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出她的真身!”
希格維格大喊一聲,立刻開始施法。
拜倫一劍破去空中虛幻的鏡面,再回頭時,那九個一模一樣的銀發女人已經舉起了匕首準備對他發起攻擊。
“支援拜倫!”高更急忙拔劍出手。
兩個矮人也一左一右奔出,分別向兩個分身迎去。
而希格維格已吟唱起了魔法飛彈風暴,這個會自動追蹤的法術非常適合對付鏡影術,它可以快速打掉所有脆弱的鏡像分身。
三個戰士還未來得及與鏡像正面交手,幾十枚閃爍著奧術光輝的飛彈劃過美麗的弧線已趕到了他們前面。
魔法飛彈的飛行軌跡依據的是法則之線,看似飛的是旋轉曲線,實則奧妙無比,只要施法者正確鎖定住目標,幾乎不會射失,更不會誤傷。九名銀發女人每個人都在瞬間挨了二到五枚不等的飛彈。鏡影如泡沫般虛幻,一碰就化作細密的碎片,消逝於世。但驚異的是,那九個銀發女人竟當著眾人的面同時失去了蹤影,就好像她們中間從來不存在真身過一樣。
怎麽會這樣?人呢?
正在眾人詫異之際,空中竟同時出現了九扇位置各異的鏡面,九個一模一樣的身影從鏡中跨步而出!
這怎麽可能?!
……
九個一模一樣的女人。
她們各行其是,有的攻擊拜倫,有的對付高更和兩個矮人,甚至還有的就閑散地站在一旁,事不關己的模樣,就像在看一場好戲。
明明長相都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卻是行為各異,根本不似鏡影術那種簡單模仿真身動作的呆板表現。
眾人無不震驚,不由地想起了之前見到的那個怪物,溫蒂歌。
但那個怪物分身無數,可是因為在夢中啊!
“絕不可能!不可能九個都是真的!”
情急中,希格維格咒語再次響起。她打算用魔法飛彈風暴再洗刷一次面前這九個一模一樣的分身,好仔細觀察一番九人到底有沒有不同。
卻不料那九人其中一個突然倒持匕首,衝她食指一點道:“沉默!”
希格維格嗓音一啞,施法被打斷了。
這似曾相識的一幕。
希格維格趕緊解除了沉默術,一語道破真身。
“是她!幻象不會施展法術!”
拜倫和高更聞言,幾乎同時甩開了與自己糾纏中的鏡像,朝真身衝去。
拜倫搶先一步趕到,一劍刺在女人的身上。
女人一臉驚恐地顫抖了兩下,可突然神情一變,衝著拜倫露出了一個戲耍的微笑,隨即消失無蹤。
拜倫沒有理會她的這副做派。
只要能像上回一樣,擊潰她的真身和她那個鏡子一樣的傳送通道,就能阻止她再出現。拜倫在心裡想著。
他仔細檢視四周,果然發現一面虛幻的鏡子在空氣中逐漸凝實。
女人正在鏡中,她還未來得及跨出鏡面,就被拜倫連人帶鏡劈作了兩段。
成功了!拜倫心頭一喜。
可當他回過頭來,卻驚訝地發現那八個應是鏡影術法術造成的分身竟仍在他的身後,並未消散!
怎麽回事?
當真身消失時,幻術形成的分身不也應該隨之解除嗎?
到底哪個才是女人的真身?!
拜倫沒有時間去查明真相,因為又有“分身”找上了他。同樣的武器,同樣的表情,就連攻擊方式、攻擊力量等等都一模一樣。
他根本看不出這個“分身”和之前那個“真身”有什麽差別。 “你還覺得自己能消滅我嗎?”
一個女人突然咯咯地笑了起來。
……
離開眾人與銀發女人爭鬥的地點百米開外,山坡下。
幾個纖細的身影正站在黑暗中默默注視著這裡的一切。
黑暗精靈們。
他們謹慎地用隱形術隱去了自己的身形,顯然對拜倫一夥以及那個銀發女人十分忌憚。
“沒有想到那個女人這麽厲害。早知道便與她合作一起乾掉希格維格那群蠢貨了。”查瑪斯歎了口氣。
“使者,那我們何不現在過去幫忙?”
一個站在他身側的鴉人行者問說。
“晚了。出賣了她一次,還指望她會再相信我們嗎?”
“既然如此,我們乾脆等他們拚個兩敗俱傷,再去撿便宜!”
黑暗精靈見聯合不成,立刻算計起了曾經的盟友。
在他們眼裡這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他們自出生起便在為生存而鬥爭,與異族,又或與同族,甚至是與兄弟姐妹。他們為了活下去,不得不不擇手段。他們生來只能做贏家,而不是做英雄。
不過查瑪斯仍舊保持著沉默。
他心中拿不定主意。
此行的目的他已經達到了。他的魔法袋中存放著的大量能量核心便是證明。這些上古魔法的造物有著神奇的妙用。他已經迫不及待要回去布置儀式了。
但當他看到希格維格取得瑪拉德之杖的時候,心中的貪婪便升騰了起來。
如果能夠坐收漁人,那是再好不過。瑪拉德之杖,還有那個女人手裡的精密巫力轉換儀,都是一些極強大的寶物。好想都弄到手!
但他之前可不知道女人有這一招分身。他應付不來。
她幾乎就是不死之身。明明被人乾掉了,怎麽還會從鏡子裡重新出現?那到底是什麽魔法?
