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久不見了。”
李茂躺在床上,鏡面自然地從他的床覆蓋至屋頂,倒映出他現在的面孔。
掏出內側口袋裡的骨牌,李茂仔細研究著上面的構築紋路,通過吸收霧團裡的知識一點點艱難地解讀著上面的內容。
“我嗅到了蜘蛛的氣味?”
貓的身影忽然出現,輕易地接管了李茂展開的鏡面術式。
“間隙骨牌,果然是蛛母的手段。”
“貓大人。”
“偶爾伸了懶腰,你遇見其他代行者了?”
“嗯,這是對方交給我的。”
“蛛母的手段,這家夥喜歡編織自己的影響,通過到處拉關系最終達成陰暗的目的。”
“我該拒絕他?”
黑貓的形象清晰了許多,貓爪隨意地踩著床面,留下一個個清晰的凹陷,又很快消失。
“哦,不用拒絕。那家夥的想法往往很有用,只要那個蛛母選擇的小家夥沒有陰謀到你身上就行。對了,下次那個小家夥召集聚會的時候,把這個藏在你們聚會的間隙裡。”
鏡面破碎,黑貓的影子再次消失。
李茂睜開了眼睛,掌心正放著一根黑色的線條。他好奇捏了捏,黑線忽然自動卷曲起來,纏繞著手指化為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環。
李茂關閉自己的靈性感知,仔細地看著左手中指,看不見一絲黑色痕跡。
“真神奇,也許我可以活動活動。”
夜色下的陋巷,一個長款風衣的黑色身影迅疾地移動著。李茂驚訝地看著自己靈敏地尋找著牆壁上的凸起處,靈活地控制著四肢,巧妙且隱蔽地在街巷和房屋間移動。
咒令風語者令他能夠快速感知到周圍的情況,改裝的槍支“處決者”被他刻意掛在腰間暴露處的槍套裡。
鵝嶺除了必要時的軍管時期,一般沒有所謂嚴格意義上的宵禁。
一條罕有人至的巷道裡,李茂如鬼魅般隱藏在牆角,注視著罪惡的行徑。兩名男子將一個女子堵在了巷道裡,其中一個手裡還握著槍。
“嘿,小妞,你既然這麽配合,今天再做些額外的服務如何?”
沒拿槍的男子搜著女子穿著火辣的身體,掏出銀卡和一些零散的銅幣後,臉上露出了猥瑣的神色。
令旁觀者意外的是,女子的表情出乎意料的平靜。
“在這個險惡的社會上,越嬌豔的東西往往越有可能帶著致命的毒素。”
女子的口音很高雅,帶著上城的味道。李茂聽過這個聲音,那個聲音的來源也是一位異常嬌豔的女子。
可男子像是沒聽出話語裡的警告,反而表情更激動了些。他揮揮手止住了拿槍夥伴想要離開的想法,而是進一步走近了女子。
“旁邊有間沒人的屋子,我們可以過去做做。”
女子低頭看著男子手裡的刀,又看向一旁男子身後拿槍的夥伴,邁著魅惑的步伐走近了男子,兩隻手出乎意料地搭上了男子的肩膀。
酒氣,女人的香水氣味,亦或者某種生物分泌的氣味,拿刀男子露出了癡迷的神色。
“為什麽要走那麽遠呢,我想在這裡就可以,你也可以一起來。”
持槍男子聽著女子魅惑的聲音,看著對方微微張開的赤焰紅唇,直到看到那撲向男子脖頸的上下尖牙。
持刀男子依舊面露癡迷,完全地沉溺於女子散發的氣味裡。
持槍男子則驚恐地看著這一幕。手裡的槍口抖動不停。他不想對著和自己一起喝酒聊天的哥們開槍,又對不準那吮吸著兄弟鮮血的鬼魅怪物。
砰!
一聲槍響,怪物的頭部被炸開,如同撕裂的花骨朵。驚怒地松開了尖牙,任憑懷中的屍體滑倒。
槍在持槍的男子身後,李茂闖入了巷道,一把推開了被怪物恐懼心智的男子。
鮮血沿著怪物裂開的腦袋四溢,但那血肉頑強地伸出肉絲,漸漸有了合攏恢復的樣子。
砰!
又一枚子彈果斷地射出,李茂看著子彈洞穿了對方的胸膛,那怪物痛苦地跪倒在地。
“人類,你在褻瀆。”
鏡面術式已然展開,流動的風隔絕了聲音的傳播。近期多次灌注靈性的李茂已然能更好地適應戰鬥的強度,還能有余力操縱戰場。
李茂平靜地看著怪物的異變,那化為利爪的手指,刺破衣物的脊背尖刺,裂開大嘴裡的尖牙。
這個怪物和上次那隻血奴一樣,都是本身有著與尋常人類完全不同的異變,對靈性的掌控卻是出乎意料地差勁。在李茂的感知裡,這種怪物甚至連現實的風都厭惡。但或許就是這種與靈性感知愚鈍的情況,這種明顯不是世俗生靈的怪物居然可以在現實裡自由活動。
“褻瀆,你這惡心的怪物。”
李茂刻意地沙啞粗獷的聲音回復,嘗試著溝通。
痛苦的怪物繼續畸變扭曲著身形,她的雙腿開始變成反足,腳趾畸變成尖利的爪。
“我是肴會的成員,是太古的族裔。傷害我肴會會詛咒你,你會被這個城邦裡所有的大人物通緝。”
李茂看著對面匍匐的身軀,心裡隻覺得惡心。
“這就是你的遺言,和之前被我殺死的那隻血奴差不多。”
匍匐怪物露出驚駭的神情,她尖嘯著:“果然是你殺死了她,太古會注視著你。”話音未落,怪物忽地撲了起來。
狂風湧進街巷,呼嘯裡掩蓋著鏡面破碎的聲響。
李茂冷漠地注視著被卷進靈界的破碎血肉,重歸現實的面罩後帶著一絲疲憊。他踢了踢沒有動靜的屍體,注意到脖頸處四個空洞。
他轉過身,黑白線條勾勒的猙獰面罩看著癱坐著靠著一棟房子牆壁的持槍男子。
“不要殺我,不要......”
李茂看著男子的眼神,靈性感知能讓他察覺到對面深層本質的紊亂。很顯然與死亡和異類的遭遇衝擊著這個男子的精神世界,而現在他瘋了。
撿起被丟棄的槍,李茂又從死去男子的口袋裡拿出對方從女子那劫掠的錢。
“真是個瘋狂的遭遇,肴會。”
風輕微地流動著,李茂知道巡查隊的人摸過來了。他不經意地看了眼巷道旁一間剛剛關燈的房間,槍聲還是太過刺耳了,也許該配個消音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