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坊司內,天價梳攏費的事已經傳開,都知道江柏今夜享受四位美人之福。
因今夜之事,了了的小院本就沒幾個客人,現下,客人們都已走了,她獨自憑欄望月。
丫鬟來報:“姑娘,江柏來了?”
了了回過神來,問道:“是光頭的那個江柏嗎?”
丫鬟說道:“是的!”
了了心下奇怪,江柏得了四位美人,不摟著她們睡覺,怎往自己這來?
想歸想,了了起了身,去迎江柏。
江柏在龜公的指引下,經過幾間庭院,過了幾道月牙門,步入了一間名叫忘憂閣的小院。
迎面走來一位姑娘,一匹彩繡穿肩而過,綠綢縛胸,長裙拖地,一雙美眸暗含惺忪,兩片澤臉不帶妝紅,翹鼻尖尖,紅唇小小,發不帶飾,青絲如緞,想來是因為沒有客人,卸了妝容。
了了屈身施禮:“了了見過江公子!”
江柏還禮:“深夜來此叨擾,了了姑娘見諒!”
了了步至江柏身側,給江柏引路:“江公子,這邊請!”
江柏挪步而行,感受著身旁這位女子,與琴棋舞畫四女全然不同,了了姑娘,像水一般柔澈。
江柏深夜來此,所為能是何事?了了與江柏引的路,直指她的閨房。
行進中,江柏問道:“了了姑娘在想,江某不去手握四位美人香肌,為何跑來你這裡?”
了了說道:“江公子今夜之事傳出去,風流之名,要傳遍整個中土!”
江柏笑道:“此等名聲那也是名聲!”
了了待之以微笑,不語。
兩人步入了香閨,江柏對候著的丫鬟道:“去準備浴桶,我要洗澡,再弄一套先生的衣衫來!”
丫鬟走後,江柏於桌邊坐下,吃起了桌上的葡萄。
了了給江柏倒茶:“了了真羨慕四位妹妹,梳攏之時,遇到了江公子!”
江柏凝視了了:“了了姑娘才智灌頂,居然把江柏的行徑看了個透徹!”
“了了一生都在這風塵之所,有點小小的看人本事!”
江柏端起茶杯:“被了了姑娘看透了更好,我還在苦思這事要怎麽開口,今夜留宿姑娘香閨,我打地鋪,姑娘睡床!”
“江公子,了了本是風塵女子,不必多此一舉!”了了端起茶壺,給江柏添茶。
江柏笑道:“我可不想脫陽!”
丫鬟送來浴桶,倒滿了熱水,還有江柏特地要求的衣衫。
江柏對她們道:“我要與了了姑娘徹夜長談,你們都走吧!”
打發走了丫鬟,江柏拿起衣衫,直接扔到了浴桶當中:“了了姑娘,櫃中可有被褥?”
了了不廢話,走向了衣櫃,從當中取出一套錦被來。
江柏接過後,當場在地板上鋪上,一屁股坐在上面,說道:“了了姑娘,江柏今日借寶地一眠,多謝姑娘相幫!”
了了盯著江柏:“了了好奇,唐瑜花如此代價,要給江公子搞一個風流之名,江公子如此聰慧,一定看透了此計,為何還願落個臭名聲?”
江柏道:“我一個臭名聲,就能讓四位女子免受風塵之苦,太劃得來了!”
江柏縮進被中:“了了姑娘,早些歇著,江柏今日與他們演了一日戲,早就乏了,先睡了!”
了了站起身來,吹滅了紅燭,甚是貼心。
是夜,了了躺在床上,聽聞江柏呼吸之聲,規則之力散發開來。
唐瑜等人,
吃吃喝喝,直到子正,還未聽到江柏脫陽的消息,便散了筵席,睡覺去了。 ……
翌日,江柏早早醒來,未打攪了了姑娘,自己開了房門離去。
了了的丫鬟聞聲,趕來後說道:“江公子,需要洗漱與早膳嗎?”
江柏伸了個懶腰:“了了姑娘還在歇息,別去打攪她,早膳啥的就算了,我身上沒帶銀兩,賞錢找唐公子去要,他一定樂意給你!”
江柏獨自離了教坊司,這荒唐總算結束了,可接下來,就是麻煩了!
麻煩比江柏想象當中來得還快。
江柏回家,一路上出盡了風頭,前腳才踏入家門,後腳,去當值的江武趕了回來。
老陳頭一聲“老爺”,江柏知道麻煩來了,這麻煩還躲不過,便轉過身來,準備與爹爹打招呼。
江武的招呼來得更快,一馬鞭招呼在了江柏身上,口中怒道:“花和尚!”
江武上過戰場,氣勢展露出來,嚇得老陳頭一絲不動。
氣急了的江武,手中力道極大,一鞭就打倒了江柏,面對倒地的江柏,不帶手軟,一鞭接一鞭:“花和尚是吧?我打死你個花和尚!你是要把我氣死!把你娘親氣死!……”
面對氣極了的江武,江柏說什麽都沒用,雙手護住自己的腦袋,任由江武出氣。
李雲娥聞訊後,趕忙趕來,見到父子二人後,喊道:“老爺!”
聽聞喊聲後,江武手中動作不停:“你別勸我!今日我不打死這個逆子!”
李雲娥又道:“老爺!柏兒在你眼中真就那麽荒唐?”
