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怎麽過來了?”
手捧花束的克諾維有些詫異地看著面前笑容燦然如今日陽光一樣的芬裡西。
“你小子要拍畢業照了這麽大的事也不和我提前說一聲是吧?”
芬裡西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直接用手挽住他的脖子,另一隻手輕輕在他的頭頂上鑽了鑽,嘴上雖然抱怨著,臉上的笑容卻是更甚。
“哥,那麽多人看著呢。”
原本還因為孤單而感到有些落寞的克諾維,現在反倒是不好意思起來了,掙扎著從芬裡西的腋下脫身,然後悄咪咪地環視了周圍一圈,發現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喜悅中沒有注意到這裡後,暗自松了口氣。
“謔,你現在翅膀是越來越硬了。”
芬裡西伸出拳頭故意擺出要打上幾拳的樣子,克諾維作勢要擋,片刻後兩兄弟對視一眼,都哈哈大笑起來。
“知道你為我著想,不想因為你的事影響我的工作,可你也要分清楚事情輕重,這麽重要的日子怎麽可以不和我說呢?”
芬裡西的埋怨讓克諾維鼻頭一酸,哪怕他知道芬裡西就是這樣的人,但真的親口聽到他本人這麽說,還是讓他有些莫名的感動。
“知道了哥。不過你究竟是怎麽知道我今天要拍畢業照的?”
芬裡西往一個方向努了努嘴。
“喏,是你的老師告訴我的。”
克諾維轉頭順著他提示的方向望去,不遠處正是在和其他老師閑聊的莫諾。
似乎是感覺到了有視線在望向自己,莫諾頭微微一抬,發現是克諾維後,微微一笑。
克諾維立刻輕輕躬身致意,一旁的芬裡西則是直接大大咧咧地朝著莫諾揮手示意。
“哥,你怎麽會認識莫諾導師的?”
克諾維轉回身後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芬裡西。
“因為我是他們工程隊的雇主。”
莫諾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他不知何時竟然已經直接走到了兩兄弟身旁。
“莫諾導師。”
反應過來後的克諾維再次對著莫諾躬身,這倒莫諾有些哭笑不得了。
“克諾維,你未免也太過拘謹了,在我這裡不必如此。”
克諾維聞言用手撓了撓頭。
“莫諾先生,還是要感謝你對我弟弟一直以來的照顧。”
芬裡西對著莫諾伸出手,卻馬上反應過來自己手上還沾滿了工地上的土灰,正要縮回來,卻已經被摘下手套的莫諾緊緊握住。
“你們兄弟兩在某些方面還真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松開握住芬裡西的手後,莫諾也沒有任何介意的意思,臉上依舊掛著恬淡的笑容,甚至手都沒擦就已經重新戴上了他的手套。
“莫諾導師,不知道你是怎麽……”
克諾維看著面前對自己來說算得上是最親近的兩人,有些疑惑身為文科教授的莫諾是怎麽和自己的土木打灰老哥扯上聯系的。
“莫諾先生不是已經說了嗎,他是我們最近在忙的大工程的雇主。”
芬裡西搶先一步回答了自己弟弟的問題,莫諾則是微微點頭。
“我在私底下與幾個朋友合夥開了個建築公司,今年運氣很好,中標了萊靈河大祭的很多工程,雖然我在公司裡其實也不怎麽管事,就是個躺著等每年分紅的閑人罷了。”
“你的莫諾老師太過謙了,他可不是什麽閑人,還親自來工地呢。”
芬裡西的打趣惹得莫諾爽朗一笑。
“哈哈,主要是公司第一次接到這種大工程,讓我這樣的人也難免有些激動。前兩天就抽空去了趟工地看看,正瞧碰上你哥在那裡和工友們吹噓自己的弟弟還沒畢業就已經正式在治安處工作了,我就想會不會是你,上去一問,還真是,你說巧不巧?”
兄弟兩聽到莫諾的話後都有些不好意思,幾乎同時伸手撓撓頭,一樣的動作和姿態又是讓莫諾有些忍俊不禁。
不過這下克諾維倒是有些恍然大悟,難怪剛剛莫諾突然提起萊靈河大祭,話裡話外還都有讓自己要去參加的意思,敢情是因為這樣。
“我和你哥哥聊起來,才發現你竟然沒告訴他你今天要拍畢業照,他當時也挺詫異的,不過馬上就明白你是不想讓他耽誤工作,你是不知道當時周圍其他工人們眼裡的羨慕,都快要溢出來了。”
“嘿嘿,我這個弟弟可是我最大的驕傲。”
芬裡西想要伸手揉一揉克諾維的頭,可又想到了匆忙趕來的自己連手都沒來得及洗,已經抬到一半的手又悄悄放下。
克諾維看著面前侃侃而談的兩人,一陣暖意從心頭傳到全身,雖然他在內心深處還是保持著對自我的認知,明白自己並不是原來真正的克諾維,但這樣的場景不免還是讓他會有些動容,畢竟感情做不了假。
“你哥哥還特意讓我別告訴你,想要給你個大大的驚喜。”
“嘿嘿,像我這種大老粗,能有什麽好點子,喏,買花這件事也是你老師提醒我我才想到的。”
克諾維低頭看了看還掛著寫水滴的鮮花,淡淡的花香鑽入鼻腔,卻沒想讓他直接打了個噴嚏,芬裡西直接大笑起來,讓克諾維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尖。
“你們兄弟兩今天好好過一過,芬裡西,我已經和你的工頭提前說過了,今天放你半天假。”
莫諾的話讓芬裡西有點驚訝,他立刻擺了擺手。
“那怎麽行,莫諾先生,我也就是抽空過來陪陪陪這臭小子,等下馬上就回工地了。 ”
“你們的工程進度很順利,甚至比我們預期的進展還要快上不少,讓你休息個半天不會有什麽影響的,沒必要那麽急。不過,也就今天能讓你休息一下,之後你們可要繼續抓緊,靈歸節可就近在眼前了。”
聽到莫諾這樣說,芬裡西才點點頭。
“放心吧莫諾先生,我們工程隊可是出了名的乾活又快又好。”
“那就好,你們接著聊,我就先行離開了。”
莫諾抬手對著不遠處與他示意的老師打招呼,然後就與兄弟二人告辭離開了。
“克諾維,莫諾先生還真是平易近人啊,一點都不像有些老板,仗著自己有幾個臭錢,就眼高於頂。”
芬裡西看著莫諾遠去的背影,小聲地對克諾維說道。
“莫諾導師本來就很好,我能順利讀完這個大學,也多虧有他的幫助。”
克諾維與路過的幾個同學打了打招呼,經過滿身灰土的芬裡西身邊時,幾人都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幾眼在這裡有些格格不入的他,不過好在兄弟二人對此倒也沒有放在心上。
“走吧,既然我不用趕回工地,我們今天就好好去慶祝一番,想吃什麽?哥請客!”
“嗯……想吃哥做的土豆燉肉,還有蘆筍雞湯。”
“哈哈,行,我也好久沒親自下廚了,今天就讓你好好享一享口福!”
一身學士服手捧鮮花的克諾維,就這樣和一身工裝滿身灰土的芬裡西一邊嬉笑著一邊穿過人群,兩人的影子在太陽底下被拉長,肩並著肩,好像從未分開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