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銳手握住玉佩,感受著靈性被緩緩汲取,
成功了!
但還未等他進一步思考,視線突然一陣模糊,
不僅是靈性,他的意識也正被玉佩吸引。
再次恢復視線時,林銳的意識如幽靈般漂浮在空中,看著下方,
那是一片梅園,
數百顆高而細長的梅樹,參差交錯的枝乾,
粉紅色與白色的梅花掛在枝頭,微風拂過,花朵輕盈的跳躍,傳來令人神怡的花香,
眼前的景色很美,可……
劍意呢?
這玉佩中所封存的、那位領域級劍聖的劍意在哪?
天空一輪明月,下方不見盡頭的大地,
樹乾和枝條隨風而動,發出了微弱的沙沙聲,
淡淡的霧氣籠罩著整個林地,使得眼前的景象越發譎豔……
這裡,擁有梅園該有的一切,
卻偏偏沒有劍意。
林銳思索片刻後,認為眼前的景象中,一定隱藏著什麽,
而他最擅長的,便是看破秘密。
【真實感知】
消耗靈性,以可理解的方式展現世界的真實。
但就在能力開啟的那一刻,一陣不詳的心悸湧上心頭,
憑借多次面對生死危機的經驗,林銳瞬間做出了最正確的決定,果斷結束了【真實感知。】
1秒!
他感覺腦袋像是被重錘猛然敲擊一般,劇痛伴隨著強烈昏沉感,耳邊回蕩著陣陣轟鳴,
當前靈性【5/105】
僅僅只是一眼,便花費了100點靈性。
真實感知的靈性消耗,取決觀測對象的強度,這意味著,眼前的景象所涉及的層次高得驚人……
那一眼,讓他觸碰到了這裡的秘密。
他所尋找的劍意,一直都在他眼前——
那一劍,與天地合一,
眼前一切的景象,桃花絢爛,微風輕拂,一分一毫,均是劍意,
就像蒼藍海,無論眼前景象多麽奇瑰,本質上都是一劍。
強忍著昏沉感,林銳的意識回到了現實,
靈性消耗過度的後遺症仍在繼續,他臉色煞白躺在床上許久,才緩了過來。
期間確認了兩件事:
首先,那一劍,他目前學不了,
不是無法學會,
而是無法看懂。
這一劍的境界過高,已經極大超出他能理解的范圍,
即使他能一直持續【真實感知】,窮盡一生與只看一眼之間,並不會存在太大區別,
這境界的差距,並不是依靠時間與毅力就能夠跨越的。
他需要的,是入門教材,而非一份最前沿的高深論文。
其次關於那位劍聖的身份,
梅園景色寧靜而祥和,
與李白畫地為海的壯闊劍意截然不同。
雖然依然無法確定其身份,但絕對不是豪放派,
極大概率是婉約派,或田園派……
梅園、鶴……
無數與此有關詩句劍訣與人名從林銳腦海湧現,
這一次的范圍,比之前小了很多,
林銳看向窗戶,女幽靈正托腮看著窗外,
細雨如絲,淅淅瀝瀝,讓眼前的世界都變得朦朧了起來。
林銳一邊起床,一邊隨意說著,
“你每天早上和晚上都會準時望著窗外,是有什麽讓你在意的事麽?”
女幽靈沒有回頭,沒好氣的回答,
“看風景。” “你在說謊”,林銳換上了衣服,“同樣的風景,總會有看膩的一天。”
女幽靈嘟噥著,“那只是你這麽想。”
林銳拆穿了她,“雖然你大部分時間都只是看著,但偶爾卻會露出非常緊張的神情,
看不膩的風景只有一種。”
女幽靈手輕輕一抖,言語閃爍,“你……你……你在說什……什麽呀。”
林銳來到窗邊,看著正從樓下走過的青年,露出‘果然是這樣’的表情,卻只是幅度很小的微笑,並未開口。
但他這種態度,反而讓女幽靈更加羞惱,她上身微微靠竄前傾,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但姿勢卻顯得不自然,
她自己也意識到這點,於是恨恨的將手中抱枕扔到一邊,抓狂的拽著自己的頭髮,近乎自暴自棄的說著,
“啊——
是啦,我是在看他,
只要看著他,我心臟怦怦亂跳,
我心動啦!
一見鍾情啦!
其他什麽都不管啦!
但那又怎樣?
他又不知道,我只是個幽靈而已,跟他已經是兩個世界的……”
一通發泄後,她逐漸恢復理智,惱怒消退,沮喪與更強烈的尷尬湧上心頭,偷偷瞄向林銳,卻見林銳正極其不熟練的在鏡子前整理領帶,並沒有在看她。
林銳整理好正裝,退後兩步,注視著鏡子中的自己,時不時幅度很小的側身,觀察是否有凌亂的地方,
一會後才轉頭看向女幽靈,表情很凝重的問,“奇怪麽?”
女幽靈感覺林銳這一刻異常嚴肅,似乎是在詢問特別重要的問題,也不由有些緊張,
但隨後她想起剛剛發生的,那些許緊張瞬間就被羞惱替代,
“奇怪!
很奇怪!
一點都不適合你!”
卻見林銳淡定的點了點頭,自言自語道:“那看來是沒什麽問題了。”
女幽靈氣得一時語塞,
林銳這時才將注意力轉移到她身上,“對了,關於你剛才說的那件事……”
女幽靈頓時像被捏住了後頸的貓,緊張得目光閃爍,雙唇微微顫抖,“怎……怎麽了?”
林銳微微聳肩,“沒什麽,又不是什麽壞事。”
女幽靈的情緒經歷數次大起大落之後, 似乎累了,歸於平靜,但目光低垂,看上去很失落,
“那是個很有魅力的男孩子,每次他路過的時候,我都會有種心跳加速的感覺,
跟你這種討厭的家夥完全不一樣。”
林銳搖頭,“不,你說的不對。”
女幽靈剛熄滅的怒火再次被勾起,“哪裡不對了?你就是很討厭啊!”
“嗯”,林銳輕輕點頭,“對此,我從未驕傲。
但你所犯的錯誤,並不是這件事。”
女幽靈疑惑的看著林銳,“那是什麽?”
林銳一針見血的指出,“你是幽靈,沒有心臟,更不會心跳加速。”
女幽靈頓時語塞,面容緊縮,好像便秘了一般,
林銳終於笑出聲來。
女幽靈似乎並沒有意識到,她從未在言語上佔過上風,
但即使遲鈍如她,也意識到此時應該換一個話題,於是將注意力轉移到林銳今天異常的著裝上,
“你今天穿這麽正式,是有什麽重要安排?”
林銳看向屋外,有些出神,聲音低沉,
“去送一束花。”
“花?”
女幽靈瞪大雙眼,“對方是女性?”
林銳反問,“不然呢?”
女幽靈仿佛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不,不不……像你這種人,也有可能喜歡上女孩子麽?”
林銳這次,難得的沒有鬥嘴,只是沉默的看向屋外,
那飄然輕灑的細雨,
似無法觸及的思念,永不斷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