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魯姆,你在幹什麽?”
克諾維走到杜魯姆身前,用手撫摸了一下背對著自己的煤球,它顯然被嚇了一跳,立刻跳轉過身,全身毛炸立,尾巴也直直地立了起來。
“哈……”
見煤球對著克諾維咧嘴哈氣,杜魯姆立刻五指勾攏,在它頭上給它按摩起來。
等到煤球放松下來,也開始打起呼嚕,杜魯姆才抬頭,一臉古怪地回答了克諾維的問題。
“很難看出來嗎?我在逗煤球玩呀。”
你確定剛才它對你張牙舞爪的樣子是在和你玩?
克諾維雖然暗搓搓地在心裡吐槽,不過表面上卻是皺起了眉頭,指了指塞滿了杜魯姆私人用品的紙箱。
“我是在問這個。”
杜魯姆見狀也歪過頭看了看紙箱,手上的動作一停,煤球馬上不滿地仰頭喵了一聲,等到它頭上的手繼續動了起來,才滿意地眯上了眼睛。
“哦,只是工作變動而已。”
克諾維聞言松了一口氣,只是他也明顯感覺出來杜魯姆的語氣總有些不對勁,想到梅爾說的話,又想著佩莉被處理後的記憶變動,他歎了口氣。
“我聽說了傑森的事,他是個值得被我們所有人尊敬和謹記的勇士,面對窮凶惡極的邪教徒依然……”
“停停停,你在說什麽?”
杜魯姆一臉疑問地打斷了克諾維。
“你……”
克諾維明顯也愣住了,然後他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你……不認識傑森?”
杜魯姆的反應讓他不得不懷疑教會處理他的方式不是修改記憶,而是乾脆刪除了他有關傑森的記憶內容,只是杜魯姆接下來的話又把他給噎住了。
“克諾維,你休息了幾天,腦子反而生鏽了嗎?”
杜魯姆拍了拍煤球的屁股,煤球很配合地直接跳下了桌子,開始在地上舔著爪子洗起臉來。
“什麽聽說傑森的事?當時你和我不就是在現場嗎,雖然我暈過去了……還面對邪教徒,教會忽悠其他人的說辭,你在我這裡有必要嗎……”
克諾維整個人直接石化在原地,過了許久,才在杜魯姆看白癡般的眼神中,僵硬地抬起手指著他,結結巴巴地開口。
“你……你還記得傑森的事情?”
“當然記得了。”
“可是……可是佩莉她……她都……還有梅爾也說……”
一提到梅爾,克諾維到有些反應過來了,看來這就是他口中的“驚喜”。
杜魯姆則在聽到佩莉的名字後,整個人的神情都落寞了起來,語氣也變得低沉。
“佩莉她已經不記得傑森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連她和傑森最後相依為命的那段時光也忘得一乾二淨了,和其他人一樣,都被教會洗腦成了以為傑森是殉職的。”
克諾維看著頭微微低下的杜魯姆,終於確定了他是真的沒有和佩莉一樣被教會改變記憶,只是他依然疑惑為什麽僅僅是身為普通保安官的杜魯姆沒有被處理。
“教會為什麽沒有改變你的記憶?”
聽到克諾維的話,杜魯姆抬起頭,眼睛微微泛紅的他望向一臉不解的克諾維。
“按流程,我本來確實是要和其他人一樣的,畢竟教會成員發生神墮,還是因為慟哭的能力,牽扯確實太廣了。”
“等一下,誰和你講的傑森的能力是來自於慟哭的?”
杜魯姆既然還保留著原來的記憶,
那麽還記得當時克諾維提過的神墮也是不足為奇,只是連他在之前也不知道慟哭,杜魯姆又是如何知道的。 “是梅爾主教告訴我的,也是他,給了我另一個選擇。”
聽到這裡,克諾維忍不住豎起了耳朵,看來現在才要真正揭開梅爾口中“驚喜”的真面目,果然一切都是他在操縱的。
“梅爾主教和我說,如果我願意成為教會的能力者,在簽署相關保密協議後,就可以不被改變記憶……”
克諾維瞳孔微縮,他忍不住驚呼出聲。
“你同意了?”
“嗯。”
“你難道忘了傑森就是因為能力失控才會死嗎?你就不怕你自己也會……”
克諾維有些焦急,他雖然還記得杜魯姆以前曾經和他說過很想成為能力者,但在親眼見到傑森發生神墮後,他沒想到杜魯姆還會輕易答應梅爾的條件。
而且看他的樣子,也完全沒沒有夢想成真後的快樂。
“說句心裡話,我確實很怕……”
杜魯姆擠出一個笑臉。
“可是我更怕沒有人記得傑森到底發生了什麽,雖然教會為了掩蓋真相,給了他很多榮耀,但這些都是假的。”
“連與他最親近的佩莉都忘記了一切,既然有得選,我當然希望我能記住有關他的所有事情。”
“我真的不想以後去祭奠傑森的時候,也是和其他人一樣,腦海中只有虛假的事情。”
“而且,成為能力者,或者就可以讓我下次再遇到類似的情況時,不至於再這麽束手無策,我真的很恨當時的自己,什麽都不做了。”
克諾維看著神色黯淡的杜魯姆,歎了口氣,他沒想到傑森的事情對他的打擊和影響有那麽大,幾乎讓他像是變了個人。
“好吧,不過你也不必太過擔心,教會內部的能力者發生神墮的概率並不大。”
“嗯,梅爾主教也和我這麽說。”
感覺到小腿旁有東西擦過,克諾維低頭看去,發現是煤球翹著它的大屁股跑向了另一邊。
這小家夥被教會收養後還真是胖了不少……
收回有些被帶偏了的思緒,克諾維伸出手拍了拍杜魯姆的肩膀。
“傑森會感謝你的。你已經完成儀式了嗎?你剛才說工作調動,是要被調到哪個特殊調查小組嗎?如果我剛好認識裡面的人,可以幫你打聲招呼,讓他們多照顧照顧你這個新人。”
杜魯姆用手揉了揉眼睛,先點頭,又搖頭。
“昨天就已經在桑德雷洛大主教的主持下完成了,畢竟情況特殊。只是我沒有被調到特殊調查小組,我被伊廷所長破例調到裁判所去了。”
“啊?裁判所?”
克諾維吃驚地看著杜魯姆,確定他沒有開玩笑。
“你怎麽會被調到裁判所去?”
按照教會規定,裁判所的所有成員必須是教會內部培養的人,而杜魯姆身為社會招聘進來的人員,根本不應該也不可能會被調到那裡去。
“舉行儀式的時候伊廷所長也在現場,在知道我一次性獲得了四種能力後,他和大主教討論後決定……克諾維,你怎麽了?”
發覺克諾維神情不對勁,杜魯姆抬起手在他面前揮了幾下,克諾維這才回過神來。
只見克諾維伸出顫顫巍巍的手,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你……你剛才說你獲得了多少種能力?”
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杜魯姆撓了撓自己的後腦杓,另一隻手伸出四根手指朝向克諾維。
“四種。”
他的話音剛落,一聲淒厲的叫聲響徹了整個治安處,甚至連已經走遠了的煤球都被嚇得一激靈。
“母神啊,為什麽要這樣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