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裡奇滿腦子都是對若訶言語之間的認真和對一號神體的不滿,黑鴉縮在它的手裡不敢吱聲亂動,它經典的用手撫摸的姿勢,想必是個人都能看出它的手法不對,能讓生物在手裡被活活疼死,或許它只是不願意讓這家夥得什麽……便宜。
不過我說真的,人怎麽能這麽蠢……
我見過無數個上下浮沉的豬玀安然自得的樣子,也見過他們百無聊賴時解讀自己的人生。
天哪,別再回憶了……
伊裡奇對若訶的行為提出了嚴肅的抗議:“你真覺得你能拯救這些魚缸裡的‘金魚’?”
他們不過是豢養的魚群,換個水缸也是一樣生活的嘛。
“不行,結印說了你會把他們送到伊甸園去。”
“唉,不是……你們主不就是這樣想的嗎?”
“可是我們不同意。”
哦,了然。
“原來是你小子,自己想拯救他們免於欲望侵蝕和真理毀滅啊……”
“嗯……我沒有性別。”
“什麽?什麽東西?你再說一遍?”
“我脫了褲子給你看看?”
“不用了。”
至於若訶與伊裡奇之間的關系,它們只不過是兩個舊時代的殘黨在爭逐最後的結果,結印和替補都是他們分別各自下一代的子嗣,拋開兩人之間的矛盾不談,彼此的後代之間合作處理的還是很好的。
虛無之主宇宙想要將伊甸園之主的宇宙並入自己的世界裡,那麽就會把諸多緯度之間形成的一種奇妙平衡打破,眾多神靈都對伊甸園當初設立的規則信守承諾,現在,卻有一個神要打破這個規則,另立門戶。
總的來說,眾神的輿論上還是不答應的,但是它們也會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宇宙被虛無之主入侵奪走,因為它們也不確定自己的決定是否會給各個宇宙之間的關系帶來什麽樣的影響。
伊裡奇是個賭徒,各種意義上的。
它賭沒人會攔著自己奪取建立起一個新的世界,就像它千億萬年前建立起這個宇宙脫穎而出一樣。
只可惜它殺不了若訶,因為他只不過是一位神靈麾下的管理員,即便死了也無法改變什麽,處在他們的宇宙裡,管理員們即便成為碎片也可以無限的重生復活,要是在自己的宇宙裡,一根手指就將他們徹底捏爆。
而對於若訶來說,自己是難以企及的高位存在,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對他們的宇宙做出侵犯之事,若訶只是一隻沒有情感的理智怪物,真正的神靈,不僅擁有全能的心智與情感,改變宇宙規則也只是在一念之間。
情感,可是好東西,每個神靈都願意賜給自己的生物這樣彌足珍貴的體驗,除了某個不怎麽感興趣的神以外。那位一手建立了伊甸園,將人們放在沙盒裡豢養的至高神。
可憐的若訶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本維度的管理者們,只有在自己管轄內的生物遭受到影響傷害的時候才能挺身而出,代替緯度意志抗阻入侵者們,若訶是負責人類事務的管理者,以人類的名義同虛無之主的宇宙打了數億年的仗,從很久之前他們就是老朋友了。
而人類科技在進展緩慢的原因,一定程度上是因為若訶采取的溫室政策,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虛無之主伊裡奇鎖死了管理員們的科技。
在虛無之主的影響下至少五百年內無法進行技術突破,它可以隨時召集宇宙大軍來入侵這個時空,哦不,它們來不了,因為那些機械造物會因為無法適應另一個宇宙的規則而變成一堆發酵的亂碼碎片被宇宙任意吸收,這也是伊裡奇自始至終都在玩賭局詭計的原因。
讓擁有身體強度可以承受另一個宇宙的神體們去執行滲透入侵的任務,這顆星球的一個組織——阿莫慪政黨,已經成功的接受了虛無之主的感召,現在已經成為了神靈們交流的中心,在他們的管理員發現以前,這裡都會是進一步擴張行動的源頭。
娜塔莎坐在教會的閣樓裡,兩隻腳隨意在空中擺動著,看向矗立在窗前的巨大雕像,這隻雕像長得奇形怪狀,根本不像是人類能夠想象出來的那種神靈的樣子,刻意美化的身軀和翅膀透露著不和諧的怪異,明明是機械的軀體,但還是刻意畫上了壯實的胸膛和肌肉,讓整副畫面看起來格外的惡心。
她捧著手裡的照片,裡面是她和鐸的合照,鐸笑的很開心,全然不像這段時間裡消沉冷漠的樣子,仿佛換了一個人一樣,連自己都無法改變他那倔強的一面,一陣風吹過來,一片葉子在她的臉頰上留下一道血痕。
她常常這樣坐在閣樓上眺望著遠處,鐸沒來到這個世界的過去也是如此。
“扼靈大人。”她輕聲地念叨著,她懷念起半夜鐸在她耳邊漲得難受輕輕求饒的樣子。
伊裡奇站在不遠處的地面上望著這位前任敲鍾人,他身穿著黑色夾克,手指被繃帶牢牢的纏緊,手裡拿著銅杵子,娜塔莎看了他一眼,隨後從閣樓上一躍而下,穩落在地面上,伊裡奇半開玩笑式的說道:
“你的小情人被某個家夥救下來了……”
“你的人?”
