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克格摩的大軍蜂擁而至,查理·肖爾大喜若狂。
他大聲道:“希格維格!你束手就擒吧!別以為打敗了我們就能夠逃脫製裁!克格摩將軍的騎兵們會將你碾成粉末!”
可惜他甚至沒能囂張夠癮,便被一個聲音打斷了:“肖爾,你這個沒用的東西!枉費我們這般幫助你,你卻連一點小事都搞不定!”
“溫蒂歌!……”
哪怕是再大膽的猜測,希格維格也不曾想到,與克格摩同來的人中,竟然有他們在枯萎森林中遭遇過的那個可怕怪人。
當時若不是一聲突如其來的神秘貓叫,恐怕他們所有人都會在那場可怕的夢境中遭了殃。
“大人,您,您也來了?”
查理嚅嚅諾諾的樣子,顯然對溫蒂歌十分懼怕。
溫蒂歌一臉笑容問他道:“厄裡希婭大人呢?她沒有在這裡嗎?”只不過她這近乎公式化的外表下,卻是冷漠到了極點的聲音。
查理一怔,趕緊恭敬回答:“大人,厄裡希婭大人她不曾出現過。”
溫蒂歌臉上露出了詫異的神情,轉瞬即逝,她不動聲色,又轉過頭問霍迪亞克:“霍迪亞克,怎麽回事?”
自從厄裡希婭成為了七賢幫的老大,大多數時間都待在七賢幫的老巢裡。要說最近這些日子和厄裡希婭接觸時間最多的,非霍迪亞克莫屬。
霍迪亞克知道眼前這個強壯女人和幫主關系不一般,不敢怠慢,連忙回答道:“幫主照計劃帶著大部分的幫眾去了‘那裡’,她吩咐我們在此地等她。其余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他並不知道在場的眾人對遺跡的事情了解多少,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乾脆含糊其詞地告訴溫蒂歌,他們的計劃沒有變化。
溫蒂歌聽罷更是疑惑不解。
她與厄裡希婭的原定計劃是由她在枯萎森林阻擊希格維格等人,厄裡希婭在遺跡中辦妥一切,兩人最後在這裡匯合,敲定剩下的細節。而若是出現了什麽意外情況,二人未能得手,那便商定了再於此地集中力量,想法乾掉希格維格一夥。
可現在厄裡希婭居然沒出現。
她是在遺跡裡耽擱了?這不可能呀。希格維格那群人都已回來了,她還能不回來?溫蒂歌對厄裡希婭的實力有十分的信心。
想不明白,她隻得暫時將這些事拋在一旁,對同行的克格摩將軍說道:“厄裡希婭大人或許是有什麽事情耽擱了。將軍,如果你同意厄裡希婭大人的提議,那我們便一起動手,乾掉眼前這個女人。我只要她手中的一樣物品,其它東西都是你的。至於領主的位置我們更不感興趣。而且我們可以保證,只要你與我們合作,半獸人就不會攻擊絕地城!”
克格摩坐在馬上,安靜得似一尊石像,也不知將溫蒂歌的話聽進去了沒有。半晌,他才終於一甩馬韁,命馬兒走上前幾步,徑直來到拜倫和希格維格二人的面前。
他高頭大馬的模樣給人以一種無形的壓力。
“瑪拉德之杖,你到手了?”
克格摩一開口,聲音生硬得像個傀儡魔像。
“是的。”希格維格答道。
“給我看看。”
希格維格想也不想便拒絕道:“你老糊塗了!?”
克格摩聽言,雙眼一瞪,好似放出兩道精光。
老人的意志堅定如磐石,數十年的人生閱歷則令他能夠洞悉人心。
他用那雙禿鷲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女人,
似乎是想將她看穿。 希格維格豈能示弱,立刻用寒霜般的目光回敬了過去。
她作為破碎領的領主,此時豈能容人小覷?
