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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疾1:地獄之門》貓
  他擦了擦石碑,露出來四個樹根一樣盤虯的字:

  羅刹貓土。

  前方就是羅刹一族曾經的居所了,他心裡有些激動,這裡已經數百年無人問津,他能夠重新踏上這裡,也算是天意。

  他撥開藤蔓,向深處望去,只見房子全都像是經歷過地震,碎得零散,有幾座保存得比較完好的,堂前祭拜王的燭台裸露在外,像被剝衣的囚犯。還有的窗戶空洞洞,仿佛裡面蟄伏著什麽鬼怪。一切都無精打采,一切都陰森可怖,這裡是凡人印象裡的鬼城,天黑紫的,樹在枯萎前似乎是受了極大的痛苦,朝天攀緣,偶爾有幾個雕像,頭碎落在地,顯得這天地更加凶惡。

  這個年輕的來訪者走著,將長發披在後面,眼睛變成豎紋,白皙的臉龐上、黑色直裰上金雲紋緩緩成形。

  眼前就是那平頂金字台了。當初羅刹一族的至尊從這裡登上天空,俯瞰地府的貓民,他如同一顆紅色的星辰,給地府帶來了第二種光明。如今一切都已經褪去。

  來訪者緩緩走上去,兩袖在身後飄動。

  “你會何時回來,這裡是你的王朝,已經破敗成了這個樣子。”

  他走上台頂,如同一個暗淡的金色星星,出乎他意料的是,這廢墟,居然淡淡地與他產生了共鳴,每一座房子裡仿佛都有一個嘔啞的嗓子鳴叫起來。

  “也許你是一個好君主,可是你得罪了許多權勢,當人數和實力足夠多的時候,對也是會變成錯的呀。”

  而他背後的台底,一個女人緩緩戴上貓面具,頭部變成黑色的惡魔,手持黑色長槍,口中喘著粗氣。她像箭一樣,在空中劃出黑色的曲線,直捅向來訪者。

  衝鋒被刃氣打偏,另一個女人,長著一張又像貓又像人的臉,手拖著一把橫刀,兩隻眼裡仿佛有暗器射出般凌厲。

  直裰向後一躍,飄浮在空中,他從袖中拿出個鈴鐺雙手捏在身後,等待著戰鬥開始。

  黑面具頸邊的絨毛躁動起來,在風刮起來的一瞬間,她一下子就不見了,轉眼就和另一個貓女交鋒。

  直裰落在台上,發動通靈和韻,居然聽到了那位王君臨眾生時候說的一句話。

  那句話說的是:楞伽。

  王是從西邊來的。西邊有一座叫楞伽的城,王從哥哥手裡奪過來以後,一直兢兢業業治理,最終使那座城變成了富饒之所。可就是因為他看上了一個凡人的老婆,把她擄了過來,導致那個凡人率領一群猴子火燒了那座城,他嘔心瀝血的成果就此成了灰燼。而那個凡人的老婆,王雖然給她他覺得最好的東西,照著夢裡,與她交談,可她不屑一顧,罵他是斯文敗類。

  來訪者和這位王一起出生在梵天腳下,梵天命令他們分別守護白天和黑夜的水源。兩人的回答就成了自己的名字。來訪者說夜叉(意為努力),王說羅刹(意為守護)。結果就是因為這個安排,王變成了一個凶殘暴戾且孤介自守的人,而夜叉正好相反,後來兩人被授予了不同的職位和神力,就此分別。王經歷了許多事情,這些事情也讓他徹底成長為了一個王,一個絕對的統治者,而夜叉成長為了一個忠實的守衛者。

  兩人下一次見面就是在東方了。王是因為背叛了神,並且被打壓,於是只能去到東方,輾轉找到了地藏王,地藏王說如果你願意與蒼生為善我可以為你在地獄邊緣,苦海島中開辟出你的新楞伽城。王欣然應允。而直裰當時正在奈何橋頭鎮守,

他知道橋那頭就是孟婆,可是從來沒見過她,於是隻好在值守之余抬頭看看肅英界的星光。有一天他感覺到一股好強而且很熟悉的壓迫力從上空傳來,飛身上去,沒想到抓住一個凶神羅刹,他不甘示弱,也化出惡鬼夜叉的原形,隨後兩人都笑起來,嚇得下方百鬼齊齊下跪。  來到東方也能見到你,真是緣分。

