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有東西流動，滴落。

　　沒有顏色，沒有實體。

　　那是一滴沒有任何性質的物體。

　　不是液體，不是固體，不是氣體，沒有溫度，沒有存在感。

　　砰砰！

　　物體掉落。

　　留下了看不見底的深淵。

　　凡是被此物沿途，那途中之物，便再不負本來之貌。

　　而那物便包含沿途之貌。

　　“老師！老師！”

　　昏暗的教室裡，小女孩高聲地驚呼。

　　兩手把書高高地舉起，奮力地指著書中的一個雜亂的插畫。

　　被叫做老師的人，站在暗處，伸出一隻手，拍在了小女孩的頭上。

　　小女孩卻是興奮不減的喊道，像是發現了什麽重大秘密，急於與人分享。

　　“老師，老師！你知道這個世界是什麽嗎?”

　　老師不回答，但看著女孩的神情，反問了一句。

　　“那.....你知道魔法是什麽?”

　　女孩想說什麽，但咬著嘴唇，半天才搖著頭，回了一句。

　　“不知道。”

　　她好像突然不知道怎麽說下去了，剛剛想到了什麽，好像被打岔了一下，忘記了，頓時有些泄了氣了。

　　“這些都不急，現在理解不了，以後就能理解。”

　　“但是！”

　　女孩憋紅了眼，好像真的很想傾訴亦或者炫耀一番。

　　老師終於是沒忍心，一聲悠長的歎息後，撫摸起了女孩的頭。

　　“這本書上的圖你看懂了多少。”

　　“嗯...嗯...一...一點點吧。”

　　女孩掰著手指，像是在整理自己之前的思緒，可翻來覆去，好像只是為了炫耀一點見識腦補了一堆沒用的詞藻，一時間又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這本書的含義並不是講述，其實是一種思考式記載體裁評，表述的是一種規律塑造下的透思維繭房者的....無奈。”

　　面對這個說明卻不解釋意思的不稱職老師，女孩只能吮著手指，不明覺厲地睜著大眼睛。

　　“要說世界是什麽，其實不能從一句話、一本書或者一個體系去看，人們慣用在世界前面加個全，以為世界是最為難解的概念，但恰恰是這個全比世界更為難解。”

　　老師收回了手，轉身走入了更深邃的黑暗中，不久響起了什麽東西敲擊牆壁的聲音。

　　那是筆在牆上寫字的聲音。

　　“你看得見我寫的是什麽嗎?”

　　老師的聲音再次響起。

　　女孩只能懵懵懂懂地看向黑暗的前方，嗯著聲，搖著頭。

　　“看不見。”

　　“那這樣呢?”

　　老師指尖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看見了，我看見了。”

　　女順著光看向牆上，興奮的又把注意力轉向了老師手中的光芒。

　　“你看見什麽了?”

　　女孩這才又看向了那寫著字的牆上。

　　“老師，我看到了世界。”

　　老師點了點頭。

　　“那你有沒有看到其他的東西。”

　　女孩再次搖了搖頭。

　　“沒有。”

　　“那這樣呢?”

　　老師手中的光芒變強了，把教室點了個透亮。

　　女孩舉目四望，又立馬回答。

　　“哇！老師，有好多世界。”

　　“那你覺得你有沒有看到全部的世界。”

　　女孩聞言，不停地轉身，上下左右地看著，

最後很篤定的點頭。　　“老師，我看到了全世界。”

　　老師笑而不語，仿佛知道了女孩的回答，但還是讓女孩自己暗暗高興了好一會，這才指了指女孩的腳下。

　　“你或許該看看你的腳下。”

　　女孩順著老師的手指，看向了腳底。

　　赫然是一個全字寫在地上。

　　可只有一個全字。

　　“現在，你看著這個字，還能看到其他字嗎?”