“哼哼……”
克格摩的鼻腔裡發出了嘲笑般的笑聲。
他收回了目光,淡淡道:“罷了。你們法師的玩意兒總是神神秘秘的,給我我也看不明白。我隻問你……這東西能支撐防禦陣多久?”
希格維格沒料到他會由此一問,但她當然不可能直接跟他開誠布公。
“足夠久的。”她敷衍著,心中十分疑惑。
“三個月,行不行?”老人緊追著問道。
希格維格猶豫了片刻,點點頭。
“沒問題。”
別說三個月,三年都不是問題。只是希格維格猶豫著克格摩將軍問她這個問題的目的,不敢大意。她心中仍在懷疑,這個老人為何知道得那麽清楚。
“好!我信你!”
老人的眼睛裡猛地爆發出精光,但與上一回大不相同,那眼神仿佛能擇人而噬!
他話音未落,已扯起馬上掛著的鏈錘,朝著身旁的溫蒂歌甩去!
克格摩將軍突然出手,眾人無不措手不及,溫蒂歌隻來得及舉起雙手擋在面前,便狠狠吃了克格摩這實打實的一擊。
她摔落下馬,又在地上翻滾連連,直摔出去七八米,才止住勢頭,撲倒在泥地裡,沒了動靜。
“將軍!你……”
克格摩身旁一名副官同樣震驚連連,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克格摩將軍對他根本不加理睬,抽出背上大劍,回手一劍,便斬落了他的頭顱。
溫蒂歌最早便是通過此人找上的克格摩,若相信二人之間沒有一點貓膩,老將軍自問這一把年紀就算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克格摩一劍劈死副官,這才朗聲令道:“全體聽令!將敵人繳械投降!凡膽敢抵抗者,一律處死!”
所有叛亂的守備隊和霍迪亞克的手下們不過五十來人,而克格摩的部隊足足三千,步弓騎兵一應俱全。雙方根本談不上一戰的可能。
克格摩一聲令下,不管是守備隊的叛徒還是七賢幫的混混,都立刻拋下了武器,生怕丟得慢了給那幫兵痞找著借口,手起刀落就給劈了。真到了那時候,想叫屈也只能去公正的查提面前哭訴了。
(查提,死神,冥界的管理者,大地母神嘉雅的兄弟,號稱“公正的查提”、“最後的審判者”)
克格摩這一通操作,看得拜倫與希格維格二人目瞪口呆,也不知他究竟出於什麽原因,竟然願意出手幫助自己。
但最為吃驚的莫過於查理·肖爾了。
見情勢瞬間發生逆轉,他大驚失色,望著克格摩大喊道:“克格摩將軍!她可是殺害了尼格托領主的人!您難道不為領主大人報仇了?!”
克格摩插劍回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如果說報仇的代價是將絕地城拱手送給半獸人,那這仇不報也罷!”
此言一出,盡皆嘩然。
“將軍,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被看管的一眾俘虜中,有一名守備隊衛兵忍不住出聲問道。
“希格維格領主這次親自帶隊去探索遺跡,為的是找尋一件可以守護我們絕地城的寶物!可是偏偏有人泄露了消息,引來外人搶奪寶物,甚至還想借機殺死領主!他最不堪的便是為了達成目的與鴉影教甚至半獸人勾結。哪怕絕地城淪陷,也要致領主大人於死地!”
克格摩瞪著查理,目光有如利劍。
“我最看不起的便是你這種人,因小利而失大義!”
查理絕望大喊:“可她們說了,不會攻擊絕地城啊!”
“你是真蠢還是假蠢?”
克格摩的眼神中滿是不屑。
希格維格與回過頭來的拜倫對望了一眼。
這位老將軍怎麽感覺他知道的比我們還要多?
面對拜倫詢問的眼神,她無奈地搖了搖頭。
……
眾人一時間目光都集中在克格摩將軍身上,忽視了周圍情況。
突然,從趴伏於地的溫蒂歌身上發出了詭異的怪笑聲。
她沒有死!
