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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九幽博物館》五十五.舊識新知
  才從群芳館的偏院離開,仍然用黑布蒙著面的展烈就看到了那上躥下跳的兩個人影。

  展烈也不是自認不敵那院裡的幾人,只是他本來也無什麽為番邦胡人盡忠職守的義務。作為侍衛親軍都虞侯,從五品的命官,要聽那太師之命做這綁票縱火的勾當已經夠丟人的了。

  “多虧老夫智慧過人,那太史門下一定將老夫認作什麽收錢辦事的綠林遊俠了。”

  如此想著,那一前一後跳躍追逐的兩個人影越靠越近,眨眼間就已經距離展烈不足十丈之遙了。

  “福生無量天尊,那一身賊衣的施主!速速躲開!”

  本就無比鬱悶的展烈聽到這句“一身賊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定睛觀瞧之下,只見那出言提醒的道士一身青袍冠帶,明明是得道高功的打扮,神色卻兼具著狼狽和疲勞。

  “叫躲便躲,老夫豈不是成了道旁的乞兒!”

  展烈不躲不閃,偏要看看這兩個膽敢在宵禁之後於東京城裡發足狂奔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那道人身影越近,展烈看著就越發眼熟,等到他從面前閃過,繼續向前奔去的時候,展烈雙目圓睜,一個沒忍住失聲叫了出來:

  “天師???!!!”

  虛靖一聽這聲驚呼,腳下亦是一個不穩,急忙往身後又看了一眼,隨之也吃了一驚。

  “展虞侯?!”

  二人曾在宮禁之中見過數面,彼時一個銀盔亮甲,一個法相莊嚴。而此時卻是一個飛賊裝扮,一個狼狽不堪,碰面的地點還是這花街柳巷之間,若是傳將出去,怕不是第二日便成了話本裡的傳奇,酒肆中的笑談。

  “兀那賊子,你也是牛鼻子的同道不成?!”

  還未來得及尷尬,一根帶著破風聲的細長扁擔就陡然打下。展烈心中一驚,連忙側身閃過,只見那扁擔上寒光陣陣,顯出金屬的色澤來。一擊打在地上,居然在土地上砸出個人頭大小的凹坑來!

  展烈的長劍丟在了群芳館裡,此時手邊沒有合用的兵器,在那“凶狠婦人”的凌厲攻勢之下,一時之間也沒法做出什麽有效的招架或是反擊。

  但那“賊子”二字,還是深深刺痛了展烈的心靈。

  一襲夜行衣的展烈倍感憋屈,就這麽在巷子裡和影行者周旋了起來。

  影行者見此人竟有膽量不跑,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你這小賊,倒是比那牛鼻子多幾分膽氣,快去尋個兵刃來!”

  “賊賊賊,黑天半夜在此處上躥下跳,你才是賊!”

  展烈再難忍受,順手握住路旁一家早已關門店鋪的木製燈杆,發狠往底部狠踹一腳,那燈杆應聲折斷。抬手又是幾下拆掉了頂端的紗罩,丟在地上,露出頂端鋒利的燭台,赫然便是一柄簡易的長槍。

  先前在那使大槍的少年手下吃了虧,便是受武器長度所限,為了不暴露侍衛親軍的身份,他特意挑了一把邊軍所用的長劍,誰曾想卻剛好碰到了使槍的人。

  此時手中亦有長兵,展烈自信絕不弱於人下,盡管看那扁擔硬得古怪,對手的攻擊亦是勢大力沉,但從來沒人規定過,兵擊之術必須招架,只要靈活閃躲再行反擊,就可避免手中這木製的武器被打斷了。

  虛靖跑出幾丈遠外,卻發現影行者並未追趕而來,定睛一看卻發現是展烈將其擋了下來。

  眼看著這二位即將開打,虛靖暗歎一聲,從袖中掏出了幾張黃紙,三不五時便折為了六七個人形。

  “展虞侯!這其中另有內情,可別真起了刀兵!”

  虛靖伸手一拋,那幾個紙人迎風便長,三四個化作一身黑衣的展烈模樣,另外三四個變成了手執扁擔的凶惡婦人。

  幾個人形在巷中亂走,擾的兩位正牌一時卻無法辨清真假。

  影行者舉棒,那紙人也自舉棒,展烈起勢,那紙人也跟著起勢。一時間巷中喧鬧,高舉槍棒的影行者與展烈頓時愣在了原處,不敢輕舉妄動。

  “口裡說得正派,竟也是個暗下陰招的潑賊!”

  影行者的話音未落,展烈挺“槍”便刺,那三五個紙人同樣襲來。影行者卻也不慌,把那扁擔在胸前一橫,舞起了棍花來,身旁的幾個紙人也依樣動作,將手裡扁擔舞得密不透風。

  正在僵持不下之際,兩隻簡陋的黃紙紙鳶卻歪歪斜斜地從巷子的左上方飛來。

  展烈與影行者隻道有人突施冷箭傷人,凌空一抓便將紙鳶抓在手裡,影行者面上生疑,展烈卻是不慎被割傷了手指。

  那紙鳶裡各有一把去了木柄的短小剃刀。

  “一刀換一讖,大難再相逢。”

  聽到此話,影行者大呼晦氣,將紙鳶扔在一旁。展烈雖然不知這是什麽手段,卻也第一時間丟棄了手裡的紙鳶。

  盡管那紙人長相動作都與他們一般無二,可扔在腳下的紙鳶卻毫無疑問的標識出了真身的位置。行者舉棒,虞侯提槍,一人一猴針鋒相對,各自使了勇力朝著對面強攻而去。

  扁擔稍長,揮出一擊時剛好掛住了巷邊的屋簷一側,帶下殘磚碎瓦來不說,還將來不及收力的影行者給絆了一個趔趄,登時扁擔脫了手,撲倒在地。

  展烈心下一喜,正是搶攻的良機,卻不曾想到那從天而降的瓦片中有塊大的,不知受的是那股子邪勁兒,不偏不倚正正好拍在了他面門上。

  一個以頭搶地,一個眼冒金星。

  虛靖在遠處一瞧,連忙掐手決散去法術,巷子裡的紙人紛紛變回了黃紙散落在地,生怕那些紙人碰到了地上的兩隻紙鳶。

  聯想到先前太師府中緊那羅的遭遇,影行者乾脆席地而坐不再動彈。而展烈看到對手這般反常的行為,也察覺出一絲不妙,有樣學樣地在地上坐了下來。

  展烈怒目而視,影行者斜視不言。

  “呼,趕上了,趕上了......”

  虛靖盯著地上的紙鳶,看著另一邊牆頭上的張小米欲言又止。

  張小米這次卻也不那麽心虛了,一方面是累得氣短,一方面則也是看到了些不屬於三山符籙的“左道之術”。

  “小輩,你這公輸器法......”

  “前輩,您這法教陰兵......”

  “啊......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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