李雲娥這麽一提醒,江武恢復了些理智,唐瑜花七萬多兩銀子,給江柏“買快樂”,這事太離奇了!
收起馬鞭,江武問道:“你還站得住不?”
江柏深吸一口氣:“站得住!”
“跟我來!”江武說罷,領頭往內院走。
李雲娥走了上來,扶起了江柏:“去和你爹爹好好解釋一下這事!”
三人進了主屋,江武於上位落座,對江柏喝道:“跪下!”
因為跪地,扯動了身上的鞭傷,江柏吃疼,他卻低著頭,一聲不吭。
江武說道:“這事的來龍去脈,你與我好好說說!”
江柏抬起頭:“這事,得從小妹的自行車說起!”
當下,江柏把蕭姝攔他之事,悉數告訴了江武,江武聽後,氣得又給了他幾鞭子,口中還問道,你把你娘親的話當耳邊風了?做事還由著自己性子來!
待江柏講述,他如何與唐瑜及白愉等人相識,他們的目的是何,江武才漸漸氣息,他又講,他如此荒唐,是想讓四位佳人免落風塵,江武才總算氣消!
待到江柏講述完後,江武問道:“那四位姑娘,你打算怎麽辦?”
江柏答道:“給她們贖身,還她們自由身!”
江武冷哼一聲:“昨夜之事,已傳遍梁京,不久,將傳遍整個中土,你還給她們贖身,不說這銀兩的事,就這份恩情,她們這輩子就與你綁在一起了,還自由身?”
江柏當時也沒想這麽多,只是想幫一下四位姑娘,他低頭不語!
江武又問:“你當真要給她們贖身?”
現下,事情已經這般模樣了,江柏也沒其它辦法,點頭:“是的!”
江武說道:“這銀兩,老子是拿不出來,就算拿得出來,老子也不拿,你自己想辦法!”
江柏低眉順眼道:“孩兒知道了!”
江武起了身:“我回衙門當差去了!”
李雲娥見江武出了主屋,趕忙去把江柏扶起來:“先起來!娘給你拿傷藥去!”
江武離了主屋,心中卻在盤算,昨夜這麽一出戲後,江柏這鎮殿侍衛是做不下去了,皇室最愛臉面,江柏這麽個荒唐之人,豈能再用?
江武為江柏前途發愁時,人已走至家門口,見門房老陳頭,正在接待兩位小姑娘,兩人各騎一匹毛驢,與老陳頭講話,也不下來,很是無禮,二人身後還跟著幾位仆人,想來二人身份不一般。
江武當下走將上前:“不知兩位姑娘有何貴乾?”
老陳頭見了江武,挪步到他身後。
筠兒胸口抱著一團乾荷葉,當中裝的肉包,她正往嘴裡塞。
另一毛驢上的人,正是被江頭從頭欺到腳的蕭姝,她開口問道:“你是江柏的爹爹嗎?”
江武點頭:“不知姑娘是?”
蕭姝轉頭,看向跟隨而來的李寶:“我可以告訴他我身份嗎?”
李寶心想,反正見了江柏,身份就暴露了,當下點頭。
蕭姝回過頭來,小聲道:“我是長樂公主!”
江武一驚,趕忙行禮,李寶卻搶先一步道:“不要行禮!”
江武剛才聽聞了江柏的述說,這公主一定是來找他的,便道:“江武為公主引路!”
蕭姝與筠兒下了毛驢,跟隨江武進內。
一行人進入內院,見江柏坐在院中的躺椅上,李雲娥給他上傷藥。
江柏見了來人,不做表示,李雲娥看向了江武。
江武快步走了過來,在李雲娥耳邊低語。
蕭姝趕忙道:“不要行禮!不要行禮!江柏會生我氣的!”
筠兒終於咽下了口中的包子,問道:“誰把你打成這樣了啊?”
江柏說道:“我做錯了事, 受了責罰!”
筠兒聞言,不再多問,又開始塞包子,還遞了個給江柏。
蕭姝心知江柏為何這般模樣,她看到了江武馬鞭上的血跡,昨夜之事,她已聽聞,這麽個膽大包天的家夥,可比其他人有趣多了。
蕭姝說道:“江柏,你那麽聰明,知道我為何來這裡吧?”
江若玨把長公主府膳廳之事告訴了江柏,把蕭姝描述得可傷心了。
江柏問道:“嘴饞了?”
蕭姝點頭:“我食材都給你帶來了!你做些好吃的行不?”
江柏卻道:“我這一身傷,怎麽去做吃食?”
蕭姝心想,你一身傷口,命別人動手不就好了,一定還在生自己的氣,便道:“好哥哥,姝兒以後再也不與你做對了,好哥哥做些好吃的行不?”
蕭姝在宮內做錯了事,一聲“好父皇”,一聲“好母后”,他們啥氣都消了,現下,把這招用在了江柏身上。
江武與李雲娥,聽了蕭姝這話,心中駭然,咱這兒子,哪來的這般本事,把蕭姝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江柏問道:“以後真不與我做對了?”
蕭姝趕忙點頭,奶聲奶氣:“不做對了!”
江柏哪來閑功夫與小孩慪氣,便道:“走吧!去皰屋,給你做些好吃的!”
蕭姝與筠兒聞言,皆是大喜,跟在了江柏身後。
蕭姝對跟來的李寶道:“快差人去太醫署,取些上好的傷藥來!”
夫婦倆,見江柏收了兩個小跟班,心中說不出來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