  夜叉說我來東方是因為我愛光明,日月都是東升西落,我想來東方看看,太陽的家到底哪棵樹,也看看東方的神,究竟有多少神通。

  羅刹倒是板了個臉,說造化弄人啊,西方容不下我了。我一生愛過無數女子,可是沒有一個女子可以同我交談天地宇宙。三神都有心意相通的妻,人間也頗有這般神仙眷侶,為何我就沒有。我曾夢那羅摩之妻,仿佛與我通靈,可得到手後卻截然不同。原來眼睛終不可信,空有其表,烏有其心。

  夜叉沒有想過這麽多,他說你做了這麽多年的王,絕不會一點東西都沒得到,比如,你得到了忠誠的子民。

  王嘴角舒展開了,說是啊,但我也帶著他們做了許多錯事,曾經為我而死的那些將領,我更是對不起他們。

  立碑呀。夜叉說。

  好辦法。王閉上眼,沉默了很久。

  黑面與人面還在打,兩件兵器碰撞和摩擦的聲音在風中凌亂,她們的身影像厲鬼一樣,手段更是凶殘。

  夜叉站起身,輕輕地說:

  “兩位,在封王台邊上打架,你們太年輕,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他伸出二指,轉眼間化出三頭六臂,伸出了另外兩隻手,也是二指,剩余三隻手分別持鈴鐺、念珠、金剛杵。念出的經文實化為符飛向天空。

  無形的靜默罩下來,兩個貓人被壓迫到地上,屈服於那巨大獠牙怪物眼睛裡的光芒。

  “封王台前眾生匍匐。”夜叉用洪音宣布道。

  兩隻貓緩緩爬出領域,繼續打,一只打到城的另一頭。

  ————————————

  “王老師,我回來了。”落塵淵站在辦公室,滿懷欣喜。

  “你這恢復速度還挺快的啊。”王老師把名單拿出來,在上面打了一個勾。

  “我爸也這麽說,嘿嘿,貌似我身體還挺硬的。”

  “有什麽不方便的地方你跟我說,要請假也可以。”老師拿起筆在指尖轉了一下。

  落塵淵鞠一躬,把口罩戴好,出去了。

  “呦,淵哥回來了。”

  落塵淵抬頭,見胡陽豐滿臉假笑,露齒看著他。

  落隨口嗯一聲,回到座位上。

  “喂,”胡陽豐扒到落塵淵肩膀上,“你跳下去以後我們放了三天!”

  落斜睨一眼,往前一挪,打開書包,把東西整一整。

  桌上堆著這段日子所有的卷子、作業本、考綱、講義,縱橫地疊上來,像沒祭拜的墳。

  “塵淵你沒事吧?剛才看你走進來和沒事一樣的,這麽高摔下去都沒事,命大呀!”薛少卿在落塵淵另一個肩膀上輕輕地捏了捏,然後豎起大拇指。

  “說什麽,塵淵可沒那麽容易出事,誰像你細皮嫩肉的。”朱遊厚往薛少卿腰部一掐,薛少卿整個人都彎過來了。

  “別搞別搞。”薛少卿眼睛盯住了那道題。

  朱遊厚對著落塵淵伸出大拇指,說回來就好,對自己好一點,別再傷害自己了。

  落點點頭,轉回去。

  同桌轉過頭,說還好嗎?聲音很小,但是把落塵淵嚇了一跳。

  “昂!還行。”落塵淵點點頭。

  須臾,他又聽見背後切切察察地響,小聲罵道:“蒼蠅。”

  窗外一個女孩走過,短發一抖一抖的,落塵淵抬頭,沒看清臉,只看到那女孩貓一樣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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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家到學校40多分鍾的車程,天氣也是一路在變,剛才遇到風暴才只是在鎮上,車又開了大約20分鍾,天上便沒有了那麽厚的雲,再開五分鍾不到,就陽光明媚了。太陽照不進教室,於是只能嘗試著烘烤這間教室,但是無濟於事,剛步行這麽久搬了這麽多東西的落塵淵,在這陰涼下沉沉睡去。

