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沙場內太可怕了,一時間刀光劍影,凶險萬分。
面對眾人的圍攻,牛鑾雄帶著火球跳起來,閃過了一記文彭的奪命刀,白色凌冽的刀光砍碎了張道淵的鬼門關,貼著門神的鬼門關化作一團黑色霧氣,散在空中。
牛魔王打出一記記離別拳,正對上沙何在的一串骷髏頭,拳到骷髏碎,七個拳頭對上八個骷髏,結果,剩了一個嘛!沙河在最後的一個骷髏頭吞掉了一個牛魔王身邊的一個小牛精,吐出一堆白骨渣子。
自古多情牛鑾雄,看著小牛精落下的一堆白骨,他眉心一蹙,歎了一口氣,本來是想收了這堆牛骨,免得教人族帶回去熬湯!奈何身處險境,左有山海司文何寧邪等人,右有淨天盟今朝仙取經師徒,一時自顧不暇,只能先保自己。
眾生靈眼看著剛才的夾攻就這樣失效了,紛紛祭出絕招,繼續搶奪冰火足球,衝向前方去了。在這個沒人注意的角落,空留一堆白骨,此情此景,嗚呼哀哉!
只有一個羽鱗門的小黃毛牛退出了戰鬥,跪在地上看著被沙何在的骷髏頭消化完的白骨,痛哭流淚,或許死去的正是他的親朋好友,不可知了。只聽他嘴裡念叨:“沒本事的結果就這麽慘!”
此刻,冰焰足球在空中飛速旋轉,所有人拚命緝魂,一齊鏟向牛魔王。
牛鑾雄腳尖點踢火球,雙足感覺到陣陣灼痛,他帶著火球飛啊飛,身後揚起了一陣黃色的細沙。
唐業峻的九個金色緊箍咒圈圈還追著他跑,眼看牛鑾雄就要落入唐業峻的緊箍咒圈陣,得虧老野姬來助陣。
眾生靈聞得一聲戾叫,只見姬不群從天而降,落在牛鑾雄身後,他凝神聚氣,一個天殘向量腳發出九支銀箭,箭簇上裹挾著磅礴的“衝啊能量”,帶動風力子呼呼作響,瞬間就踢碎了迎面而來的九個緊箍咒金色圈圈。
孫紅藥看見唐師傅的緊箍咒圈圈破了,加上剛才被牛鑾雄壓製,她發狠要扳回一局,掌中紅霧更濃,一時釅如鮮血,不知道她這招叫紅酥手的人都驚呆了!
“大家快看啊,那個淨天盟的女廢廢放血了!”
“這是啥招式嗎?”
“聽說叫紅藥手!”
“不是,我聽說是紅酥手!”
“啥意思,她的手很酥嗎,好久沒吃小姐姐的手了!”
“你們想多了啊,還用說嗎,她這招一看就是傳說中的血手人屠嘛。”
孫紅藥掌中血霧凝成一個大手,手上每一個指甲如同一把削鐵如泥的血刀,血刀削過長空,刃鋒將牛鑾雄身後帶起的粒粒黃沙切成細不可見的沙塵。沙碎裂的瞬間,邪皇書嘴角泛出一絲血痕。
紅酥手血刀帶動著一團血霧,霧中夾雜著金丹砂塵朝著牛鑾雄蔓延而去,時而迅疾,時而舒緩,蜿蜒流動如一條竄在空中的毒蛇,五把血刀如同五條毒蛇的蛇信子,經過之處,有一股摧枯拉朽的氣勢。
“老色牛,小心身後。”姬不群看見來者不善的紅酥手,朝牛魔王喊道。
剛絕處逢生的牛魔王正準備將骷髏鬼火送進同門的鎖魂門中,哪成想孫紅藥發狠了!牛鑾雄深知女人的本性,他以前處過的牛夫人,平時甜蜜蜜的時候,怎麽著都行,可以說是甜到骨子裡,可是一旦不順心分個手,她們發起狠來,就連朋友圈點個讚都不會給他點的,他想到這裡黯然神傷。
紅酥手中的血刀越來越近了,他還有心思調戲孫紅藥,道:“孫姑娘,
你打扮打扮也是個小美人,成天的不是降妖就是除魔的,何必把自己整這麽慘了,我看你不如回羽都牛頭山給我做個壓寨小夫人得了!” 牛鑾雄嘴還在貧,可面對孫紅藥如此狠厲的紅酥手,他也不得不升級一下離別拳,用大招“落紅不是無情物”聚出片片紅色花瓣,瓣瓣薄如蟬翼,堅如合金,無數花葉以無間入有間,一舉切碎了紅酥手中的五條蛇信子。
沒完啊,隨即那些紅色花瓣又凝聚成一個大拳頭,看上去比牛角還堅硬,只見,那個碩大的拳頭捶向了孫紅藥的心窩。
離別亂拳大如鬥,驚得黃沙滿地走。
孫紅藥眼睜睜看著離別拳朝自己飛來,離別拳外層泛出一層層情波,輻射到她的心宮,她渾身乏力,看見心花凋零了,片片花瓣落下。也許是剛才鬥狠,用了太多渾元形意氣,也許是危情之際的牛鑾雄不再憐香惜玉,起了殺心,才發了一記致命的離別拳。
總之,她的心花已然深陷離別情波中,捆縛住一顆心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難到人心隔肚皮,容易到只需要一縷綿綿長長的離別情波就可以降伏人心。
牛鑾雄畢竟是羽鱗門性靈派的三祖七聖中的七聖之一,他和淨天盟中的渾元七邪和天地鬼仙四大高手一個級別,孫紅藥作為一個淨天盟中的高級廢卒,面對狠起來的老色牛,到底是沒防住!
