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亞覺得自己的人生一定哪裡出了差錯。
每當覺得已經開啟了新的篇章之時,生活總會出其不意的給他一記重拳。
“我搶來了一個超棒的任務!”
“你有什麽不是搶來的嗎?”諾亞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這是個令問答雙方都陷入苦悶之中的回答。
逐漸適應複雜多變且會穩定帶來身體與精神上痛苦的訓練,消失了沒多久的管理人卻突然出現。
這日開展的抗擊打訓練,摩耶手腕上戴著刻有小型幻陣的手鏈,是來自薩魯的饋贈,幻境強度剛好適合這些見習訓練員。
要在躲過摩耶攻擊的同時提防著不知何時會被激活的幻陣,挨打是避免不了的,可以逃過這種魔鬼訓練,眾人目露羨慕的看著被管理人帶走的諾亞,然而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從蘇塞手上搶下他不停揮舞著炫耀的任務單,“去參加宴會?”
“生月最後一日的晚上十點開始?今天?秘密通道?阿斯莫德的後花園?聽上去不是什麽正經晚會的樣子。”
諾亞對阿斯莫德一詞並不陌生,經常在古籍中出現的,那些勸人遠離七大罪的無趣書籍。
阿斯莫德赫然列在七大罪之中,色欲的阿斯莫德。
“任務是委托戰鬥員在宴會中為委托人的行動做掩護,事情又簡單報酬又高。”
諾亞仔細的研讀任務單上面的每一個字,“怎麽會有這麽好的事情,是宴會上會出現危險?受雇傭戰鬥員需要保證委托人的行動一定成功?”
“任務單上並沒有提供任何與被掩護者相關的信息,也沒有集合時間,是需要在宴會內匯合?”諾亞覺得任務單上的內容似乎過於簡潔,只有時間地點以及一句為行動做掩護。
“你似乎對我們存在一些誤解,”帶著諾亞停在訓練場邊緣。
“沒有的東西就是沒有,我們是燈塔!不懂貴族老爺的那些調調,任務單存在漏洞的地方,就由我們自己的判斷來行動。只要足夠高調,可以吸引住全場的眼球,給隱秘的行動留出可以活動的空隙,至於委托人的行動就不勞我們費心了。”蘇塞從衣服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飾品,一個指節大小,雕刻著精致花朵的半透明水晶,向諾亞展示,“畢竟我們還是有《戰鬥員行動規定》的,有幾種情況在任務過程中出現是屬於可以立即放棄任務而不會受到追究的。看看這可以抗住一級戰鬥員全力一擊的記錄儀,由魔晶雕刻而成,研發部出品,任務必備。”
對面諾亞懷疑的眼神,蘇塞補充道,“多重魔法陣加固的魔力結晶,這玩意要是碎了,我能活著爬回燈塔都算是命大。”
他將記錄儀放到諾亞伸出的手上,“還有別的樣式,能偽裝成各種飾品,聽說a區最近搞出了可以埋入身體的類型......你是不是還沒讀過規定。”
“你沒給過我那種東西。”諾亞舉著這小巧的物件,迎著陽光觀察它的內部,隱約可以看見裡面細密魔紋。
“啊!是這樣的嘛,”手背上的魔紋被激活,一個小小的傳送陣出現在蘇塞身前,他將手探入其中,“任務前還是需要讀一點,我應該有本簡化版本的。”
“沒興趣,聽上去任務有你自己去就足夠了。”將記錄儀扔回給蘇塞,諾亞抬腿準備走回等待摩耶“教導”的隊伍。
“十塊無屬性魔晶。”蘇塞在他背後露出狡猾的微笑,諾亞可恥的心動了,足足五個月的補貼!
諾亞當初還不知道魔晶的購買力如何,本以為蘇塞是為他申請了份巨額補貼。何曾想,訓練期間提供的高魔力食物便將魔晶收了回去,他甚至都沒機會摸一下那兩塊魔晶,剩下的三金幣在對一切都充滿好奇的諾亞手上每次也僅能存在短短的一段時間。
高魔力食物會使身體更快的從疲勞中恢復,消除訓練中會出現的肌肉暗傷,能使他更好的適應高強度的訓練。
如果跟不上摩耶的訓練進度,諾亞可不會碰上更換指導人這種好事,他只會被蘇塞丟進高烈度地區,這是從蘇塞眼神裡確認過的事情。
他還沒有喪失理智到去送死。
在摩耶的訓練中他也漸漸得知了魔晶的作用,以及一顆無屬性魔晶可以置換足足300金幣這件事,令貧窮的諾亞對魔晶產生了無限的渴望。
......
沒有直接去準備混入宴會需要的裝扮。
蘇塞帶著諾亞來到了燈塔戰鬥員休息室。
除去部分一級戰鬥員可以在休息室樓上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房間,剩下的戰鬥員都集中在休息室裡,蘇塞對此的解釋是更有利於戰鬥員之間交流感情,諾亞對他的話持有保留意見。
偌大的休息室分別在前後和中間一共開了三道可供三名中等身材男子並肩通過的門,在這裡每位戰鬥員都可以擁有一張屬於自己的桌子。
至於桌子怎麽擺放,並沒有嚴格的規定。
這裡的場景領諾亞大開眼界。
那邊有四位將桌子靠在牆面摞在一起,同款樣式的靠椅擺成一個圈;這邊則是一臉嚴肅的短發男子將桌面擦的一塵不染;花邊裙的少女在指揮高大的男子將吊椅固定在屋頂,腳邊那個小小的茶桌就是她的桌子;還有人位於桌後的柔軟沙發幾乎融為一體,一邊從從厚厚的布料縫隙中往外冒煙一邊瘋狂翻動一疊資料......
