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仁來到“虎蛟”所指的地方,搬開一塊塊早已失去能量的火源晶。然而預想中的火之晶核並沒有找到。
“難道是地方錯了?不應該呀。”
范仁胡亂地撓著頭髮,有些泄氣的一屁股坐在原本火源晶所在的位置。
“好燙!”
觸電般地跳了起來,身下的地面滾燙無比。
“下面有東西!”
看了看纏在手腕上的獸牙項鏈,范仁嘿嘿地笑了笑。這五顆神獸的牙齒再一次成為了挖地工具。
隨著下挖的進度逐漸加深,范仁信心滿滿。因為越往下挖,沙石的溫度越高。也顧不得身上早已大汗淋漓,火之晶核即將到手的喜悅讓他充滿乾勁。
“嘩嘩……”
“挖穿了?”范仁的雙目一凝。還未來得及細瞧。“嘭!”一道滾燙的蒸汽從被挖開的孔洞處噴出,得虧是這具身體反應夠快,不然被蒸得七八分熟是無可避免的。
待到蒸汽逐漸消散,范仁強忍著高溫趴下身子透過挖開的孔洞向下望去。入目的一切都讓他歎為觀止。下方是一個空間更大的溶洞。滾燙的岩漿在溶洞內歡快地流淌著。有生之年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察岩漿,心情難免有些激動。然而過高的溫度使得他無法久視。站起身,閉上眼睛,轉動了幾下眼球。大腦迅速地思考起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如果估計沒錯的話,火之晶核應該就在下方的溶洞中。現在擺在面前的有兩個問題。一、火之晶核的準確位置。二、如何拿到火之晶核。”
沉思良久,他計劃在不同的地方多開幾個孔洞。看看能否能夠通過它們觀察到火之晶核的準確位置。說乾就乾!“土撥鼠”模式開啟。餓了到水潭裡捉幾條小白魚兒充饑,渴了就直接喝幾口潭水。一番折騰下來讓已經離開的“虎蛟”再次回到水潭,遠遠地看著這個人類大哥到底在忙活些什麽。
在打到第六個孔洞時,范仁終於在下方的一根聳立的岩筍上看到一枚散發著紅色光芒的晶石。紅芒比獸牙項鏈發出紅光還要刺眼幾分。直視它的感覺就如同直視太陽。
“nice!找到了!”
范仁壓抑著內心的激動,擦了擦頭上的汗水,面帶微笑地看著還在水潭裡賣呆兒的“虎蛟”。
向它招了招手,這頭憨憨面露疑惑地遊了過來。
將手放在虎頭上,意識體再次接駁。
“大哥,有什麽事嗎?”
“二哈,能不能幫大哥一個忙。”
“大哥,你說。”
“我想借你的尾巴用用。”
“尾巴怎麽借?”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大哥,我能不借嗎?”
“一頓烤魚。”
“大哥……”
“兩頓!”
“成交!”
范仁選擇一處距離晶核最近的地方重新打洞。洞口的大小足夠“虎蛟”把尾巴放下去。隨著蒸汽的消散,“虎蛟”極不情願地將粗大的蛇尾伸入到孔洞內。片刻後,收回被蒸得發紅的尾巴。尾尖處空空如也。
范仁急忙用意識體詢問。
“二哈,怎麽回事?”
“大哥,距離還差一點。”
下方的情形被“虎蛟”以圖像的方式傳遞過來。看到“虎蛟”的長尾巴距離晶核只差三尺不到的距離。范仁沉默稍許,牙關緊咬,似乎下定了決心。
“二哈,稍後我下去,你用尾巴纏住我的腳。
” “大哥,下面很熱的!”
“管不了那麽多了,這枚晶核對我很重要。”
重新將孔洞擴大,范仁先跑到水潭裡給自己的身體徹底降溫,然後對著“虎蛟”點了點頭。後者趕忙用尾巴纏住他的腳踝,將其送入進孔洞中。
一下到溶洞內,熱浪便排山倒海般地襲來。瞬間,窒息感湧入大腦。范仁強行閉住一口氣,忍受著周圍的高溫,雙目緊緊地盯著岩筍上的晶核。距離越來越近,眼看伸手就能觸碰到時,范仁穩了穩心神,一把將晶核牢牢攥在手裡。
頃刻間一股猛烈的火焰能量湧入范仁的意識體。轟的一聲,大腦一片空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意識漸漸恢復。此時的范仁正站在一片火海當中。環視周圍,都是紅得發亮的火焰。可身上並沒有絲毫炙烤的感覺。低頭看了看自己,已不再是允始的樣子。右臂外側的那顆黑痣提醒他這是自己原本的那具身體。
“我的身體恢復了?這是哪裡?”
范仁心中忐忑。
“有人嗎?”
無人應答。
“二哈,你在哪裡?”
沒有回應。
正當他不知所措時,前方的火焰向左右分開,露出一條筆直的小徑。
“誰在那裡?”
……
“我能過去嗎?”