這一記離別拳正中她的心窩,她被捶飛到百米之外,摔在一塊黃沙岩上,又彈回來落在黃沙裡,當場吐血。即便她已經跟隨唐業峻入了佛門,中了牛魔王的離別拳,那些紅色花瓣散在心間,催動她體內的離別情思,最終還是沒克制住心海中泛起的層層情波!
紅塵滾滾,癡癡情深,波濤情思,聚散無時。
情波湧起,孫紅藥欲火焚身,感覺渾身的皮膚像被火燒一樣,陷入意亂情迷大陣中,心中閃現出逝去戀人的模樣。她退出了戰場,癱坐在黃沙中,擦掉嘴角滾燙的血,淚水滑出她幽黑的瞳孔,殘留著熱血的雙唇,紅如焰火,念叨著“死猴子”三個字。
此情此景,她算是被牛鑾雄的離別拳傷到了。
“乖乖,我就是你的死猴子啊!好的,再給你放一首我偶像的情歌,滾滾紅塵感受一下!”後面何震等人又趕上來了,牛魔王哞地一聲吼叫,趕緊帶球向前逆風飛奔。
身陷情海黃沙中的孫紅藥心裡響起歌聖羅大佑和陳淑樺的杜比環繞聲:
起初不經意的你
和少年不經事的我
紅塵中的情緣
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語的膠著......
唐業峻走過來,看見孫紅藥躺在黃沙中,衣衫不整。這大庭廣眾的,怎麽可以這樣,太不雅觀了吧!他急忙摘下頭頂上的鬥笠,念咒語將它抻展成一片亭蓋,原本遮面的白紗化作圓形的垂簾,罩在孫紅藥身上,這看上去活脫一座沙中亭子。
一層朦朧的白紗遮住了誇父燈的光芒,孫紅藥在亭中起舞,所有人沉醉於她逆光的曼妙剪影中。
牛鑾雄回首賞花,在風吹起白紗的瞬間,他如癡如醉,感歎了一句:“好靚啊!”
此時,何震趁著牛鑾雄賞花之際,暗戳戳一腳奪了火球,朝文彭踢來。
“老文,接球!”
文彭聞聲,狂攬太衝,刀頭在冰火足球上劃過,順勢將它歸置在腳下黃沙中,隨即利用“邪化球鞋”帶球前進。
牛鑾雄回過神來,眼睜睜看著足球沒了,他氣得發飆了,開始化牛顯出真身。只見,他的額頭上長出犀利雄奇的雙角,繼而,四肢狂化,渾身蔓延出黑毛,越來越長,頃刻之間,便化作一頭黑色巨型犛牛,吼聲如雷:“大意了啊,我就看了一眼小姑娘,大意失火球啊!”
火球算是搶過來了,文彭看著遠處吳山守靈陣法中的鎖魂門,他正準備踢向鎖魂門,不料,局勢又變了,張道淵和牛鑾雄帶著二派人員又來狂命鏟他,尤其是老野姬橫空飛來的一記天殘向量腳,磕在他腿上,天殘向量腳的指甲箭頭差點粉碎了他的小腿骨。
老野姬大叫一聲:“還有誰!”
