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漫長的交流,李茂接著和收養的四個孩子以及木老爹一起吃了一頓家庭聚餐。
李茂略感尷尬地坐在上座,這是他第一次作為家主召集風家的成員。在下城家族是幫派的起源,各種約定俗成的規矩也是在這裡確認的。
簡單的聚餐後,李茂微笑地看著四位吃得心滿意足的孩子,又看向坐在左手邊的老爹。
“老爹,還有件事情不知道葉濤有沒有跟您提起過?”
“什麽?”
李茂提上放在桌腳的箱子,扭開了箱子上的扣子。
閃銀和亮銅的光透過箱子的縫隙,屋裡的四個小孩倒是老老實實地收拾著桌面,唯有木老爹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哪來的?”
“上次去三號礦井收的賄賂。”
“看來三號礦井的油水還真不少。”
“嗯,老爹,這筆錢我想給參加這次伏擊的老夥計們。”
木老爹壓下了箱蓋,鄭重地說:“家族的打手你都還沒召集,老夥計那邊還的是老爹的人情,你的風家現在靠這幾個娃娃可撐不起門面。”
風吹過街巷,和老爹溝通了許久的李茂終於敲定了關乎家族下一步發展的烏石計劃,現在他不得不考慮第二件事情。
在下城家族和幫派是分不開的兩個名詞,家族組建了幫派,幫派的供養則壯大了家族。
而現在李茂新組建的風家只有家族而無幫派,在下城只是個可憐的“孤家”。這種小家族每天都有很多叛逆或者苦難的幫派中人在組建,同時也有無數個在解散或者被滅掉。
“去哪裡找一批合適的家族打手?”
李茂走出房門,感受著風吹在臉上的感覺,低頭看到了一個矮個子。
“風朔,我和老爹已經談完了,你可以進去休息了。”
風朔抬頭看著李茂,他神情有些猶豫。
“怎麽了?”
風朔雙手靠著背,關心地小聲說:“家主,你有什麽煩心的事嗎?”
李茂微笑著看著風朔,他蹲了下來,說:“確實,家族的人太少了,我需要找一批,嗯,能打架的人。”
小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家主,我認識一些大人,他們會打架。”
李茂有些驚訝地看著風朔,但很快也明白了。風朔來自流浪者營地,那裡是無家可歸的最終歸宿。
流浪者營地的成員很複雜,有來自陋巷的無業遊民,荒野村莊破敗後被迫流浪的村民,以及被邦聯下令為不可接觸者的政治難民等等。
“嗯,能為我介紹下他們吧?家族需要一批打手,一批忠誠的打手。”
鵝嶺外圍流浪者營地,一堆臨時帳篷搭建的場地。
和周圍亂七八糟的由木頭磚石或者各類破布搭建的流浪者聚居地不同,這處營地規劃得很整齊。
李茂跟著風朔來到了這裡,看著不遠處的營地,他心裡已然明白這裡應該是一處整體搬遷過來的村莊營地。
在陋巷的工作並不好找,相對高額的花銷以及不時出現的各類征稅足以讓每個陋巷每天都出現不少的破產者。
而在荒野之中,危險也是不少。弱小的村莊要面對來自周圍城邦的征稅軍隊,荒野中四處遊蕩的獸群或者暴民,以及伴隨著霧團出現的難以揣測的詭異現象。
一旦一個村莊賴以生存的資源被種種威脅破壞,那麽他們不得不進行搬遷。到時要麽淪為荒野裡四處遊蕩的暴民集團,要麽找到新的居住地,亦或者像這個村莊這樣搬遷到一處陋巷附近的流浪者營地裡。
踩著坑窪不平的路面,各種刺鼻的氣味從營地的各處襲向了李茂的鼻孔。他牽著風風朔的小手,腰間那把從柯其勝處得來的手槍不時暴露在外人的視野裡。
穩步穿過低矮的棚戶,李茂整潔的外衣和周圍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以至於那些邋遢的甚至沒有衣物遮身的流浪者們不時注視著他。一個接著一個看著李茂前進的方向,直到兩名端著槍的流浪者攔住了他兩的去路。
“嘿,小子,不在陋巷好好待著,這裡是槍幫的地盤。”
槍幫,李茂在流浪者營地生活過,他知道這是遍布各個流浪者營地的大幫派。但越大的幫派內部,李茂知道各個所謂家族、小團體以及各種結社就越多,槍幫也是個早就因主家不在而名存實亡的名頭而已。
李茂笑著問:“只是路過,兩位是槍幫哪家的,我是青家出身。”
挽了下袖口,李茂露出了一棵樹的標志,但樹乾有個劃痕。
兩名流浪者的神情緩和了許多, 至少放下了端著的槍口。其中一個走近了幾步,隨意地搭腔道:“青家外人,小子,既然離開了營地怎麽還往回跑,替城裡的大人物做事?”
十枚銅幣倒在了流浪者手裡,李茂笑著說:“猜的沒錯。”
流浪者看了看手裡的銅幣,對身後的同伴點點頭,滿臉橫肉地臉上露出了笑容。
“不要亂跑,營地裡有些營生是不能被撞見的。”
聽著對方警告的聲音,李茂點點頭,說:“我懂規矩。”
又是十枚銅幣遞了過去,李茂看著眼神裡又些許驚喜的流浪者,說:“這是我給兩位的辛苦費,我想問下那邊那個營地是什麽情況?”
流浪者把十枚銅幣收進了口袋。
“你是個大氣的夥伴,那邊的營地是一個村莊。他們原來的地方被一群暴民攻破了,那些混蛋還破壞了他們的作物,他們不得不跑到了這裡。”
“謝謝。”
告別了熱情的槍幫成員,李茂牽著風朔沿著流浪者讓開的路繼續往那個村莊營地走去,很快他看到了兩名持槍的男子以及一輛防衛營標志的車輛。
村莊營地內,一個比較大的帳篷內。
咕嚕咕嚕的開水在壺裡翻湧,李茂被人領著走進了帳篷,看到了一位老人。
“坐。”
老人指了指爐子旁三個簡陋的小木凳,李茂帶著風朔坐了下來。
“我自從搬到這裡以後見了很多人,他們大多有自己的目的,你呢?”
老人很坦誠地看著李茂,客氣地拿出兩個水杯,給兩人添上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