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二巷,白房子。
臉色蒼白的李茂一進屋發現老爹已經回去照看自己的酒吧生意去了,屋裡坐著的是自己的老朋友葉濤。
“哦,你怎啦?”
看著李茂進屋,葉濤趕忙上前從風朔肩膀上接過了李茂,一旁的風玲兒也遞上了水。
溫暖的流水滑過腸胃,李茂方才漸漸擺脫靈性枯竭的頭疼症狀,眼前世界也從朦朧化為了清晰。
“葉濤,你怎麽今天來了?”
葉濤從李茂手裡接過喝光的水杯,又遞給一旁的風玲兒倒滿。“葉燁今天在你們公司值班的時候收到了一封你的信,我去看他的時候順便給你捎了過來。”
“信?”
李茂接過封好的信紙,拆開一看果然是三號礦井通知的信。
“什麽事?”
“三號礦井那邊生意的事,咱們得去找下老爹了。”
“你這身體還是在這休息會吧,有什麽事情給我說,我去和老爹講。”
李茂摸了摸怦怦直跳的太陽穴,不得不讚同了葉濤的提議。“那得辛苦你了,告訴老爹三號礦井那邊明天出發,大概後天上午到這邊。”
“了解了,還有其他要說的嘛?”
“嗯,如果老爹那邊有什麽安排,也得辛苦你告訴下我。”
“沒有問題。”
李茂接過葉濤遞來的水,喝了一大口,又說道:“那間房裡有些錢,我知道你一直在幫著你那邊家族裡的一些孤兒。”
葉濤笑著起了身,說:“這我不會客氣的。你先休息,我走了。”
一場大叫,直至黃昏降在了窗台上。
李茂眯著眼睛望著窗口,腦袋裡的漿糊已經消失了,但睡覺帶來時光錯亂的感覺讓他感到迷糊。
“我睡了多久?”
“三四個小時。”
風朔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到李茂起了,連忙起身端起櫃子上的水杯。
“謝謝,風朔,你一直坐在這?”
“嗯,二弟、三弟還有玲妹他們在下面學習,木爺爺要我們今天寫兩頁紙的字。”
“那你完成了嗎?”
“已經寫好了。”
李茂看著風朔認真的小模樣,笑著肯定道:“真不錯。”
起床穿好外套,李茂叮囑道:“缺錢可以打開我拿來的那個箱子,我這兩天可能有事不太會過來,如果有人來可以去老爹的酒吧,一般葉濤叔叔會在那。”
“好的,家主,我們需要做什麽?”
李茂看著風朔期待的眼神,想了想,說:“我需要你在學習之余可以回想下過往在這附近遇到的幫派成員,這次的事情結束後我們需要在鵝嶺有一個地盤,你們回想的情報會很重要。”
“嗯,剛剛葉叔叔過來,他說木爺爺會在明天晚上動手,明天下午隊伍就會出發,集合地點就在鵝嶺外圍的黑羑河高地。”
李茂點點頭,摸了摸風朔的腦袋。
鵝嶺南北主乾道的一間服裝店內,李茂走了進來,他是來挑揀下自己明天表演需要的服裝。
服裝店裡的客人並不多,李茂一眼望去,除了一位正在被店長測量身高的女子。
李茂走到掛著男式衣物的區域,挑選著幾件僅有的男式外套、長褲以及襯衫。
衣服對普通下城家庭而言是件昂貴的支出,一般服裝店裡也很少有太多現成的衣物,只有些作為展示的樣品。值得慶幸的是,李茂的身高恰好適合大部分的樣品。
“先生是看中這款了嗎?”
正打量著一件棕色長款外套的李茂循著聲音看去,是剛剛給女顧客測量的女店長。
“嗯,可以試試不?”
“當然。”
女店長取下外套,遞給了李茂。
“先生對這個感興趣的話,可以在我這裡留下姓名,一會我為你測量好尺碼後至多一周可以做好。”
活動著肩膀處的衣物合適狀況,李茂覺得有點緊了。
“能幫我找找合身的類似款式嗎,我想現在就帶走。”
女店長臉上露出了親和的笑意,說:“先生是要現款,那讓我先測量下尺碼,然後拿出合適的幾件給您試試?”
“好。”
卷尺在李茂身上比劃著,女店長帶著親和的笑容讓李茂覺得身體有些僵硬。
“忘了自我介紹了,韓妍,先生怎麽稱呼?”
“李茂。”
“嗯,李先生,你的尺碼我這邊測好了。你坐這邊稍等會,我去把合適的幾件外套拿過來給你試試。”
“如果可以的話,麻煩也拿幾件襯衫、褲子以及幾雙鞋過來。”
韓妍臉上的笑容更輕柔了,乾淨利落地鑽進了簾子隔起來的儲藏間。
三四套配套的衣服嘗試後,李茂選中了一套。
一件長款黑色風衣,棕色背心加白色襯衫,褲子是煙灰色長褲,外加了一頂鴨舌帽。
提著裝在布袋裡的衣物,李茂在女店長韓妍親切的送別聲裡向著同一條街道上的專營槍店,他打算買支槍。
在下城持槍是件正常的事情, 荒野裡的威脅無處不在,沒有領主府會禁止槍械的持有。但買賣是限制的,絕大多數的陋巷只允許居民在領主府開設的槍店購買槍支,至少明面上如此。
鵝嶺也不例外,李茂需要一支明面上的槍支,於是他來到了這裡。
銀卡登記,付款。
摸著外套遮住的槍套,李茂快步走回了租的房間。簾子被他拉上,門鎖鎖好,他趴著鑽進床底拉出一箱雜物。
一個被密封的木箱,李茂坐在床上看著上面的鎖,裡面鎖著的是他過去的那段糟糕記憶。
在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李茂覺得一切都很糟糕。他在一家意圖不明的孤兒院裡生活著,直到一場預謀的大火焚燒了那裡的一切。然後,他又在山港的街頭混跡,那時聰慧的他還成為了一個小團夥的頭頭......
哢嚓,鎖被李茂用錘子粗暴地砸開。當遇見那個女孩後,他和木老爹溝通了很久,結果是他劃掉了手臂上青家的家徽。
打開的箱子裡一把經過改裝後加大威力的手槍靜靜地躺著,下面墊著一副黑白勾勒出戲劇面孔的面罩。這是他在青家私下做一些暴力活動時的個人偽裝,一副甚至連木老爹都沒見過的面孔。
“處決者,我又回來了。”
李茂拿起改裝槍放在一邊,雙手捧起面罩。片刻後一張被黑白條紋籠罩的面孔出現了,抽象的戲劇形象在一雙冷漠的眼神襯托下帶出了漠然的氣質。
在面罩拿起來後的箱子底部,一張上城發布的通緝令默默地躺著,處決者賞金一萬銀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