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打不了

　“不打。”

　哈德遜雖然沉思良久，但言辭異常乾脆，一眾大臣反應不一，有讚同，有若有所思，也有相當憤怒的。

　“要打，怎麽能不打?不打損失的錢如何找回來?！”內政大臣米德爾頓眼見多數人支持要打，結果首相直接拒了，這相當於把這事判了死刑，讓他非常惱火。

　“損失的錢不一定就要從北盟那找回來，而且從他們身上也找不回來，更有可能搭進去更多。”

　哈德遜把米德爾頓的表現看在眼裡，耐心地給出解釋，他雖然是首相，具備一票否決權，這是在法律上確定下來了的，但作為首相，卻也不能直接忽視其他人尤其是內閣成員的利益訴求——這是一種默契。

　“首相是認為我們這近一年來的備戰失敗了。耗費了如此大精力，包括五支風帆艦隊，都是大量資金組建起來的，卻沒有任何回報。當初的戰略計劃目的就是在今年這個時候發動全面進攻，一舉奠定我國霸主根基，如此宏大的目標現在要成為空談了嗎?”米德爾頓沉聲道。

　“首先，”哈德遜清清了嗓子，沒有在意米德爾頓咄咄逼人的態度，“這項戰略計劃是去年我主持的。當時我的設想就是這樣，在今年秋季的時候發動進攻，從多個方向分割羅斯勢力范圍，進而各個擊破。這一設想有幾個前提，第一我們要鞏固現有盟友，並盡量將羅斯人的盟友拉到我們這邊來，第二我們要取得技術和數量的雙重優勢。”

　“然而不幸的是，隨著國內外形勢的變化我們喪失了這兩個前提。我身為負責人，要負主要責任。”哈德遜言語相當直爽，然而這其實將其精明展示得淋漓盡致——對於哈德遜來說道歉如果能堵住他們的嘴那為什麽不用呢，反正在當下的勢力分配下他們也無法追究自己的責任，最多是一些不痛不癢的處理而已。

　“對於貝爾所說的兩點，是切實存在的。”哈德遜說道，“在魔能動力領域，我們投入的資金應該比羅斯和諾多的多，而且時間也應該比羅斯和諾多早了幾年。然而就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還是落後了。年初的時候魔能車展是一個標志，表明我們在小型魔能動力上開始落後。我知道研究所那些人說這不僅僅是魔能動力問題，還涉及了傳動、變速等相當棘手的難題，他們還說至少在小型魔能動力上是不落後的。”

　“但拜托，”哈德遜無奈地攤了攤手，“我們要的僅僅是一個‘不落後’的說辭嗎?我們要的是‘至少部分取得領先’，我甚至都擔心這還是那批技術人員出於虛榮心這樣說的——那天我詢問卡爾西第一輛量產車還要多久才能出來，他早就建好工廠等待開工了，然而我問他時他說:

　‘閣下，我知道您一直很關心這件事情，這關系到我們的臉面。但我只能遺憾的告訴您，依舊有幾個關鍵問題還沒解決，如果就這樣投產，客戶是不會滿意的。’

　聽到這話我就很不高興，他也看出來了，並給出了一個提議，他說‘如果要想再快一點，我們可以想辦法從查曼或者斯托爾那裡弄輛車過來參考一下，這樣我們可以在一兩個月之內解決掉這些問題，再慢我們也不會超過三個月。因為我猜他們的的確確有了好的解決方案。’”

　哈德遜揉了揉額頭接著說道:“聽到這話當時我就更不高興了，但我也沒說什麽，後來我找了情報局的人讓他們出面解決，

但到現在依舊還沒能成功，畢竟魔能車在查曼和斯托爾數量非常稀少，每一輛的去向都很受關注，只能再等一段時間，據說要等到諾多那邊產能提升上來才行。‘等到諾多產能提升上來才行’，瞧瞧這話說的，這話聽到我們耳裡不覺得刺耳、不覺得譏諷嗎?年初這事情出來後，直接導致幾名投資者表示將不再繼續投錢了——試問面對這樣的情況誰不心累?” 在座大臣互看了一眼，沒說什麽，也沒什麽好說的。

　“這段時間的海盜襲擊船隊事件又是另外一個標志，表明我們在大型魔能動力上同樣出現了落後情況。”

