給她的只有利益的猜忌和懷疑！！林佳瑤！！！在她之前把我當蠢狗的女孩，後來林佳瑤當著我的面去找她，為我正名，而那個把林佳瑤罵成婊子的賤貨，我卻跟他站在一起罵她！！！！胡陽豐，你該死，你死了也不得超生！！！”

　　就在落塵淵情感爆發的時候，東邊又傳來爆炸的聲音，烈火已經慢慢把這片空氣染紅，燙熱。方洪在門口，巨大的爆響遮蔽落塵淵的喊叫，不時流入的熱浪有灼傷皮膚的風險。方洪慶幸著自己早就關閉了那扇窗，樓上的熱浪流進來對這一層影響稍小。他盤算著該把落塵淵轉移到靠西邊的寢室去，不然越來越熱，加上那小子生著病，很容易脫水而死。

　　宿舍樓外葉元陽的身體已經徹底沒有了，變成一個在火焰中略顯深色的魔鬼，趙恆熾身上都開始冒火星子。很難想象人體都成了這樣還能支撐生命，也許在極度的愛恨交加下，生命確實可以爆發出幾倍於死神的力量。

　　閻王要我三更死，我偏不死，留五更！不錯，這確實是趙恆熾的內心！桃木劍已經黑了，看樣子再高級的火也架不住低級一點的持續烘烤。世間的一切都是守恆的，低級的火加熱低級的火， 爐子裡的火溫度更高了，必定意味著爐子外的火消磨殆盡。用高級的火加熱低級的火，低級的火升階了，高級的火也會降級。當利用高階火的力量去封印大量的低階火，必定伴隨著耐久度的損失。

　　趙恆熾眼睛都睜不開，桃木劍仍然在貢獻自己最後的力量給主人降溫，可是杯水車薪了。沒想到啊，那被抽離出來的火幾百年後竟然成長到了這種程度。

　　通靈·命泉。

　　這是趙恆熾畢生控制火焰領悟出來的通靈，將生命最後化為深潭，淹沒所有的臨終受傷。

　　還不知道葉元陽的通靈是什麽呢，不過，應該和我猜的一樣。

　　一個主釋放的人覺醒的通靈是吸收，那麽一個主吸收的人覺醒的，應該就是釋放吧。師傅是個化氣師，他說的話，幾百年了，我才明白……原來睜眼為晝，就是實質上的火。閉眼為陰，就是把宿主燒盡，這個時候的火還會帶有一種“陰”的屬性，會給敵手增加內火，進行內燃或者破壞對手內火的穩定性。

　　趙恆熾暴起，曳著桃木劍衝向剛成形的火龍。

　　憶昔楓落黃茅，小兒點火三丈。

　　同門晚來恨來晚，師尊教學驚學教。

　　……

　　想到好多句子呀，可是來不及告訴我的小徒弟們了，就讓它們成為千古絕響吧！

　　大風把火焰全部平息，只剩下一堆灰燼被推成圓，一堆灰燼被推向圓中。這一片頃刻只剩下突兀的黑。

　　錢圖雲看完了，沒有一點反應，朝著宿舍樓那個寢室，走走停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