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阿瑞克妮得的舉動,傑珂德的身體開始無意識的猛烈抽搐與掙扎,鮮血如泉湧,從他的口鼻中噴出,
咚——咚咚——
繭影的鼓動越發虛弱,
“住手!”
林銳面容猙獰,手中【審判】發出了咆哮,
子彈命中,怒焰盛放……
卻被埃爾文的鎧甲盡數擋下。
該死!
傑珂德的支柱能力還尚未解除,此刻卻成為了守護敵人的壁壘。
荒謬!
以及深沉的無力感。
他唯一的進攻手段,無法突破埃爾文的鎧甲,
更無法對她造成實際威脅。
第二顆魔法子彈正在膛中,那扳機卻似有千鈞之重,遲遲無法叩下。
現在該怎麽辦?
傑珂德,正在走向死亡……
必須……必須做點什麽才行。
林銳感到前所未有無助,
那種恐懼縈繞心頭——
這一次,他有可能無法救下傑珂德。
犧牲,
這兩個詞,如陰影一般,緊緊纏繞著他,揮之不去。
阿瑞克妮得緩緩收緊著手掌,並不著急殺死傑珂德,極有耐心的享受著林銳此刻絕望,
這仿佛給她帶來了極大的歡愉。
咚——咚——
心臟鼓動的聲音越來越緩慢、越來越無力,
預示著傑珂德與死亡之間的距離被進一步縮短。
林銳怒目圓瞪,手緊緊握著【審判】的槍托,
還沒有結束!
現在,還有機會扭轉局勢!
【是否花費7小時生存時限,對當前激活的特質進行更換?】
是。
【已激活特質:暗示效應(優秀)】
【自我暗示】——
冷靜!
林銳眼中迷茫突然化作堅定,
時間,仿佛變慢了。
視線與思緒飛速的轉動。
有什麽……有什麽能夠改變現狀的因素?
他突然看見一點蒼白色的幽光,
林銳心弦微微一動,
那是,埃爾文。
危機爆發之後,她就像消失了一樣,躲藏在阿瑞克妮得視線死角,
沒有任何行動,仿佛是怕被波及,
但看著埃爾文無頭的身軀,林銳意識到她不是在躲避,而是在等待,
她在等待一個時機。
雖然不知道她準備做什麽,但林銳意識到,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只有配合她,
既然沒有等到那個時機,那就主動為她創造機會。
林銳的身影像是一支離弦的箭矢,義無反顧的衝向阿瑞克妮得,
手中審判連連開火。
【觸發危險遊戲,由於雙方存在巨大等級差,獲得額外增幅權重,全屬性臨時提升1.2】
一槍!
【當前靈性:55/105】
兩槍!
【當前靈性:25/105】
無法遏製的暈眩感開始湧上。
冰花與雷光先後炸開,依然無法破開靈鎧的防禦,
阿瑞克妮得看著瘋了一般的林銳,嘴角露出嘲諷的輕笑。
在她看來,這樣的掙扎,醜陋、且沒有意義,
現在,你朋友的能力,反而成為了你無法跨越的天塹。
正當她滿懷譏諷時,卻突然注意到林銳的目光,
其中沒有消沉,反而正炯炯的看向她身後……
身後!
阿瑞克妮得無視林銳,
猛然回頭。 一隻虛幻的馬蹄映入她的瞳孔,並迅速放大。
以及馬背上的埃爾文,
越發虛幻,身體閃爍不定,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但,不是此刻。
此刻她鬥志高漲,昂揚不滅,隻為誅殺敵人。
阿瑞克妮得思維短暫的停頓了——
這怎麽可能?
傑珂德已經失去了意識,在這種靈性殆盡的狀況下也絕對無法啟動能力……
那麽是她?
阿瑞克妮得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但終於明白發生了什麽,
眼前的這個亡靈,正燃燒自己的本源,以此換取在現實中的片刻逗留。
這靈仆,竟然不惜自身消失,也要救下她的契約者。
戰馬嘶鳴,縱身飛躍。
無頭的騎士賭上了自己所擁有的一切,毅然決然的舉起手中長矛,做出投擲的姿勢,
雷霆將至,那一擊蓄勢待發,正欲給予她毀滅。
阿瑞克妮得眼中難得浮現出些許慌亂,隨後她意識到該怎麽應對——
這個恐怖的騎士並不屬於現世,與傑珂德的契約成為了她踏足此側的道標與錨點……
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
阿瑞克妮得果斷而迅速的握實了左手,
繭影崩碎!
那一刻,時間仿佛凝滯了。
林銳看著她的掌心,如燭火熄滅的繭影,腦海中突然一片空白。
不!
傑珂德……他……
林銳的思緒停滯了。
咚——咚——
沉悶、越發緩慢。
咚————
越發無力。
——————
鼓動聲,消失了。
傑珂德的頭顱無力的垂落,身體像一塊破布般倒在地上。
就這麽……消失了?
生命,是這麽脆弱的事物麽?
不,不能消失,
林銳瞪大著雙眼,視線沒有焦點,茫然的看著。
他突然想起前一刻傑珂德的笑意——
‘至少不會讓你死在我前面。’
你不能死!
我不允許你死!
我不……允許……
林銳身體微微顫抖著,心臟仿佛被揉碎,劇烈的疼痛讓他無法思考,思緒開始漫遊。
一幕幕畫面,從他腦海中劃過,
定格在福利院門口,分別時的畫面,
“傑珂德,從現在開始,你欠了我一顆子彈。”
“嗯,有機會再還你。”
那幅畫面也逐漸消失,似乎被巨大的空寂所吞噬。
不!我不允許!
林銳的手顫抖著,身體僵硬,本能地抓緊了審判的槍托。
而在另一邊, 傑珂德迎來死亡的那一刻,埃爾文失去了她的道標,
那是她與現世的唯一聯系,
傳輸力量的通道消失了,位於亡靈位面的本體也無法繼續將力量傳遞過來。
飛馳著的死亡騎士失去了魔素與靈性的支撐,即將出手的攻擊,連同她的身體寸寸崩解。
戰馬消弭,
鎧甲片片脫落,化作飛灰,
她身上骨骼也開始散架、消散,
雖然還在空中,卻只剩下上半身軀。
阿瑞克妮得冷笑著回過頭,調侃的看著林銳,
“接下來,該輪到你了。”
她正要上前收割林銳的性命,腳步卻受到阻礙,令她無法前進。
低頭後,她看見了潔白如玉的白骨,雙手正死死抓著她的腳踝。
道標已被損毀,它憑什麽還能逗留在這邊?
這不符合常識,
但類似的反常狀況,在這亡靈已經發生過不止一次,
只剩下殘缺的上半身,與些許殘留的靈性,即便是它也無法改變任何事情,
接下來,等那殘留的靈性耗盡,它也將被主物質位面所徹底放逐……
這時,林銳終於回過神來,看著埃爾文僅剩的殘軀,眼中浮現沉重的哀慟。
埃爾文……
我們失敗了,
我們沒能阻止阿瑞克妮得,
沒能救下傑柯德,
我們已經失敗了……
就在這時,埃爾文無頭的脖頸上方,突然亮起兩點幽光,
似隨時都會熄滅的燭火,幽幽地注視著林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