　哈德遜說到這裡，又提了一個事情:“自這次事件上報後，我是高度重視的。我本身就是海軍出身，水手我做過、炮手我也做過，艦長我做過，艦隊司令我同樣做過。所以說這份報告內容的正確錯誤與否我很快就能看出個八九不離十。對比我們自己，這件事情發生後，我就找到鐵底造船廠了解情況，他們本就負責勝利號的設計和建造，對這方面了解很深入。

　“從造船廠主管那了解到的情況表明，這雖然不可思議，但並不是不可能。我們從艦首上浪、首尾炮塔以及……”

　說到這裡，哈德遜取出一張畫像，上面畫著的是一個造型修長流暢的東西而且後面帶著個小小的螺旋槳。

　“以及這個。這是一種武器，一種水下航行的武器，在水下爆炸威力巨大的武器，一名幸存者曾無意間聽到有海盜說出‘魚雷’這兩個字。事後我們從多方面資料求證，認為這大概率就是他們所說的魚雷，這大概率就是擊沉燕尾花號和薰衣草號的武器，而非報告上所說的間諜。”

　說著哈德遜將這張標有絕密字樣的畫像遞給眾大臣觀看，而他則長籲一口氣，“所幸的是，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襲擊燕尾花號的魚雷中有一枚並沒有被引爆，被四處搜尋的第10艦隊找到，並馬上將這種不明武器上交了上來，而我們才有機會獲知我們敵國技術的冰山一角。”

　將眼前這些大臣臉上驚奇的目光看在眼裡，哈德遜繼續說道:

　“我問主管，如何才能應對這種武器的進攻。他說‘或許可以加厚裝甲試試’，不過我當時看他的神情，顯然連他都不能確定是否有效。我當時心都涼了一半，但後來還是咬咬牙沒有取消勝利級二號艦‘得勝號’的建造計劃——國內依舊需要這樣一艘戰艦，哪怕它剛剛設計定稿就已經發現了嚴重的缺陷。不過即便我想取消估計也沒有辦法，阻力太大了。”

　說到這裡，哈德遜又掃視了眼眾人，他本要說出來的下一句話是“眼前這些大臣中大多數其本身或者其背後的支持者都是這艘戰艦的利益相關者，如何能讓他們把到嘴的肉吐出來。”然而這種話自然是不能當著他們面說的。

　歎了口氣後，哈德遜接著說道:

　“然而我只是命令他們‘得勝號’之後的戰艦，都必須要考慮如何防禦這種魚雷。之後我沒在糾結這一點，並詢問如何才能達到這些海盜船這麽快的速度。 主管稱‘以現有的動力構型，優化推斥法陣有幾種實驗性的方案可以試一試，實在不行也可以增加缸數、多台出力，所以這個問題倒還有些解決途徑。但是有一個關鍵瓶頸非常影響戰艦持續戰鬥能力，那就是加工大型曲軸的方式需要改進。現有生產的魔能動力主機壽命受加工精度影響，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大修，這就意味著戰艦就要趴窩，而且趴一次就是快一個星期。’

　“於是我問這有什麽解決辦法，他說必須讓機床廠商對機床進行改進才行。所以我趕緊找到機床商傑裡米，傑裡米說這個受材料限制，得找冶金商才行。好吧，那我就去找冶金商薩皮爾，他兩手一攤說‘首相，您得找女神賜與我們一些時間和運氣，不然的話，要想再快一點，那就想辦法從諾多那裡弄點資料出來，我們應該很快就能搞定。’

　“聽到這話，我都要氣炸了——造船廠推給機床廠，機床廠推給冶金廠，冶金商現在兩手一攤表示沒轍了。”

　想到這裡哈德遜就感覺腦門發脹，像是要炸了:

　“那薩皮爾說‘我也很難受，但很抱歉這個真的很難，天知道諾多人是怎麽搞出來的。’這個是什麽道理?諾多人搞出來我們才能搞出來，諾多人搞不出來我們只能乾瞪眼，沒有了諾多人我們什麽都乾不了現在。什麽道理呢這是?你們來解釋一下。假設說你們有人能解釋得通，能把這些問題解決，那我可以乾乾脆脆地現在就發動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