……
仍是沒有回應。無奈地咧了咧嘴。“既然前方有路,過去看看又何妨?”雙腳不自覺地踏在小路上。可這一路走下去,漸漸心生不妙之感。因為無論走了多久,走了多遠,周圍的景物始終如一,仿佛是在原地踏步。
“還要走下去嗎?”望著那條看不到盡頭的小路。這個問題也不知道自問了多少遍。
“繼續吧。”
范仁不是沒想過回頭,可身後哪還有什麽路。只有無盡的紅亮火焰。
就這麽走著,獨自一個人孤獨地走著。也不知時間過了一天?一月?還是一年?
這期間范仁試著聯系妙妙,試著用煉神法溝通星曜,試著將意識體化為溪流,可一切的嘗試皆為徒勞。最終不得不承認自己被徹底封閉在這個充滿火焰的世界。
“既然前方有路,那就一直走下去。”起初,他還以為這是獲得火之晶核的某種考驗,仍然滿懷信心。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信心、意志都在不斷地削弱。如果此時有人能夠在這個世界中看到他,就會發現他的身影變得越來越淡薄。
“還要走下去嗎?”
“還要走下去嗎?”
……
“就這樣放棄嗎?四十年的人生因為自己曾經的怯懦和懶惰已經放棄過很多次機會。這一次有幸被神祇選中,還通過了生死考驗,難道還要放棄嗎?……”
無數的念頭在意識溪流中不斷閃過。他回憶起四十年人生中的點點滴滴,回憶起曾經出現在身邊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每一處場景。
……
“范老師,有時候真羨慕你們這些被選中的人。”身邊的土雞吐出一口煙氣。
“為什麽這麽講?”范仁不解地問到。
那晚土雞講了很多有關他們小隊的故事,把范仁聽得入了迷。
“算了,你不知道為了得到這次試煉機會,我們都付出了什麽。接下來無論遇到什麽事,希望你千萬不要放棄……”
范仁的意識定格在土雞最後這句話上。
……
“千萬不要放棄!”
“我不能放棄!”
意識溪流突然活躍起來,一朵又一朵浪花開始翻湧。失神、渙散的瞳孔逐漸恢復焦距,范仁的身影漸漸凝實。就在此時一株聖潔的紅蓮突兀地出現在他的面前。青翠的莖葉,火紅的花瓣,金黃的花蕊。七葉、九瓣、十二花。
“這是什麽,火之晶核的神韻嗎?”
“我為什麽知道它是神韻?”
當手指輕輕觸碰到這株從未見過的蓮花時。
“轟!”整個人的意識體再次陷入到沉寂。
……
“下雨了嗎?”
“嗷、嗷嗷……”
“二哈,讓我再睡一會兒。”
“嗯?”
范仁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他臉上舔來舔去,猛地睜開眼睛,借著淡淡的微光瞧見一顆鍋蓋大的眼珠正巴巴地看著自己。
“大哥,你醒了?”一個憨憨的聲音出現在腦海中。
忽地坐起身,查看手中的晶核。當看到那枚充滿火焰能量的紅色寶石靜靜地躺在手掌心時,一顆心徹底放了下來。
“二哈,我睡多久了?剛才都發生了什麽事?”
“大哥,你睡了五頓烤魚的時間。”“虎蛟”翻著大眼珠子想了半天,才想到這個計算時間的單位。
聽到用烤魚來形容時間長短也是讓詞匯量豐富的范老師直嘬牙花子。心道“這憨貨還挺會整詞兒的。”
“大哥,你下到溶洞後沒多久,身體突然就軟了。俺也不知道你在下面發生了什麽,怕你有危險就趕忙拉了上來。要不是感覺到你的意識還在,俺還以為你已經掛了呢!”
范仁拍了拍“虎蛟”的鰭肢,仰視著那雙清澈的虎眼。
“二哈,謝謝你。 ”
“大哥,為什麽要謝我。不是兩頓烤魚嗎?你可不能耍賴喲!”
“哈哈,哈哈哈哈。你這頭憨貨,現在就烤給你。”
一人一獸徑直回到小湖邊。一路上“虎蛟”看著范仁把玩著那枚晶核,眼裡全是羨慕。
“大哥,這顆亮閃閃就是你要找的火之晶核嗎?好漂亮啊!”
“沒錯,就是它。”
似乎想到了什麽,范仁出聲詢問:“‘二哈’你之前得到水之晶核時有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水之晶核?你要走的那枚黑閃閃嗎?沒啥感覺的,大哥。不過得到那枚黑閃閃後俺發現俺的腦瓜子好像比以前好使了些。之前在海裡欺負過我的那群壞家夥都被我好好地戲耍了一番。”
“開智了嗎?我還以為上古異獸都是有智慧的。”范仁心下暗道。
回到湖邊時,天色已然擦黑。范仁決定在湖邊呆上一宿,第二天一早在啟程與母親她們匯合。
這一夜,范仁給“虎蛟”做了很多的烤魚。“虎蛟”也去到林子中采來許多叫不上名字的果實。總之一人一獸吃了頓前所未有的大餐。其實九成九的食物都填進了“虎蛟”的肚子。
第二天一早,小湖邊。
“大哥,俺會想你的。”
“二哈,你自己保重。等忙完手頭上的事情,我再回來看你。”
一人一獸在湖邊惜別,范仁踏著清晨的朝陽,開啟了新的旅程。他想過等這次任務結束後再回來看看自己這位異獸兄弟。可沒成想,二者的再次相遇,已經是萬年之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