想當漁夫,還得先學會捕魚的方法啊。
他壓抑住心中升騰的貪念,沉聲道:“再看看。”
……
拜倫立劍於前,擋下了面前銀發女人分身的全力一擊。
但他的身後突然開啟了一道鏡面,一個分身從鏡中鑽了出來,向他的後腰刺去。
與此同時,幾枚魔法飛彈從遠處某個分身的掌心飛出,襲向拜倫。它們是如此耀眼,其中濃鬱的奧術能量仿佛都能用鼻子嗅到了。這恐怕是附有超魔技巧的極效奧術飛彈,它能有效地將飛彈中的奧術能量揮發到極致。
又有兩個女人的分身對拜倫發起了攻擊!
面對偷襲,拜倫幾乎不假思索地做出了決斷。他閃身避過了匕首的偷襲,選擇硬挨了那幾枚極效奧術飛彈。
飛彈打在他的盔甲上,如同水滴落入池塘,漾起一圈淡淡的波紋,消散不見。
見飛彈對他無效,正面強攻的分身表情十分平淡。她之前就吃過一次虧,所以這一回也沒多覺得意外。
“你的盔甲很特殊嘛。它似乎是你信心的來源。”
她一邊保持攻擊,一邊說著令拜倫分心的話,仿佛面前的並不是生死戰鬥,而是一場比武切磋。
“不過僅僅靠防禦是無法為你帶來勝利的。”
她說話間被拜倫刺中,消失在了空氣中,但很快趁著拜倫被另一名分身纏住的空檔重新出現,揮匕進擊。
“你知道嗎?你的攻擊手段太單一了。這樣是無法戰勝我的。”
拜倫沒理會對方的聒噪。他懷疑這是一種戰術,這個分身負責正面嘲諷,擾亂他的心神,而另兩具分身則尋找機會痛下殺手。
戰鬥在繼續,時間在流逝,見三具分身都拿不下拜倫,銀發女人的第四具分身雙匕一揮,也下場了。
此時形成了一個奇妙的局面。
拜倫一個人要對付女人的四具分身。
而高更、謝爾曼和兩個矮人卻四人面對著一具分身(雅克薩伊則又趴上了豬背)。
當對手不再是拜倫時,這個神秘的女人便顯現出了她強大的實力。她的戰鬥技巧終於和法術完美地結合到了一起。往往她匕首一抬,看似防禦,卻有一道出其不意的寒冰錐打向眾人。而她的速度和反應又在魔法的加持下更上一層樓,招招直指要害,讓四個僅擅長肉搏的戰士好不難受,竟一時陷入了被動。
至於希格維格,她正單獨在與一個分身對峙。
對方對於魔法戰鬥的了解絲毫不在她之下。兩人站在相距數十米開外,開始了屬於魔法師間的獨特戰鬥。她們不斷地給自己加上各種防護魔法,同時抽冷將解除魔法和控制魔法不時丟向對方。這種戰鬥看上去不如直接丟個火球術寒冰錐等來得華麗,卻是暗藏凶險。誰若一時大意被對方控制,那麽各種致命的魔法便會接踵而至。
女人剩下還有兩個分身。一個正盯著少年庫蘭三世和他的寵物野豬阿寶。
這一對很奇怪。這一邊的少年異常安靜,半天了竟不發起攻擊,簡直和他愛鬧騰的性格大相徑庭;女人也就隨他去,就像一個臨時的保姆,保持一定距離照看著寶寶,隻為防范意外狀況的發生。
最後一個分身則一直關注著教堂前幽影和石像鬼的戰鬥。
每到石像鬼將幽影消滅得差不多了,她便從地下喚起一批新的幽影。
石像鬼個體十分強大,但在幽影的數量優勢面前終究還是露出了頹勢。它們開始出現了減員。
一隻隻石像鬼不斷被數倍甚至十數倍的幽影纏住,一通奮力搏殺後早已滿身傷口。但它們傷口不是流出的血,而是冒出某種奇怪的霧氣。當它們最終死去時,身上仿佛失去了某種活力,化作了最普通的石頭。
幸存著的石像鬼數量越來越少,它們雖依舊頑強戰鬥,卻在數量上已漸漸守護不住整座教堂了。
“嗷!~~~~”
突然教堂內傳出一陣嘹亮的嘶吼。
一隻石像鬼猛地衝破教堂的屋頂, 又急速朝著山下滑翔而去。
它一身的純黑色,與其它石像鬼明顯不同。爪中正緊緊握著一隻石製的匣子。
那莫非就是七賢幫正在尋找的寶物?
眾人還在兀自揣測,便瞧見那個一直在召喚幽影的女人分身突然拔腿就跑,朝著石像鬼的方向追了過去。
答案已不言而喻。
眾人被女人的其他幾個分身纏住,無暇他顧。他們眼睜睜看著那具分身追著石像鬼越跑越遠,直到跑下了山坡。
就在幾人被石像鬼分心之際,一個銀發女人的分身突然冷笑了一聲,說道:“你們還是小心照顧好自己吧!”
接著眾人便聽見一陣雜亂的撲棱翅膀聲。那些原本還在戰鬥的石像鬼突然騰空而起,飛散了開去。
原本還打得火熱的偌大教堂,一下便沒了這些神奇生物的蹤跡。
地上的幽影們忽然齊齊轉過頭來,安靜地望向拜倫一乾人等。
冷清中透著詭異。
眾人無不心中一涼。
緊接著,便見幽影們如潮水般湧了過來!
眾人此時仍無法擺脫銀發女人那數個分身的糾纏,瞬間就被數不盡的幽影包圍了。
它們將拜倫等人圍了個水泄不通,卻沒有第一時間發起進攻。大概是因為那個神秘的銀發女人不曾授意的緣故。
但這些幽影即便只是在一旁虎視眈眈地看著眾人與女人打鬥,也依然對眾人造成了巨大的壓力。
形勢急轉直下。氣氛頓時變得無比凝重。
“這,這回,真,真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