沙場中的這一場踢球遊戲真的是驚險與歡快並存,刺激與操蛋齊飛。
發飆的牛魔王眼睛通紅,碩大的四足踏著黃沙朝鎖魂門衝過來,四足落地如隕石降落,一砸一個坑,濺起黃沙無數,一時間,黃沙如煙,彌漫坑中。
簡陋的鎖魂門和足球門唯一的不同就是網子是會發綠光的,網格飄忽不定,可以隨目標收聚或散開。
綠光閃閃的鎖魂門有點陰森的感覺,綠是一道光,照得人發慌,沒什麽戰鬥技能的白板們被綠光籠罩著,滿面慘淡,他們眼看著眾大佬將戰火引到龜縮的後方,面對這顆詭異的“足球”,確實有點慌了。
司馬煮道:“一個不知道啥東西的火球,我們真要卷進去送命嗎?我看,大家還是找個地方躲躲吧!”
“啊這,我也不想卷啊,可這裡也沒地方躲啊!”遊赤壁看著大沙坑,剛才吳山撕破了石壁,他們才進來的,這時候哪知道出口,爬又爬不出去。
秦八兩開始埋頭往地下挖沙子,準備往沙裡鑽,眾所周知,這個金丹砂他根本抓不住,手挖一把,地上的沙子一點也沒少,就像陳玄奘經過鳳仙郡,玉帝的披香殿裡,火燒不斷的鐵鎖,狗舔不完的面,雞啄不盡的米!
烏奈何道:“秦叔,你挖這個根本沒用,說不定待會兒還會被活埋進去的!”
秦八兩停下來道:“那怎辦,除了沙子啥都沒有,我還不能死啊!”
直男賈超的求愛動作總是這麽蠢,他衝到泰佟佟的身前,張開雙臂護住她,道:“怕什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乾就完了!”
泰佟佟不領情,閃到藍雲汐身邊。
吳山看著身邊大驚失色的幾個白板,安慰道:“大家別慌,你們六人快靜心用通脈體操守門,等鬼火過來了,我和雲汐會封閉鎖魂門,死不了。”
說是這麽說,大家以前都是油鹽醬醋茶裡過日子的人,哪裡見過這麽大的陣仗,自然會瑟瑟發抖啊!除了聽吳山的,還能怎辦,
文彭帶著球越過三方鎖魂門的中間點,朝著吳山這邊來了。
牛鑾雄哪能善罷甘休,他化牛之後,幾下飛奔到坎位上,念咒召喚出避水金晶獸,那獸靈溫順,得令後,張開血盆大口,從肚裡吐出兩股天池冰水。
兩股天池冰水朝著文彭的腳衝去,如繩如刀,試圖絆住他的腳。文彭加速,身影如風,一點看不出他是一個老不死的老人。
天池冰水掠過邪皇書的金丹砂後,黃色的沙場結冰了,滑倒了一批根基不穩的無名沙雕,倒地的生靈眼睜睜看著自己觸冰的身體結成冰雕,一股刺骨的寒冷從皮膚沁入心臟。
“我們是不是只能截肢了!”
“那以後還能快樂生活嗎?”
“沒事,你看姬殿下一隻腳,不也很威風嘛!”
“可是我整個下半截都凍住了啊!”
“那問題有點大了,聽說淨天盟的什麽都可以裝,他們管這個新生命叫零芯器人。”
“不行不行,那樣就是背叛信仰,會被所有山海界的妖怪看不起的!”
“看得起又怎麽樣,看不起又怎麽樣,我想好了,如果我真的廢了,我就去淨天盟當零芯器人,活著才最重要嘛!”
“不說了,我的嘴快被凍住了!”
此時,汞血武士K經過他們身邊,道:“如果你們願意接受我盟淨身中心的洗禮,成為大飛花共榮圈的一員,那你我從此不再是敵人,務淨根誅的宗旨就不會用到你們身上,好好考慮一下!”
“你叫什麽,可以留個聯系方式嗎?”一個長著翅膀的小妖怪問道。
“我叫K,那三個是我的器人同胞O、J、B。你們想明白了,可以直接參加3K集團的各種招聘會!”汞血武士K和藹可親地介紹道。
“O、J、B、K,好的,我記住你們了。”小妖怪心滿意足,說完話就被凍僵在冰裡了。
那些剛才聊過天的妖精們成為一組活潑又嚴肅的雕像。
令狐瞧清楚了,這不是那個冒充葛蔓蔓的小黃鴨的那個黃鴨人嗎?他不是被小師父囚在束淨室了嗎,怎麽出來了?
