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點幽光中,閃爍的是憤怒、
是悲慟、
是無法言說、卻在熊熊燃燒的話語——
復仇!
林銳逐漸恢復冷靜,手朝腰間摸去,
是的!
復仇!
這是現在,他唯一能做的。
埃爾文的殘軀也在緩緩消弭,但那兩點幽光,卻始終不肯熄滅。
林銳意識到,她在等待。
手已經觸碰到了【審判】的槍托,
那一刻,林銳忘卻了恐懼與疑慮,甚至忘卻了巨大的等級差距,
只有那個詞,在腦海中不斷回蕩——
復仇!
林銳望向埃爾文,重重的點了下頭,無聲做出了承諾,
那幽光,閃爍兩次後,終於熄滅了。
此時林銳與阿瑞克妮得之間僅有不足十步的距離,
她殺死林銳的唯一阻礙,是埃爾文僅剩的兩條手臂,
但失去了契約與靈性的支撐,那手臂也正在緩緩消散,用不了太久,她就會來到林銳面前,並給予死亡。
這一點,雙方都很清楚,所以阿瑞克妮得並不著急,相反,她很期待林銳臨死前的煎熬與痛楚。
但林銳此刻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了她的預料,
他的狀態突然從極度的憤怒,轉入極度的冷靜中,
就好像瞬間切換了人格,
對了,他應該擁有某種自我暗示的能力……
甚至,無視了地上同伴的屍體,注視著阿瑞克妮得這邊,
那目光平靜得可怕,那是……
獵人審視獵物的目光,
就像一把手術刀,正在剖析著她的一切?
剖……析?
她臉上露出疑惑。
沒過多久,林銳開口打破這詭異的寂靜,
“弦術源於古老的血脈,因為歷史遺留及種族特征,最常見的是巨龍術士、惡魔術士與泰坦術士這三類……
但到目前為止,你尚未展現出任何龍類特征及存在關聯的類法術能力,因此基本可以排除巨龍術士的可能……
你的力量很強,速度也很迅捷,很像泰坦弦術士。
但那魔法絲線毫無疑問是某種非增益類的法術能力,不符合泰坦術士的基本特征,因此也可排除……”
阿瑞克妮得首次露出癲狂和戲謔以外的神情,微微蹙眉,帶著些許疑惑,“你在做什麽?”
“我在對你的能力本質進行分析,還是說,你希望我停止?”
停止?
難道他以為我會害怕?
不過是無意義的掙扎。
阿瑞克妮得發出冷笑,擺手示意林銳繼續,她並不著急。
林銳一邊掃視著眼前的敵人,一邊繼續著自己的分析,
“除去這兩大類,剩下的只有惡魔術士或其他更稀有的類型。”
阿瑞克妮得悠閑的看著他,“你覺得是哪一種呢?”
那語氣與姿態極其放松,仿佛只是在閑聊。
林銳以一種詭異的平靜繼續著,
“我最近正好有查閱惡魔相關的文獻,有一種較為罕見的惡魔,其能力特征與你所展現的非常相似……
地穴惡魔,或者更加通俗的稱呼——
蛛魔。
力量、敏捷,都只是你對真實能力的偽裝,
其實,你的力量沒有那麽強,速度也沒有那麽快,
但超凡的身體協調性,使得你能夠最大限度的發揮出力量與速度……
所以你弦術的本質,
是協調性與對魔法蛛絲的掌控能力。” 阿瑞克妮得難得陷入沉默,她沒料到林銳竟然真的輕易推斷出她能力的本質,
隨後她發出狂笑,笑得彎腰捧腹,笑得眼淚直流,
“然後呢,知道了這一點又能做什麽?”
然後?
林銳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回想起了一件事,
與書先生第一次相遇的那天下午,書籍的氣味、陽光的氣味微暖,
那一天,透過那本命運的道具,書先生告知他許多魔物的弱點信息。
此前的那番分析,便是為了這個目的,
林銳所剩的靈性已經不多了,發起攻擊的機會非常有限,
雙方實力存在巨大到幾乎無法跨越的鴻溝,迫使他動用擁有的一切,為自己爭取勝機。
獵殺眼前的敵人,完成復仇!
然後,活著回去……
“有趣,但並不足以激發我更多的耐心。”
阿瑞克妮得一邊點評著,一邊露出危險的笑容,緩緩朝上方伸出了雙手,狂熱高呼,
“隱匿於夜幕的無形之月!
吞噬星空的無光之夜!
我祈求您的力量、您的注視、您的恩寵!”
伴隨著禱言,她的姿態發生改變,
她顫抖躬身,青筋暴起,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緊接著,令人恐懼變化降臨在她身上。
噗呲——
噗呲——
八條赤色蛛腿從她後背接連鑽出,支撐著她的身體離開地面,並脫離了埃爾文的雙手束縛,
腿爪尖銳而有力,散發著類似金屬的寒芒,
眼眶上皮膚裂開,露出六對複眼,
巨牙從嘴中伸出,綠色涎液滴落在地上,發出青煙與滋滋聲。
蛛魔從神話故事中走入現實,正朝林銳緩緩逼近。
林銳冷靜如初,仍在觀察,
“有意思,
弦術士並不是德魯伊,至少在10階以前,通常不會賦予變形的能力。
你現在的狀態,比起變形,更像是另一種情況——”
回想著酒館事件的資料,林銳做出判斷, “失控!
但有趣的是,你似乎依然保有大部分的理智……
這是那禱言的效果?
還是你個人的能力?
或者,是【隱匿之月】教派神秘學者的職業特性。”
阿瑞克妮得停在了林銳面前,它的蜘蛛腿異常強壯,足足高聳了兩米多,俯視林銳,
“所以,就算你知道了,又有什麽意義?”
林銳揚起頭與她對視著,“意義在於,以後與你們教派其他成員發生戰鬥時,需要將這項能力考慮進去。”
“以後?”
她輕笑著,揚起了一條蛛腿,腳爪如一把鋒利的短刀,正要落下。
【觸發危險遊戲,由於雙方存在巨大等級差,獲得額外增幅權重,全屬性臨時提升1.5】
林銳抬起頭,沒有應對,而是開口,“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能否告知?”
“嗯?”
阿瑞克妮得暫停了攻勢,
她志在必得,並不介意林銳拖延時間。
林銳看著她姣好而猙獰的臉龐,“你的未婚夫,他真正的死因究竟是什麽……”
“那一天晚上的委托,是獵殺一些魔物,雖然有些疲憊,但當然難不倒他……
畢竟,那是我看上的男人……”
“然後呢?”
她像是想起愉悅的經歷,眼睛眯成了月牙形,
“看著那些魔物的屍體,我感覺腿腳酸軟,幾乎就要抑製不住,
他有些慌亂,但在我強烈的要求下,我們順利而理所當然的……
交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