身處休息室的每個人必須擁有一張桌子這是僅存在於靈予城燈塔的不成文規定,沒有人想知道被暴怒的洛蘭將資料拍在臉上是什麽樣的滋味。
每個人都知道,這位少言寡語的、戰鬥本領高超的、靈予城燈塔明面上的管理者,脾氣並不怎麽好。
蘇塞在這群個性十足的戰鬥員中穿行,非常失禮地打量著他經過的每一個人。
“請問凱隆先生,蘇塞這種性格,你們是怎麽才能容忍下去的。”在門口等待的諾亞,見蘇塞這種囂張的行為,忍不住詢問這位在桌子上擺了自己名牌的戰鬥員的意見。
“不能忍。可惜,打不過。”凱隆也是名言謹慎行的人,也可能是擔心諾亞會將他的話轉達給蘇塞。
終於,蘇塞發現了令他滿意的目標,“有個任務,會穿的暴露一些,能抵一次季度任務,來不來。”
這名在夏季仍身穿高領奶油色毛衣的女子,南娜,當然認得在她面前的是燈塔裡惡名遠揚的蘇塞,有一些猶豫。
見她面帶猶豫,旁邊的大漢忙不迭的推薦自己:“我可以呀!”
蘇塞嫌棄的搖搖頭,“你不行,胸太小了。”
“什麽時候蘇塞你找人做任務不看肱二頭肌改看胸肌了!”
在一次季度任務的誘惑下,南娜謹慎的問:“這次任務沒有危險吧?”
“當然啦!不安全我怎麽會帶上見習戰鬥員?”指向站在門口的諾亞,個子還沒長高的諾亞一下子就使南娜相信的蘇塞的說法。
看到是一名女士跟在了蘇塞身後,諾亞有些意外。
他最開始認為以蘇塞跳脫的性格,會想出來一個什麽旅遊來到靈予城的風流二人組帶著年紀不大的表弟前去見世面的點子混進宴會。
“一對帶著孩子的男女,的確是不那麽令人注意的平凡組合。”凱隆明顯也在關注著蘇塞的舉動,對他挑選了一名面容並不出眾的女性戰鬥員這一行為進行了肯定。
南娜記錄下二人的相關身體數據之後匆匆離開,她要盡快準備好適合參加宴會的服飾。
蘇塞在思考了一段時間之後去找可以混入宴會的方法。
而諾亞被留在蘇塞的房間裡,他要在宴會開始前盡可能多的看戰鬥員相關規定,至少要知道燈塔裡那些被明令禁止的事情。
南娜很快就將衣服堆在了沙發上,諾亞被各種布料包圍。
對於蘇塞這間隻擺了沙發和玻璃矮桌的房間,南娜有些羨慕,“沒想到一級戰鬥員的房間還蠻大的。我去過的那幾間都被塞得滿滿當當的。”
“這間屋子裡之前也很滿。”快速閱讀中的諾亞頭也不抬的說道。
桌子和家具碎片散播房間的場景跳入腦海,剛剛閱讀的幾行在腦內還沒留下印記就消散了,諾亞有些懊惱的重新閱讀這幾行字。
太陽落山後蘇塞終於回來了,距離宴會開始還剩下不足三個小時。
諾亞和蘇塞被推出門外,南娜是第一位更換禮服的,諾亞對此表示理解,女士的服裝通常會更加複雜,她們也需要更多的時間來搭配妝容、髮型與各種裝飾品,當然男士也有相應的飾品,他們會在一些角落裡增加裝飾來彰顯自己的品味。
等等……剛剛南娜有帶男士飾品回來嗎?
“有些緊張?”蘇塞發現諾亞有些皺眉, 便笑嘻嘻的問他,“放松些,你這樣在宴會上可以很容易被人懷疑的哦。”
“是一些細節有些困惑。應該不是什麽大問題。”諾亞決定相信這次一起行動兩位戰鬥員,至少蘇塞能被評為一級戰鬥員在任務上應該會比較謹慎的吧。
作為見習戰鬥員加入燈塔還不足兩月的諾亞,明顯對這些戰鬥員的行事風格還不大了解,不然此時他不會如此淡定。
“好了到你啦!”南娜打開房門將蘇塞拉進房間又迅速將門關上,諾亞只見到了她裝扮的一角。
好像她穿得和內城老師教導的正式禮服不大一樣?
為什麽隻將蘇塞一個人帶進房間?我和他同時更換服飾難道不是會完成的更快一些?男士晚禮服又不是什麽十分複雜的裝扮?被關在門外的諾亞眉頭緊鎖,他隱約覺得事情的發展可能不想之前所想的那樣……
隨著時間的流逝,諾亞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他甚至有想過趁著房門緊閉偷偷溜走。
他內心的不安最終在房門打開的聲音中達到了頂峰,一名身材高挑,套著華麗服裝的女子出現在門內。
“啊啦,你要去哪裡?”女子紅唇微啟,傳到諾亞耳邊的是蘇塞的聲音,她伸手抓住後退了好幾步的諾亞的衣領,一點點將他拖向敞開的房門,“時間不多了,你得抓緊時間換衣服。”
諾亞死死扒住門框,委托單上可沒有提到要必須扮成女人才能進入宴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