吊詭的是,他產生了一種迫切想回家的感覺。他突然發現自己不是來蒼巫山找林寒紓的嘛,林大探長他找到了呀,怎麽來的時候好好的,怎就回不去了!
現在深深陷在這個大沙坑中,看著一旁鎖魂門前,那些白板同司綠森森的臉,一時有點瘮得慌!
令狐發呆之際,文彭過來了,喊道:“小子,你這個跑路的功夫很深啊,老子都追不上。”
令狐回神,“一般一般。”
顯然,骷髏鬼火還試圖掙開文彭的束縛,一心一意要跑到令狐那邊,他們擦肩而過的時候,吸引力陡然大增,文彭帶球過人很費勁。
剛才是牛鑾雄和文彭的秀場,淨天盟的都被陷入意亂情迷法陣的孫紅藥分心了,這時候,老鬼張道淵養精蓄銳,他出手了,揮動“趕山鞭”,鬼鞭到處,黃沙飛滾。
多年來,他躲在蒼巫山腳下放羊,每天趕著羊群越過高高山崗,“趕山鞭法”已經被他練得爐火純青,羊可不是白放的,一時間,他鞭走如龍,鞭子纏到了文彭的腳腕上。
文彭被一股強勁的山海之氣絆翻沙中,吃了一口沙子!
“呸!”他站起來吐掉沙子,“老鬼,你搶你老盟主的東西很正常嘛,搶球就搶球嘛,你讓我吃沙子,這就不地道了,我們得說道說道!”
“你還好意思說,這是你司的東西嗎?作為一個人,你和這些山精海怪一樣,不要碧蓮!”張道淵已經用趕山鞭將冰火足球卷在空中。
邪皇書見狀,念咒聚沙成塔,將鞭子和骷髏鬼火一起封在塔中,塔底粘住坑中的黃沙,固若金湯。
張道淵的鞭尾還拽在手中,他全力拉動鞭子,看起來有些吃力,趕山鞭扥著“金丹塔”在沙中後退,快要掠過剛才凍住的那組雕像,眼看群妖雕像被撞毀了。
令狐喜放佛看見這些群妖雕像在下一秒就要散做冰血碎片,一片又一片,飛在空中。他的耳邊回響著那些小妖對美好生活的憧憬,他回身衝向了金丹塔。
他凝神聚力,用結印功法重複在流墟幻境中吞食山海之氣的過程,一粒金丹砂鑽進了他的眉心,一粒天池冰刺進了他的手掌心,眉心也是一種心,手掌心也是一種心,它們都通往令狐的心宮。
心宮敞開,四周一片黑黯,一瞬間, 眾生靈隱退,令狐又看見了那個自稱他老祖宗的黑影人。
“小子,你阻止不了的,放棄吧!”
“閉嘴吧,我心由我不由你!”
他看著不遠處灰暗的雕像,衝了過去,心無旁騖,一拳砸在金丹塔上,塔身震動,黃沙錯位。
邪皇書畢竟比不上張道淵的修為,他的金丹塔被令狐這麽一震,張道淵趁機內攪趕山鞭,鞭尖如金剛鑽一樣,很快就在金丹塔上穿刺出幾個破洞。
沙落,塔裂。
等到塔散沙回時,冰火足球再次閃現空中。
邪皇書吐血了,他看著空中碎裂的塔,還有這個山海司的白板行走,道:“後生可畏!可這也有點過於生猛了!”
寧采臣跑過來,“怎回事,他怎麽能破掉你的金丹塔?”他正準備用蘭若寺困住骷髏鬼火。
邪皇書忙止住,“金丹塔這一廢,又得回修幾年了,我看你還是先別毀蘭若寺了!”
寧采臣看著左右掌印還在前面,便停手了。
張道淵將趕山鞭一收,眼看就要將冰火足球踩在腳下。
令狐這一莽,停不下來了,他想著既然骷髏鬼火這麽親他,那就讓他結束這場鎖魂遊戲吧!
他發飆了,不再考慮踢足球的問題,衝到張道淵腳下,舉起剛才碎金丹塔的左手,滴血的拳頭在腦袋的左邊扭動了一下手腕,將冰火足球攻進了吳山這邊的鎖魂門。
沙河在怒道:“手,咳咳咳……手,咳咳咳……這是個手球?”
唐業峻道:“山海司的人太沒有踢球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