　　老師讓光更亮了，可女孩看著地上的字，已經看不到其他的字了。

　　老師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你以為看到了全部的，其實漏了最重要的，你以為得到了最重要的，其實是把其他的丟了，世界包含全，但全並不包含世界，你在這個世界裡，世界讓你這麽覺得，你就想不到世界外的東西，不在世界法則內的東西，甚至沒有合適的詞匯能表達，很難憑空臆造，就像這個全字一樣，它本身就是不全的，所以才出現在這個世界。”

　　一番繞口令般的講解，並沒有讓女孩真正明白什麽，反而讓女孩有些頭疼地回避起老師真摯的目光。

　　老師看著女孩，目光中的期盼似乎炯炯，似乎熠熠，又瑩瑩，最後卻淅淅。

　　最後，老師端起了書，放下了手，類似的對話再次回蕩起，像是遠來的弦音，悠長悠長。

　　“問了你，你不知道，那你問我，我再問你，你知曉這世界本是什麽?”

　　“不知道。”

　　“不！你知道。”

　　“我不知道。”

　　“但你就是這個世界。”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老師。”

　　“你會明白的。”

　　“那老師知道嗎?”

　　“知道，但不多，也是我唯一不求甚解的東西。”

　　“那能說給我聽聽嗎?”

　　“唉~”

　　“那是不說嗎?”

　　“不是。”

　　“那是什麽?”

　　“我喜歡刨根問底的學生，但不喜歡缺乏敬畏的探究。”

　　“老師，這個我明白，但我還是喜歡唾手可得的東西。”

　　“好吧~我還是說給你聽。”

　　“........”

　　“這個世界本就是分開的，水不是水，石不是石，空氣也不是空氣，光也不是光，黑暗也不是黑暗。”

　　“那什麽是世界?”

　　“融合！融合！才是世界。”

　　老師似乎陷入了癲狂。

　　“那這個融合和之前說的有什麽關系?”

　　“我說的融合不是那種廣義的融合，相對來說，是物體的性質，讓不是水的東西成為水，讓石為石，讓任何東西都有了本不屬於自己的樣子。”

　　“.........”

　　女孩看著老師的樣子，瞪著天真的雙眼，依然記得這種狀態下的老師不能打擾。

　　“世界本就是一體的，所有的物質只有一個性質，只是融合，通過融合，產生了不同的作用。”

　　“但為什麽有些東西會互相排斥?”

　　“把所有的事物看成一個世界，你就會發現，你只是與動者同流，隨其大而大，隨其小而小，甚至更小。”

　　女孩貌似聽懂了， 突然就很有悟性的來了一句。

　　“那意思是說，飽和了?”

　　“對！飽和了，只有融合這一種性質的世界，是會飽和的，所以會有另外一個世界，同樣也是融合性質的，卻是把另一個世界的東西給搶了過來。”

　　“所以那是什麽?”

　　“同樣是融合，力量也是一樣的，所以他們能夠包下的東西是一樣多的，有了兩個甚至更多的這種物質，那麽就會產生互相奪取的情況，所以融合這個概念因為另外一個相同的概念產生了排斥。”

　　“那不是在剝離其他的東西嗎?”

　　“不！那是一種融合，只是概念囊括的一種。”

　　“老師的意思是，如果這個世界只有一種物質，那麽它唯一的屬性特性便是融合嗎?”

　　“是！但我不肯定是，或許這世界本為一體，分而成無，合而成有，一切本就為有，只是有之外的無，是無盡循環的。”

　　“聽不懂~”

　　“意思是，無！本就是一種有，有了無，便是有，沒了無，便也成了有。”

　　“老師，我的頭突然很疼。”

　　“好，那我用魔法的角度講講吧~”

　　..............

　　無論文明走到何種程度，我們都在周而複始，只是那個開始究竟是什麽時候，我們並不知曉。

　　——文明

　　所舍即所得，等質不等價。

　　——魔法

　　開始和結束其實是一樣的，要弄清他們的區別，只有過程。

　　——文明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