她哪有那麽容易死的?
溫蒂歌站起身來,衝著克格摩桀桀怪笑,臉上、身上都已沾滿了塵土,她卻恍若未覺。
笑過一陣,她扯著詭異的笑容說道:“克格摩將軍果然是聰明人。幸好我早有後手。既然將軍你不願意老老實實合作,便和這些人一起死在這裡吧!”
溫蒂歌又桀桀大笑了起來。那笑聲仿佛有一種特殊的穿透力,傳出極遠,入土三分。
有兵士偷偷繞道溫蒂歌的身後,一劍朝她刺去。她卻仿佛背後長了眼睛,輕松避開。
溫蒂歌也不與人糾纏,忽然高高地跳起,就如同拜倫等人夢境中見過的樣子那般抱成一團,在一眾兵士的身上彈來彈去,借勢遠遁而去。
她一邊像顆彈球般撞來撞去,一邊仍不停地放聲怪笑著。
伴隨著她源源不絕的笑聲,地面突然微微顫抖了起來。
她所經過之處,平整的大地從地下被翻開,泥土被推至兩旁,一具具白色的骷髏於笑聲中驚醒,從地下爬出。
這些骷髏大小不一,個頭高的堪比巨人,而個頭小的,大約只有半身人的身高。甚至許多骨頭架子都不是人形,不知是什麽可怕的怪物死後所剩的遺骸。它們身上無不散發著驚人的死氣,叫人心驚膽寒。
拜倫和希格維格幾乎同時驚覺。
面前這些骷髏正是先前峽谷河道裡消失不見的亡靈生物!
原來那天骷髏們突然沒有征兆地從河中站起,根本是溫蒂歌準備已久的後手!
“你看那兒!”拜倫突然衝著亡靈群中一指。
一具不死生物屍身幾乎完整,還看得清他生前的面貌。不正是那名回去聯絡的半精靈戰士,馬爾達尼嗎?
“該死!一定是肖爾這混蛋!”
希格維格忍不住破口大罵。
……
數不清的亡靈一具具從地下湧現。雖不及克格摩將軍手下兵士的數量,但它們身上散發的濃鬱死氣卻可證明,它們的實力遠超兵士甚多。
而且它們的數量還在不斷地增加, 也不知地下到底埋了多少不死生物!
亡靈的氣息,讓兵士們心生顫怵,這是發自本能的恐懼。
“列陣!”
克格摩不愧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他發現軍陣出現騷動,頓時高吼一聲,收束了士兵們的心神,立刻指揮著他們變換隊形,組成了最適合防禦的圓陣,準備抵禦亡靈的進攻。
……
站在亡靈堆中的溫蒂歌笑得愈加猖狂。
“殺光這裡所有人!”
她一聲令下,亡靈大軍朝著克格摩磨盤般的軍陣發起了衝擊!
克格摩的軍隊雖多,可其中有部分是弓兵,他們的弓箭和自衛短劍在面對那些骨頭架子時幾乎毫無作用,只能是待在圓陣的中心作為策應。外圍,步兵們手持劍盾擋在外面,另有戟兵穿插其間,相互照應,一定程度上遏製了骷髏的衝擊。
但那些強大的亡靈生物,如巨人、巨獸等生物死後形成的巨大骷髏怪物,來自它們的攻擊才是最大的威脅,讓士兵們難以招架。
亡靈巨人拿著巨大的骨棒,橫掃過結陣的士兵,瞬間就能將幾人掃飛出去。而亡靈巨獸更為直接,依仗強大的力量和巨大身軀直接撲倒成片的士兵,它用它生前便鋒利無比的尖牙和利爪在兵士間來回撕扯,頓時殘肢亂飛,血花四濺。
好在希格維格及時加入了戰場。她接連施展幾個強力魔法,將幾隻巨獸點殺。
但更多的亡靈已與克格摩的士兵混戰在了一塊。
情勢不容樂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