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林銳思緒停滯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最大的秘密。
那個世界,無法回去的故鄉,
可它是怎麽知道的?
難道,那個酒館還有其他幸存者存在?
不,這不合理。
市政廳和獵魔人協會聯合調查的結果,沒有幸存者。
那麽,它是從哪裡,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冷靜!
失去冷靜是邁向死亡的第一步。
粗重的呼吸聲中,怪異聲音再度響起,
“你也可以嘗試呼救...
然後這個秘密會被揭示...”
林銳手微微抖了一下,
這是威脅,
但對他非常有效。
另外一個世界存在,動搖了人們最基礎的認知,
最基礎的創世神理。
這個言論或想法一旦傳播開,他能想象得到索菲婭教會將如何對待自己。
毫無疑問,
異端中的異端,
除了上火刑架沒有其他可能。
但從剛才的威脅中,林銳也有所發現——
對方能夠交流,
也願意交流。
林銳直白問道:“你想做什麽?”
“我想和你玩一個遊戲。”
遊戲...又是遊戲。
這些瘋子似乎格外熱衷遊戲。
“什麽樣的遊戲?”
“今天與接下來的兩天,我每天會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能給出正確的回答,則無事發生...
否則,
嘻嘻嘻嘻嘻...”
林銳頭皮發麻,且感覺心好累,
生存時限難題尚未解決、海倫的致死魔藥也即將發作,
那詭異的‘妹妹’不知從何而來,
這又來了個和自己打電話的變態。
林銳問,“所以,一共是三個問題?”
“是的”,怪笑停了下來,“每個問題,你可以回答三次。”
林銳神色稍緩,
三次和一次存在本質區別,
這是有沒有試錯空間的區別。
“那麽,之後呢”,林銳又問。
“什麽之後?”
“我回答所有問題之後。”
短暫的沉默後,電話那邊爆發劇烈的怪異笑聲,
“每次回答正確,我都允許你進行一次反問。
而最後一次回答完成後,我會給予你...”
電話裡傳來陰惻惻的兩個字——
“死亡。”
那句話如毒蛇般,緩緩爬上了他的脖子。
不,不是錯覺。
林銳確實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受力感,正在自己脖頸處微微縮緊。
依然是威脅,
某種魔法,
對方有隨時殺死自己的能力。
感受著那若有若無的冰涼觸感,林銳直起雞皮疙瘩。
但很快,受力感又消失了,仿若幻覺。
林銳壓抑著不安,盡力為自己爭取更多,“獲勝者難道不應該有獎勵嗎?比如,生存權...”
“獎勵...這剩下的兩天便是給與你的獎勵。
好好的享受所剩不多的時光吧,
或者,你也可以嘗試找出生存的方法。”
林銳默默的聽著,
這一輪交鋒,是他輸了,
只要對方手握那個秘密,他必然會落於下風。
該死,他手上沒有等價的底牌,
從戰略的角度,已落於絕對不利的處境;
至於戰術,
主動權很重要, 這種博弈中,失去主動權的後果非常不妙,
必須,奪回主動權才行。
電話裡傳來怪異的聲音,“那麽讓我們立刻開始吧,第一個問題——
對於我而言,這個遊戲的意義是什麽?”
林銳皺眉。
意義?
目的?
對方毫無疑問是個變態。
只有變態,才能理解另外一個變態。
演繹法,林銳緩緩閉上了眼睛。
開始勾勒形象。
眼睛先生!
它那無形的力量可以直接殺死自己,卻要用那個秘密來進行威脅。
為什麽?
某種惡趣味?
遊戲的進行方式...
詢問意義的第一個問題...
說話的語氣...
詭異的笑聲...
他似乎就是為了讓自己恐懼、讓自己不安。
林銳睜開眼睛,在話筒中傳來的呼吸聲中,開始了回答。
“你的話語中頻繁的出現同一個詞——”
“哦?”它饒有興趣的問,“哪個詞?”
“我。”
電話那邊沒有回應。
林銳繼續說,“這或許能從側面表明你存在較強的自我意識。”
是的,自我意識。
惡趣味,是為了滿足某種欲望。
而欲望,無論是多麽不正常的欲望,都是自我意識的表現。
情報的嚴重不足,讓林銳需要更多的借助聯想
“所以,對你而言這個遊戲的目的...或者說意義,並不複雜。
相反,或許非常的純粹——
你純粹的,只是想要享受我的恐懼和煎熬。”
粗重的呼吸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隱約的詭異笑聲。
似乎電話另一邊,那個瘋子正壓抑著大笑的衝動。
“那麽小小的男孩,你準備問我什麽呢?”
林銳聽到這句話,頓時放松了下來。
甚至感覺腿腳發軟,一陣暈眩,他扶住了電話亭的隔板,
至少,活過了今天。
至於那個問題,
對方以施舍的姿態賜予的反問機會,
你覺得我會迫不及待、甚至慌張至極的問你是誰?
不,
林銳嘴角上揚,問出了問題,
“有一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我。”
“是什麽?”
現在要爭取主動權,
林銳微笑著,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索菲婭是否會丟骰子?”
頓時,電話那邊的聲音消失了。
良久,才有聲音傳來,
“換一個問題!”
它語氣中壓抑著憤怒。
林銳戲謔的問,“哦?你回答不出來?”
電話那邊再次沉默了。
林銳保持著從容的微笑,毫不露怯。
他能回答它的問題,它卻無法回答他的問題。
另外是表露態度,對它的輕蔑與不屑。
它的自我意識很強,語氣透露出張狂,
自負,大多數時候都與自卑相伴。
良久,那邊傳來它的聲音,“你不畏懼死亡?”
“當然怕”,林銳不緊不慢的回答,“我只是不怕你而已。
隻敢電話後面的小老鼠,我為什麽要害怕?”
這句話成功激怒了它,
但它的反應卻有些出乎林銳的意料,
它怒極反笑,“你在酒館裡的表演,非常精彩。”
林銳心弦微動,
聽起來,似乎它當時也在酒館中一般,
另一個巨大的疑問浮現上來——
它當時以什麽樣的形式存在於現場?
電話另一邊的聲音咬牙切齒的說著,“而這,是我想要和你玩這個遊戲的原因。”
它突然變得興奮起來,
“你是我見過的,最有趣的人類。
所以你要保持這種有趣...
變得無趣的人,是會被殺掉的。”
林銳保持著微笑,反問,“你和巨眼先生的遊戲存在一個巨大的差異,你知道是什麽麽?”
“嗯?”
“你的遊戲,缺少了一些——
品味。”
哐當——
電話被對方粗暴的掛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