  他突然醒過來,從書包裡抽出幾個本子墊在臉下面。

  太涼了,他把本子翻開來,上面寫的幾個字讓他萬念俱灰。

  放火燒花海……

  他懂了,他什麽都懂了,世界上沒有陳炎芳這個人,她叫他去找她,那個信物也根本不存在,所有的夢啊,像泡影,此刻便是破碎的時候。

  他將臉埋進自己的臂彎裡,一滴淚都擠不出來。

  ————————————

  他不知道睡沒睡著,睡了多久,夢碎得容易,現實卻很堅固,它不會說沒就沒。再清醒的時候,大家還在學習,教室裡外的空氣似乎是停止了流動。花在樓外候著風,葉在旁護著花,二者共同等著果實。

  落塵淵坐不住,一腿彈出去,三兩步繞過講台出了教室,向廁所去。

  穿堂風迎面呼來,似乎是四面都有人罩著,於是特別有恃無恐地肆虐。

  風突然停了,落塵淵感覺身後好像站著什麽東西一樣,他一回頭。

  風幽幽地起。

  二回頭。

  看見走廊盡頭站著一個“人”,長著巨大的貓頭,胡須墊一張一翕,牙口滲著血,兩個眼睛非一般的紅……

  落塵淵不敢再回頭,按照小說的套路,就他這一下子,那貓估計已經站在他身後了,只要再回頭就會看見一張血盆大口幾乎包住他的頭。

  但他真的好想再看一眼,看看到底是不是,人世間哪來這麽多奇怪的事情,剛才出幻覺也說不定啊……

  落塵淵蹲下去,木偶一般扭過頭。

  一股子穿堂風灌進他的鼻孔裡,搞得他氣都喘不上來。

  哪裡還有貓人,走廊盡頭只有飲水機和幾盆花草。

  “這特麽就怪了。”落塵淵自言自語道,他想來他小時候也經常這樣起幻覺,看見窗外突然站起來一個黑影,滑稽地揮舞一番胳膊又蹲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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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S廣播電台,我市近日發生一起命案,屍體於S渡沙地中被發現,死因不明,目前警方已介入調查。據了解,有一名目擊者給警方提供了屍體的位置但是拒絕見面,現在正在查詢這名目擊者的信息,我台新聞記者也會持續跟進。”

  落臨江一聽這新聞,眉頭皺緊,說殺人殺到咱們市來了?這年頭不太平啊。

  牟潔看看車窗外,又轉過來,說可要小心了,說著失了聲。她又看車窗外,不說話了,魚尾紋時淺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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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高級中學,校領導會議。

  “有這種事情?!”校長席上,葉元陽站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黑框方眼鏡底下眼睛仿佛著了火。

  年級主任兼副校長宋那珍答應了一句,說外頭形勢有點亂。

  葉元陽背過去,說這個事情,會亂了學生們考試前的心態。

  “好,我會安排的。”宋那珍低下頭去。

  葉元陽徘徊了一陣,突然轉過來指著錢圖雲說:“必要的時候你這個體育負責人要拿出態度來。”

  那個穿著黑色西服,頭髮花白的瘦男人轉過頭,微微地點點頭,接著又看著面前“副校長”那塊牌子出神。

  “老趙沒來嗎?”葉元陽聲音有點凶。

  宋那珍抬頭,說沒見過。

  葉元陽抓抓自己的白發,閉眼喘了一口粗氣。

  ————————————

  “什麽?連讀到考試?21天啊連讀?”胡陽豐在後頭對著薛少卿裝模作樣。

  薛少卿抱頭,把額頭頂在桌子上,嘴裡不知念著什麽。

  “罷了罷了,反正就21天了,拚了。”薛少卿說完,又伏下去,恨恨地抓頭髮。

  “沒有最過分,只有更過分,對吧。”落塵淵小聲說道。

  陸元宇轉過來,伸出一根中指,然後握成拳頭。

  落塵淵說不上話,只是斜眼看著陸。

  “落塵淵,落塵淵,”胡陽豐往落塵淵背上撩了兩下,“又到你貼大字報的時候了!”

