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這我明白了,”漢密爾咧嘴笑道,“就是讓我們提提意見嘛。”
“是的。”哈楊點頭道,“不過,我希望這個過程規范一些——你們代表軍方給出一個意見稿,和兩家研究所合作,涵蓋從構想到理論驗證,再到樣品驗證這一整套流程。經費由我來批。”
“沒問題!”兩人異口同聲道。
“此外還有一個好消息,”哈楊面帶笑容,“退役金已經到位了。本周內安排一次集體退役儀式,我將親自給士兵、軍官和家屬們發放獎章和相應補貼,並在羅得市建立一座紀念館。”
對於軍改,哈楊的態度就是降本增效。新式裝備的研發要作為重點,因為這能創收,但在大批量換代上,先將幾種性價比高的推廣開來。
這樣即便本國軍隊沒有大批量裝備,但只要保證哪裡有戰事、哪裡有諾多裝備,那麽這些新裝備就在戰場上經過了檢驗,而只要經過了實戰,便能給其他潛在客戶吃下一顆定心丸,畢竟戰果比任何花裡胡哨的宣傳都更有用,此外還能給自己攤薄研發費用,形成一個良性循環。
在哈楊這邊著手預研下一代武器時,希爾同樣也在推進下一代的研究。只是哈楊不知道的是,他們的下一代卻是自己當下這一代。
而在另一邊,雖然法陣基板和通信技術出現在了實驗室中,由於尚未公開,故而未在諾多商界引起波瀾,但是另一件事著實在業界引起了大地震。
政府批準了《股份改革法案》。
這件事在早些天就有各種傳言了,雖然人們已有預料,但當濱海市證券交易所在霜落月28號正式開業後,將人們的情緒帶到了高潮。
雖然說技術突破是社會的原動力,但技術的推廣和民用卻離不開商業的支持,技術的改進也離不開市場的反饋,而像股權交易這樣的基礎金融設施便是給商業注入營養的血管,血管通暢後,商業汲取社會營養並反饋社會的整套循環便流暢起來。
這一天早晨,照常起來跑三輪出租車的兄弟倆馬爾和梅爾,遇到了件奇怪的事。
“拉我去舊壩,麻煩快一點。”
這是他們倆今天早晨聽到最多的話了,雖然說這濱海市比他倆去過的任何城市都要繁榮,也總能碰上些奇奇怪怪的人,但不管他們從哪裡拉到的客,基本上都說要去舊壩。
舊壩他們倆自然知道,以前那裡還是一個水磨坊,位於那條匯入赤水河的風河河畔,很早以前為了儲存水力,修建了一座小水壩,也就是舊壩這個名字的由來。然而大概在四五年前的時候這裡有幾名富商開辦了麵粉廠,用機器帶動磨盤,不僅全年能磨,而且價格還低上不少。一來二去磨坊主做不下去了,整套設施荒廢在了那裡,到如今已經荒草都長到一人高了。
當然,這些天他們聽到傳聞說那裡正在重新修整,但不是重開磨坊,而是要建一棟大房子。房子是挺大,有一次路過時哥哥馬爾碰見了,但具體有什麽用他不清楚,那些懂的人嘰裡呱啦說上一通他也不太明白,畢竟他沒有什麽文化。
但今早拉客,兄弟倆在那發現人越來越多,這著實勾起了他們的好奇心,於是在送兩位客人抵達舊壩後,兩人乾脆把車一停,先是圍觀,然後見人們聽到鍾聲響起一擁而入,他們便也跟了進去。
大廳內部大致呈圓形,空間寬闊敞亮,寬大的水晶窗、高聳的吊頂以及帶有天平花紋的地板磚證明了建造者在這上面花費的心血。
在大廳的最裡面,一大圈嶄新的櫃台已經設立好了,在這些櫃台的背後,十余名穿著像是侍者的男男女女已經就位。湧進來的人們則直奔櫃台而去,馬爾兩人見狀也裝模作樣地跟了上去。
擠到櫃台跟前的他們,只見一個女櫃員端上一台鐵盒子,而後又從抽屜中取出一張白紙,插進鐵盒子底端的一個插槽內。
“先生,您要開設帳戶嗎?”女櫃員聲音清脆。
“呃……是在問我倆嗎?”兄弟倆不知所措地對視一眼,不知如何答覆。
“我要開我要開,”旁邊一個中年禿頂男子搶先說道,“要收費嗎?”
“不用的先生,”女櫃員微笑道,雙手放在了鐵盒子後面的數十個按鈕上,“請問您貴姓?”
“史密斯!”
“誒好的,”女櫃員一邊詢問一邊敲打著那數十個按鈕,那張白紙則慢慢從鐵盒子頂端槽口升了出來。
“這是您的帳戶憑證,請一定要妥善保管,您買賣股票、債券時都需要出示這張憑證。”女櫃員將部分紙剪了下來交給那禿頂中年人,兄弟兩人探頭一看,上面已經有了好些內容,最上面一行就是史密斯三個字,而那中年人則已經是笑容滿面。
正當馬爾兩人在糾結要不要也弄上一張的時候,從大廳側門進來了十余名衣著考究的人。
“咳咳,請大家安靜一下,”領頭一個身材略有發福的人開口道,“我是濱海市證券交易所的第一任負責人,約瑟夫爵士。“在經過一番醞釀後,政府終於決定設立交易所,這是國內第一家,也是國際上繼希爾皇家交易所之後的第二家……”
這人接著說了些慶祝開業之類的話,但很快便轉入正題:“按照此前公示的內容,經過政府核查,批準了十三家公司與單位等經營實體上市。接下來我們有請各位經理和負責人一一介紹自家經營業務和前景!”
