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結束後,林銳開始收拾餐桌,
那令人心情愉悅的+1、+1再次不斷浮現。
老板娘則悠閑的靠在桌椅上,翻看著今天的報紙,
《塞勒晨報》。
林銳收拾完後,老板娘放下報紙,
“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三次了,這才剛過月中……”
林銳放下拖把,暫停拖地,好奇的問:“發生了什麽?”
“是瓦斯爆炸。”
林銳點頭,“確實該注意下瓦斯的使用安全了。”
卻見,老板娘神色古怪的看著自己。
“你真的認為是瓦斯爆炸?”
“不然呢?”
“誰知道呢”,老板娘扶了扶金絲眼鏡,“同樣的借口,那幫家夥已經用過太多次了。”
林銳默然,
雖然初來塞勒不久,也聽了不少人們的抱怨,
主要針對愈發不透明的市政,
越發艱難的生存環境,
飛漲的物價等等。
林銳余光瞥見電話亭,回想起那天晚上的遭遇,忍不住吐槽,“他們至少應該抽出一點時間,處理一下發生故障的基礎設施。”
老板娘點頭表示認同,“這個冰冷的城市,隻對手握權柄的人格外有人情味……
希望這次選舉後,能夠有所好轉吧。”
選舉,議長選舉。
林銳聳肩,“期待那些腦子裡只有選票的家夥做出改變,還不如期待雌火豬會上樹。”
“不”,老板娘並不讚同,“這次的選舉是不同的。
菲莉絲大人參加了這次選舉。”
林銳瞳孔微縮,難怪一直感覺菲莉絲這個名字有種莫名的熟悉——
菲莉絲議員,下任議長最有力的競爭人選之一……
老板娘也看到了電話亭,“我正打算在事務所內裝一個私人電話。”
林銳讚同,“好主意。”
“電話已經選購了,但線路安裝人員要到明天才能上門。”
明天,周日麽。
事務所的工作每周可以自行安排兩天休息,但林銳暫無休息計劃,
這是穩定賺取生存時限的最佳途徑,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不斷冒出的+1、+1。
之後在事務所的忙碌中,天色很快暗了下去。
【被這個世界的法則所排斥,將於8天10小時37分後死亡。】
與老板娘告別後,林銳開始打掃衛生。
那令人心情愉悅的+1、+1再次浮現於眼前,
讓林銳越發投入和賣力。
這時,突然響起的鈴聲劃破了夜空,
叮鈴鈴、叮鈴鈴……
林銳駐足望去,
這電話亭著實是該修一修了。
聳肩無視後,繼續工作。
但緊接著,詭異降臨——
林銳的左側前方不遠處,突然一聲鈴聲響起,
叮——!
只有一聲,
隨後突兀停止。
死一般的寂靜。
林銳聽著自己越來越猛烈的心跳聲,
那一聲鈴響,如驚雷般回響於腦海。
那個方向,老板娘新買回的電話?
那個電話還沒有布線……
甚至沒有安裝儲魔水晶……
沒有道理能夠發出聲響。
這毫無疑問是異常事件。
緊接著,門外公共電話亭再一次響起鈴聲,
叮鈴鈴、叮鈴鈴……
鈴聲一直持續著,
叮鈴鈴、叮鈴鈴……
絲毫沒有停下的跡象。
越來越激烈,越來越刺耳。
林銳臉色煞白,
沒有任何僥幸,
這個電話,就是打給他的。
叮鈴鈴……
鈴聲還在繼續,
仿佛永不停歇。
看著門外深沉的夜色,林銳驚疑不定。
不,只要自己不接通那個電話...
只要自己待在事務所內...
就是安全的了...
嗎?
林銳瞥向老板娘新買的電話。
它響了一聲,
雖然只有一聲,
卻向林銳宣示著事務所內並不安全。
對策...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酒館內,
冰冷、恐懼、深沉的無力感。
這種情況下,什麽行動才是正確的?
接電話?
不接電話?
雖然不接電話看似更安全。
但會不會因此產生什麽變化?
思緒翻湧間,林銳突然想起菲莉絲的那句話——
'有些時候,逃避是最糟糕的選擇。'
鈴聲仍在繼續。
屋外夜色也依舊深沉。
林銳卻漸漸下定了某種決心。
解決危機的第一步,是弄清楚危機的來源。
他推開門,朝電話亭走去,
生與死邊界上的起舞,又要開始了。
來到電話亭前,林銳屏住了呼吸。
那支話筒像是通往地獄的邀請,
林銳卻堅定不移的朝它伸出手去。
害怕麽?
自然是害怕的,
酒館內如此、病院內如此、現在也如此。
心底肆意蔓延的深寒,
理智不斷的提醒林銳趕緊逃離...
但既然逃不掉……
林銳握住了話筒,置於耳旁。
無論如何,他都要見識一下,那異常的真面目。
話筒中只有死一般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無盡的沉默中,終於有聲音開始響起。
呼...
呼...呼...
呼...呼...呼...
呼吸聲。
粗重而灼熱的呼吸聲。
林銳不僅沒有慌亂,反而越發鎮定了起來。
他意識到,與那未知存在的交鋒,已經開始了。
良久,林銳才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你的目的,
你希望藉由這種方式讓我驚慌、讓我恐懼、讓我猶疑不定、甚至失去判斷力。
你想要讓我感到煎熬、感到折磨……
對我壓力測試?”
林銳嘴角微微上揚,
“你還嫩了點。”
電話那邊沒有回應,
林銳依然不緊不慢的說著,
“我指出這一點是想告訴你,這樣的手段對我沒有效果。
反而,暴露出你的不自信。
你沒有自信,在正常狀態下,對我達成你既定的某個目的。”
短暫的沉默後,電話那邊響起了詭異笑聲。
“嘻嘻嘻嘻...”
這聲音像無數人聲音混雜在一起發出的,令人頭皮發麻,
並產生生理上的不適感,
種種跡象都顯露出非人的異常感,
但林銳反而更加鎮定,
“我的時間很有限……”
確實很有限,
所以他沒有太多時間浪費在它身上。
“不管你是誰,或者,你是什麽。
再不說點什麽的話,我會立刻掛斷這個電話。”
終於,電話那邊忍不住了,
這一輪交鋒,林銳勝。
電話裡傳來了問好,
這是林銳來到這個世界後,聽過的最可怕的一句話。
像無數不同性別和年齡的聲音混雜在一起的聲音,
但真正可怕之處不在於聲音,
而在其內容——
“晚上好,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小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