“我的‘老朋友’……”
“說吧,還需要我幫你做什麽。”
“別緊張嘛,來來來……”
伊裡奇說著饒有興致地爬上閣樓,站在鍾前掐算了一下時間,隨後用手向巨大的銅鍾砸去。
“嘣!!!”
銅杵在接觸到鍾的瞬間,發出火光和衝天的巨響,銅鍾被打爛碎成了一地碎片,銅塊零零碎碎的掉落在地上的沙地草叢裡,娜塔莎瞪大眼睛,怒不可遏地喊道:“伊裡奇!”
伊裡奇是他在人間的名字,虛無之主在人間化作一個頑皮的邪惡少年,十幾年前頭頂著烏鴉結識了娜塔莎,娜塔莎將他收做了學徒,他們被主教安排居住在教會裡暗無天日的地下隧道裡,在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時間裡,娜塔莎成為教會的神職,他代替了她敲鍾人的職位,她如今才知道,這個邪惡的烏鴉少年是上天派來的。
一個想要掠奪和征服世界的入侵者,他用靈巧的騙術和演技瞞過了自己。
伊裡奇掐著娜塔莎的脖子將她憑空舉起,露出斑黃的牙齒一字一句說道: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給他下的什麽東西,我早就派人去查看過了,若訶把他安頓在伏案龍底的樹乾裡,那個裡世界誰也進不去。”他目光如炬的盯著眼前女人的眼睛,娜塔莎抬起雙腿絞住他的脖子,一個轉身將他扭翻在地,在這個宇宙裡伊裡奇沒有身為虛無之主的能力,最多只是一個惡魔的水準,伊裡奇橫在地上,一拍而起,展開那對巨大的機械蝠翼,雙手雙腳全都縮進手臂裡,分別生長出長長的鋒利刀刃,就變成了一具剪刀一般的鋒利的殺戮機器。
他旋轉著蠻夷男子模樣的身體,向娜塔莎衝去,娜塔莎見狀急忙向後空中翻滾,一個箭步退遁到幾十米開外。
“龍卷風摧毀停車場!”
學院裡的建築物留下被切割的痕跡,石牆化作碎掉的磚頭掉落下來,伊裡奇用四肢的利刃奔跑著,雙手插進石牆裡一用力把自己掀飛出去,盤旋著四肢在地面上滑行,如同小孩子在洗澡時塗滿全身在光滑的地面上滑行一般,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身上有什麽塗滿的潤滑劑。
他飛快的旋轉著身體來到娜塔莎面前,娜塔莎起身跳躍到空中抓住欄杆,徒手用力將自己甩了出去,伊裡奇見狀追擊一個手刃甩出,她在空中二次轉體借助牆體又跳了出去,落在高空的牆上用手死死地攀住牆沿,翻身登上了天台,回身拿著趕馬的鞭子抽向伊裡奇。
伊裡奇的臉重重的挨了一記鞭打,有一道極長的傷痕從他的左額頭一直延伸到右嘴角,他的血淚從眼睛和額頭出流出來,伊裡奇啐了一口,像隻螃蟹一樣快速扎進牆壁,直直的往上爬去,迎著娜塔莎將手刃插進高台,一個翻轉進去,穩穩落在她的面前。
娜塔莎回手又一鞭,向另一幢屋頂跳去,她的彈跳力很驚人,像隻夜貓一樣翻滾著,伊裡奇見狀拍打著蝠翼直衝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