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魯姆明顯被克諾維的反應給驚到了，下意識地對著失態的他做了個噓聲的動作，然後轉身對著其他被嚇到的保安官們拜手致歉。

　　“克諾維，你這反應也太過激了吧……”

　　杜魯姆把還處在生無可戀狀態的克諾維拉出工位區，防止他又做出什麽嚇人的舉動，只是心裡嘀咕著他那聲悲吼怎麽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你……你真的在完成儀式後就獲得了四種能力?”

　　克諾維死死盯著杜魯姆，見他瘋狂點頭，才終於接受了這個誇張的事實。

　　“你有沒有聽到什麽奇怪的低語或者覺得自己精神有點不對勁之類的?”

　　在起初的不敢置信之後，克諾維開始擔心杜魯姆的狀態，畢竟從普通人一下子成為擁有四種能力的能力者，他不得不懷疑杜魯姆是否能夠承受住這些力量。

　　“你是在擔心我會神墮嗎?”

　　杜魯姆搖搖頭，接著又伸手撓了撓頭。

　　“其實儀式剛完成的時候，我也很擔心能力會失控，好在並沒有異樣，大主教和伊廷所長也說母神不會給予儀式者超出承受范圍的能力，只是……”

　　剛送了口氣的克諾維聽到杜魯姆的轉折，心又提了上來，只是等了片刻也沒見下文，終於忍不住開口。

　　“只是什麽?”

　　杜魯姆看著面前發自內心在關心自己的克諾維，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先是有些緊張地向四周張望了一圈，確定沒有人靠近後，湊近身子，低聲道。

　　“你在儀式的時候，有沒有……額……有沒有看見一些奇特的景象?”

　　杜魯姆神神秘秘的樣子讓克諾維有些奇怪，但他還是按照自己的印象和梅爾的說法告訴了杜魯姆。

　　“你是說神之所在?就是有一棵無比巨大的樹，還充斥著無法估量的生命力對吧?”

　　克諾維話剛說完，杜魯姆就訕笑了幾聲，然後點點頭。

　　“嗯。看來你和我看見的差不多。”

　　克諾維明顯覺得杜魯姆還是有些不對勁，看他臉上露出了一絲失望和尷尬，於是繼續追問道。

　　“怎麽?你還看見了什麽嗎?”

　　“沒有了，只是有些奇怪，為什麽在神之所在沒有看見母神。”

　　克諾維這才有些恍然，杜魯姆雖然不是教會內部培養的，但從根本上來說依舊是個傳統的虔誠信徒。

　　與克諾維從最初對能力就抱有懷疑不同，杜魯姆顯然對教會關於能力的宣傳深信不疑。

　　儀式過程中參與者的精神會來到神之所在，這在教會中並不是什麽秘密，那麽對於杜魯姆來說，這應該就是他距離母神最近的一次。

　　“你沒聽過絕大部分宗教的教義裡都有一句通語，不可直視神嗎?母神又怎麽會是那麽容易見到的。”

　　“嘿嘿，你說的也是。”

　　克諾維雖然嘴上那麽說，不過他卻有另一番想法浮上心頭。

　　雖然獲得能力的具體條件還是存疑，但教會的儀式確實是能保證獲得能力的方法。

　　克諾維之前並沒有考慮過儀式的過程有什麽問題，一來是他的儀式比較倉促，省去了很多環節，二來則是當時的他處於見到謎後的不安與震驚中，容不下他去思考其他。

　　而現在，經過杜魯姆的話，他確實心中有了相同的疑問。

　　為什麽在儀式中，沒有見到神?

　　他被謎親自賜予過複製的能力，所以對於能力來自於神是確信的。

　　那麽照理來說，

獲得能力的儀式中，必然也需要神的賜予才能完成，何況謎當時也說過，他是借著克諾維與母神的精神鏈接，才將他拉去秘密集會所的。　　那麽教會對於神之所在的說法，應該也沒有撒謊。

　　但在神之所在，他並沒有見到母神，卻也成功獲得了能力。

　　細細回想著自己獲得自愈能力的過程，克諾維沒有注意到一旁的杜魯姆見他陷入了思考，並沒有繼續追問後，悄悄松了口氣。

　　自愈能力是在他被從樹中飛來的光芒擊中後獲得的，難道說，那棵樹就是大地母神?

　　不確定的克諾維又想到了第一次見謎時他嘗試看清謎的樣子後的遭遇，以及謎說的話，顯然不可直視神並不只是一句虛言。

　　如果那棵樹真的就是母神的真身，那麽他和其他進行過儀式的人估計早就回到了母神的懷抱，更別說還成為能力者了。

　　那麽，最有可能的就是，那棵樹應該只是母神的某種化身，就像是被灰霧纏繞的謎一樣，來防止儀式者因為直視神而遭遇不測。

　　在心中暫時有了答案的克諾維眉頭慢慢舒展開來，這確實是他現在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

　　謎雖然說過他也做不到複製神，但是不是有可能，在複製能力強大以後，可以複製出神的化身?

　　這個念頭一出現，克諾維就感到自己的太陽穴開始劇烈突突起來。

　　他強迫自己壓下這個荒誕的想法，畢竟這離現在的他太過遙遠，他甚至不敢有嘗試的想法，但他也越來越期待複製其他能力的結果到底會是怎麽樣了，假如能夠成功，很明顯剛剛的想法又會多一分可能性。

　　等到克諾維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恢復正常，他長呼了一口氣。

　　“抱歉，剛才在想一些事情。”

　　正雙手抱頭靠在牆上的杜魯姆立刻將手從腦後松開，然後擺擺手。

　　“沒事沒事，我看是我剛剛說的話太蠢了。”

　　“對了，所以到底為什麽教會要把你調到裁判所去?”

　　克諾維始終想不通這點，按照梅爾所說，擁有四種能力的能力者在教會也不少，總不至於所有的都得去裁判所吧。

　　“嗯……按照大主教的說法， 在教會記錄中，儀式後一次性獲得四種能力的人，絕大部分最後都成為了超凡。那些沒有成為超凡的，基本上都是因為意外而中途夭折了。”

　　“所以像我這樣的人，在教會內部還有一個稱呼，就是超凡預備役，所有地區教會出現新的超凡預備役，都需要向總教會報備。

　　“如果地區教會本身就有超凡，就會讓當地的超凡親自培養，如果沒有，則會在能力穩定後，被要求去往總教會，由總教會分配超凡進行培養。”

　　“桑德雷洛大主教事務繁多，所以他覺得還是由伊廷所長來培養我比較好，而且裁判所處理的事情本身就比治安處天然要高幾個級別，也可以更好地鍛煉我。”

　　聽得發愣的克諾維看著杜魯姆，實在無法把超凡兩個字和他掛上邊。

　　他這時又想到儀式結束後大主教在得知自己只有一種能力後的失望神情，這才有了更深的理解。

　　隨即一絲苦澀湧上心頭，他被迫成為瀆神者，又經歷了林萊的生死絕境，才獲得了三種能力，而按照謎的說法，這就是他現在能承受的極限了。

　　更不要說，他潛在的神墮風險也要比一般能力者大得多。

　　而眼前還有些呆呆的杜魯姆，則只是經過了一次沒有風險的儀式，就離超凡只有一步之遙，甚至可以說半隻腳已經跨過了超凡的門檻。

　　不過雖然有些克制不住的羨慕，不過他心中卻沒有一絲嫉妒。

　　他歎了口氣，然後拍了拍杜魯姆的肩膀。

　　“苟富貴，勿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