  “吃過一次虧了,不敢了。”落塵淵擺擺手,感覺自己就像魯迅先生筆下的某些“可憐人”。

  “怎麽了,不討厭學校了?”胡陽豐咧開嘴笑。

  “上次根本就沒人幫,我和炮灰一樣往前送。”

  一旁周啟超從抽屜裡拿出書往桌上一丟,說道:“你當時紙頭往那一貼就跑了,我們怎麽幫你?再說你也沒跟我們說你要貼,事情這麽突然,我們都不知道是你做的。”

  胡陽豐往後一仰,歪著嘴看著落塵淵。

  落塵淵看了周啟超一眼,和泄了氣的氣球一般,轉過去,扶著頭,感覺很暈。所謂“跑”,其實他並沒有跑,他甚至從容地走到超市買了一盒飲料回的寢室,不然就不會被抓到了吧。

  那種不真切感再次湧上來,落塵淵有那麽一瞬間感覺自己還在夢裡,只不過這場夢更真切了一點,這場夢裡,人們忙著自己的事,享受著自己的快樂,他還是個傻逼,被當成小醜玩弄。

  時間已經是中午了,再有不到10分鍾就會下課,屆時這整個年級都會向食堂衝鋒。

  他腦子裡,他站在黑暗中,一束燈光打在他的頭頂,四周有無數個聲音都在說:

  “為什麽。”

  “即使你死裡逃生,他們還是不肯放過你。”

  他所期望的不只是放過他,他真的希望在一些無傷大雅的小事上面大家能夠遷就他一回。胡陽豐這些人,把他的尊嚴乃至生命都當成了玩笑,世界都如此,何苦他的小小的願望?

  喵——

  “嗯?!”落塵淵一驚。

  只見一隻金色狸花貓從門外進來,有目的似的,一點不帶減速。它身上有雲一樣質感的花紋,吊牌在脖子前晃啊晃閃著金屬光澤,眼睛半睜著,給人一種高傲的感覺,整體就有一種貴族的氣質。

  它繞過講台,走進人堆裡。

  幾個前排的女孩伸手去摸,貓不躲,像沒有這回事一樣的,後面一點的女孩乾脆伸腳去踢,臉上作出嫌惡的表情,周啟超本來想去摸一下,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貓在落塵淵面前坐定,抬頭盯著這個已經嚇呆了的人類。

  “屠烈城……”落塵淵嘴裡絮絮叨叨。

  貓張開大嘴打了個哈欠,說好久不見啊。

  這個聲音是從落塵淵心裡發出來的。

  他記起來第一次見到貓的時候,喪屍出現了,還差點把他咬死,貓在他腿上劃了劃,才讓他沒有變成喪屍。

  貓跳到落塵淵腿上,說想我了沒。

  想……個屁啊!

  領悟到和貓說話,只需要在心裡默念,落塵淵也不像個神經病一樣絮絮叨叨了。

  哦?對那場夢執念這麽深呀,那場夢寫成小說都不太有讀者能共情到吧。貓頭在落懷裡蹭了蹭,抬頭盯著落塵淵的眼睛。

  關你什麽事呀那是我的夢呀,還有你又是什麽東西啊,怎麽會從夢裡走出來呀!

  我?貓露出“笑容”。

  “我叫屠烈城,來自西方天空……”

  落塵淵感覺好像有人在他腦子裡面敲鍾,還是寺院裡那種特別大的撞鍾,他連忙叫貓別說了。

  陳炎芳在現實中存在。貓說。

  落塵淵瞪大眼睛,他伸出手撫摸著貓,好像這本來就是他家的寵物。

  她讓我去找她。落塵淵低下頭,看著地上的一雙鞋,陷入了回憶。

  驀然抬頭,王老師已經站在面前了。

  “落塵淵,你帶貓來幹什麽呀?”