在一通熱烈的鼓掌後,首先上來演說的是西蒙,這名專注於機床行業的大商人,是曾經的木材大王,也是第一位與哈楊合作並且當下市佔率第一的機床生產商。
西蒙熱情地向面前眾多手裡有閑錢、又有意向的投資者介紹自家的業務,比如這一行業有多大市場多大需求,比如自己是多少家下遊廠商的供應商,又比如自己領先市佔率第二第三的廠商多少。
西蒙如此積極地前來招攬投資,是因為信了哈楊的話踏上了“歧途”,原本自己木材生意做得好好的,輕松又來錢快,結果自己腦子一熱轉行乾上了這個。當然這是西蒙自己對外的說辭,實際上國內木材行業已經見頂,加之國內造船業萎靡不振,他思來想去決定轉行。
西蒙雖然預見了這一行業的前景,但低估了這一行業需要的投入和毅力,這是一個重投入卻長回報周期的行當。在初期他就投入小半家底,雖然得到了回報,但很快便進來了幾個同樣有錢的競爭對手,為了拉開與他們的距離,西蒙只能砸錢,因為機床精度、適用性、性價比每改善一點,就要砸進對應數額的資金和資源,沒有捷徑可走。此前研製軸承就是這樣,硬生生砸進了西蒙大半身家,這還是機械研究所派人過來指點的情況下。
所以現在西蒙慌了,退出競爭已經是不可能了,只要他今天退出,不出一個月他就要破產,但要是繼續跟進又需要大筆錢,為此他找了哈楊多次,才終於盼到這樣一個籌集資金的渠道,甚至為了搶先演說他也付出了一些代價。
好在這個行業門檻高,盈利也穩定,所以西蒙在演說中著重強調了這些字眼,給出一個相當高比例的分紅,好在效果著實不錯。
“我認購5%,10W股!”馬上就有人開始喊道。
“我認購7%,14W股!”
馬爾兄弟倆看得目瞪口呆,他倆雖然沒有啥文化,但在西蒙的詳細解說下也明白了不少,明白過來後更是暗暗咂舌,每股1個銀花幣,發行200W股,即便是1%也需要2000金花幣,他們倆甚至懷疑自己這一輩子能不能賺到這2000金花幣。而每年至少500金花幣的分紅更讓這兄弟倆眼紅不已,這意味著這一年啥也不用乾就吃喝不愁。
而最大的買家更是讓他們震驚,正是他們身邊那位禿頂中年人,認購了15%也就是30W股,足足三萬金花幣,這一瞬間兄弟倆感覺自己進了富人窩。
只見那女櫃員接過中年人的帳戶憑證,劈裡啪啦一陣敲打又弄出了一張紙條,接著將兩張紙條上的內容記到一個本本上,然後才將它們一並交還給中年人:“先生,這是您對‘西蒙機床股份公司’的認購憑證。在我們營業時間內您隨時可以過來繼續增持或者售賣給別人。”
第二個上來演說的則是吉米,當時他聽到這個消息後便立刻乘獅鷲趕回國內。無他,他也很需要錢。這段時間為了搶佔市場,吉米不僅在國內各大城市建廠,在國外像索倫、查曼邦國和奧蘭邦國都有建設工廠,整個攤子攤得太大,急需大量資金填補缺口。
第三個上來的則是大衛,他先前在吉米那貸款買自行車和三輪車組建了運輸隊,專門替客戶運輸陸路貨物,當下生意火旺。聽到這個消息他專門將運輸隊改為大衛運輸公司,為的是籌集資金購置更多車輛來佔領市場。當然運輸行業有旺季也有淡季,大衛不可能像西蒙那樣給予穩定的分紅,所以他著重抓住股票升值這一關鍵點。
而皮特兄妹倆作為大衛的發小,也專程趕來認購了部分股票。兄妹倆挺羨慕大衛,雖然他們在這一帶組建了一個規模有近百人的施工隊,但當下還是遠不及大衛。
剩下上來演說的有諾多軍工,一家剛剛組建的國營軍火公司,有政府負責人, 他們前來推銷國債,還有五金商人埃伯特、冶金商人摩爾和哈維子爵等。
末尾一名年輕人的演說卻是讓人大出所料,他自稱查理,想創辦一份名叫《諾多時代》的雜志。
雜志是什麽,馬爾兄弟倆相對視一眼,常年都不摸書本的他們著實沒太理解這為什麽能賺錢。
但那年輕人顯然是勁頭十足,不僅熱情洋溢,還提前準備了好些份樣品當場分發了下去。馬爾兄弟倆看不明白,但聽了旁人的嘀咕,倒也知道了個大概——就是寫國內各種東西,什麽遊歷全國、商貿新聞、閑聞逸事等等。
本來在場的人不太感興趣,但那年輕人自稱在希爾那邊遊歷歸來,在那邊就有人辦這種雜志,很是暢銷,此外發行的股票價格也很便宜。於是也有些人意動起來,陸陸續續認購了些。
“我也買,2股!”
馬爾突然喊道,這半天下來在場幾乎人人都買了,刺激之下他也很是意動,反正這次很便宜,每股還不到一張銅花幣。只是這數額引得眾人紛紛大笑,但馬爾面皮厚,不為所動,而那年輕人對待他同樣誠懇,即便只有區區2股。
“沒必要吧,哥,”弟弟梅爾有些吃驚,“我們還不如把錢扔在酒館裡猜牌。”
“扔那裡我們有哪次回過本嗎?十次中贏一次,然後接下來九次輸個乾淨。要我看反正都是扔,不如在這裡扔,或許還能賺點小錢。”馬爾倒是有些興奮,“不如你也買點?”
“我……好,我也買2股,就當是抽獎了!”梅爾決定跟上去,反正是圖個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