  落塵淵連忙擺手說不是我家的,是剛才突然走進來的大家可以作證。

  陸元宇轉過來,剛要說話。

  王老師拎起貓的吊牌:

  “塵——淵,好名字。”

  陸元宇一臉錯愕。

  ————————————

  “我知道你心裡會有不舒服,你可以像你前同桌一樣帶巴西龜來養,這個影響小,沒關系的。可是貓這麽大的動物,肯定會影響到其他同學,你也這麽大了,該知道這一點,再說了,貓貓狗狗的會掉毛會亂排泄,遇著過敏的同學怎麽辦,弄髒別人的位置,怎麽辦?貓呢看著還挺乖的,我等會打個電話給你爸,讓你爸來接,下次可不能帶來了。”王老師說完拿出手機。

  落塵淵斜睨一眼,貓盤在一旁資料櫃上,閉眼睡覺。

  他心說我家窮得很可沒這個條件養貓!如果養了貓你指望著我爸還是我媽照顧?他們可沒時間!我爺爺要下地乾活,我妹妹上不上學啦?貓養在家裡可能麽?你給我爸打電話吧,他肯定跟你說我們家沒養貓呀,然後你就知道什麽叫打臉了!

  嘟——

  “喂,落塵淵爸爸嗎,落塵淵可能是出於什麽原因一不小心把貓帶到學校裡來了,你看你現在有時間來把貓帶回去嗎?”

  電話那頭有一會沒說話,王老師又“喂”了一聲,落臨江才說話。

  “我們家,沒養貓呀?”

  “那這隻貓吊牌上怎麽寫著塵淵的名字呀?”

  “那就奇怪了,塵淵在外頭包養的?”接著落臨江笑起來,落塵淵知道母親也在旁邊笑。

  “那好吧,我再問問塵淵,說不定撞名字了。”

  落臨江“好”了兩聲,說辛苦了,就掛了電話。

  落塵淵腦子裡已經笑得在拍桌子了。

  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呀!

  “那你先回教室吧,這隻貓我到時候聯系一下流浪貓保護協會之類的。”王老師低頭翻抽屜。

  落塵淵一轉過身,就聽見貓爪劃紙和木頭的聲音,再回頭時,貓從他腳邊竄出辦公室,向教室方向去了。

  “哎抓……”王老師剛叫出口就梗住了。

  落塵淵立馬衝出辦公室,不見了那隻貓。

  它跳了樓?!

  落衝過去,趴在欄杆上往下看,看見貓在樓外石碑那裡輕靈地跳躍,直往體育館去。

  他心裡大罵蠢貓你去體育館幹什麽,那裡面攝像頭多得掉個硬幣都能找回來,你這不是去籠子裡嗎?!

  “那扇門開啟之後就會向一片區域倒灌地獄的氣息,形成一片無天無地無晝無夜的墮落之所,屆時監獄,將變成墳場!”

  落塵淵腦子裡又響起來那種敲鍾的聲音,他起了幻覺,感覺走廊上的那個貓頭人、釋放龍核炎滅的西方龍、飛在空中的老者和滿地的喪屍都出現了。同時還出現了一扇門,門中波動著紅光,無數奇形怪狀的物體都從裡面出來。

  落塵淵把額頭貼在欄杆上,試圖降溫。

  ————————————

  日子還是那個日子,沒有任何不同,只是落塵淵因為跳樓這個事情,心裡陷入了深深地幻覺之中。

  學校雖然抓學習抓得牢,但也保證每周一、三、五下午吃飯前有一節體育活動課,同學們在這節課被鼓勵去打球,當然如果你想在教室裡閑聊做作業都是可以的。

  這節課誰好端端呆在教室裡?蘇層堅如是想。

  他等著風航的對手下台,然後他就可以上去過一把癮,雖然他只會最基本的拍球和手感在線的拉球,但這些普通愛好者也發不出什麽重的旋轉,他可以一板過很多發球。

  至於為什麽沒有衛冕……是因為手感不好!他嘴硬道。

  這邊蔣方淵盯著風航反手一發側下旋過來,他本來想擰,沒想到沒跟上節奏,直接把球壓在網底下。

  他露出了潔白的牙齒,擦擦拍面,說層堅我打不過,輪到你了。隨即去角落裡和對象幽會。

  “哈哈!方淵,法術攻擊啊!”落風航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蔣方淵臉紅了,低頭笑了笑,很快情侶之間就充滿了切切私語。

  這時一個留著偏分頭,臉龐白皙,身高168的男孩提著乒乓球拍走進來,他左右打量了一下,對著蔣方淵比了一下大拇指,然後朝著風航喊了一聲:

  “一板子抽掉!”

  來者拿出自己的球拍,反手一個發球過去,蘇層堅一碰球就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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