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摩耶所說的一樣,諾亞加入訓練後的第二周,陸續有兩個人退出了。
覺醒土元素的藍巴,能力短板嚴重,他所能掌握的堅實土元素反而成為了身體訓練中最拖後腿的一環,他拚盡了全力,即使在率先取得伴生器的情況下速度也無法達到令摩耶滿意的程度,以靈巧見長的她很難對藍巴進行指導。
為了不拖慢他成長的速度,藍巴被送回了後備訓練隊,他的管理人會聯系負責其他城鎮見習戰鬥員訓練的指導人,總會有合適他的指導人,運氣好的話成為正式戰鬥員後他們還會有機會被分派到同一城鎮。
“早上好!”這天,許久不見的薩魯先生出現在他們的訓練場,摩耶宣布今天他們會進行一種全新的訓練項目。
“早上好。”八個人稀稀拉拉的回應,諾亞反而因為見到薩魯有些許的激動。
“早上好!諾亞!”胸口一涼,隨後而來劇痛帶走了諾亞全身的力量。
驚魂不定的諾亞猛地睜開眼,他依舊身處訓練場,周圍卻沒有一個人......
.....
“諾亞!”哈爾昂親昵的喊著他的名字,同時舉起刀砍向諾亞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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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僅有一根屬於人類的大腿骨,“好久不見啊,諾亞。”
......
拉著少年直面內心恐懼的訓練,他們一次又一次的在幻象中感受著疼瀕臨死亡的痛苦,不知道第幾次爬出幻陣范圍的諾亞被在外圍等待的摩耶踢了回去,今天有薩魯在主持幻陣,摩耶相信這位小有名氣的燈塔戰鬥員,他可以將幻陣維持在幾個人能承受得住的水平。
就算這樣,風羽第一天都沒堅持下來,突如其來的幻陣訓練完全摧毀了他的內心,這名身高接近一米八的男孩癱倒在幻陣外,臉色慘白瞳孔劇烈抖動,無法言語。
青花跪坐在他身旁,雙手合十,魔力順著她的身體流動,停留在幾種特殊的魔紋處,隨著魔紋的激活,青色的花朵鑽出地面綻放出微光,風羽慢慢鎮定下來。
然而他接下來的表現令摩耶眉頭緊皺。休息一段時間之後,面對前來催促他再次進入幻陣的摩耶,風羽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叫,他的慘叫聲驚起了還在幻陣中的七個人,他們紛紛從本就不牢固的幻陣中掙脫出來。
醫生的聲音從青花手臂上一直激活的傳訊陣裡傳出,“帶他來三層治療室。”
“我知道了,醫生。”抬手將風羽敲暈,慘叫聲隨即停止,青花滿意的點頭,蘇塞先生的方法還是很管用的嘛。
青花開始忙忙碌碌的搭建可以直接抵達到治療室的傳送陣,剩下七個人獲得了難得的休息時間。
“幻陣,是任務中最常面對、危險最大、帶來傷亡最多的魔法陣!高明的幻陣師,比如今天前來進行協助的薩魯先生,在你們毫無防備之下隻用一句話就將你們拖入幻陣,”摩耶來回走動,長長的高馬尾在腿邊晃動,突然崩潰的風羽令她有些煩躁,一直跟在摩耶身邊的長毛大狗挨個舔了舔他們的臉,“在有資深幻陣師坐鎮的情況下,都能心神崩潰,我會給上級提交對風羽進行重新評估的申請。”
“從來沒有單獨的幻陣師,幻陣也很少會單獨使用,”手臂上搭著外套的薩魯從幻陣中走出,向幾個人展示了一部分魔紋,幻陣為中心以幻陣一部分的魔紋為基礎鑲嵌著五個不同的魔法陣,補充道,“陷入幻境的那一刻就是面對危險的時刻。在幻境中多待一分鍾就會離死亡更近一步。將眼前一切都摧毀,是打破幻境最快的方法。”
“這就是你們成為見習戰鬥員之時,舍棄原本的名字的意義。”
幻境的構建通常會選取內心最為脆弱的地方為切入點,“只有真正的親近之人才得以知曉的本名,然而為了規避被觀星者超遠距離觀測的風險,他們是絕對不會喊我們的本名。”
摩耶表情猙獰,“不論何時,所有呼喊著我們本名之人,全殺了!”
“雖然如此,如果有一天在幻境中只能聽到自己的代號,請及時到治療室進行診斷。”等待傳送通道連接的青花手臂上適時的傳來醫生的聲音。
青花手忙腳亂的切斷傳訊陣,“啊!對不起,醫生您還在啊!”
將真正的自我埋入心底,不能提及,不能忘卻,摩耶撲面而來的氣勢,令諾亞屏住呼吸。
在蘇塞手下,他幾乎是被脅迫著加入燈塔,他也無處可去。但剩下的幾人,包括藍巴在內,他們都是附近村子的孩子,自願加入燈塔,為此不惜舍棄曾經擁有的一切,甚至隱隱以此為傲。
或是以神話中人物為名,或是以隨處可見的普通物件為名,遠離親人。
為何他們要做到這種地步,真相到底是什麽?
魔族到底......
......
幻陣的訓練每次只需要堅持半天,雖然要比其他訓練更痛苦一些,能獲得了一些屬於自己的時間也是件值得慶祝的事情。
“蘇塞讓你下午去這段河岸巡邏。”正在與剩下六人相商議下午是否私自加一點身體鍛煉的諾亞被單獨喊走,“有什麽落水溺水的孩子撈上來就行。雖然幾率很小,河岸有房子著火也順手澆滅,負責這段的戰鬥員剛剛出了點問題。”
“摩耶女士,這是正式戰鬥員的任務,”真正接觸魔法不足一個月的諾亞對自己的能力並不自信,“交給我沒有問題嗎?”
“沒有盲目自信,這一點是件好事!”摩耶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肩頭傳來的疼痛令諾亞倒吸了口冷氣,“但是對我和管理人的判斷多一點信心!”
即使是在河邊巡邏,也被要求在手腕和腳腕上佩戴著訓練用的抑製環,這是他們最新的訓練項目,魔力流量控制。
需要無間斷的將魔力輸送到抑製環中。
流量過小,抑製環會相互吸引;流量過大,則會相互排斥。
體內儲存的魔力又是有限的,他們需要一邊吸收環境中的魔力,一邊向抑製環輸出魔力,同時還要進行著身體訓練。
抑製環還被設定成不定時隨機變更所需魔力量的設定,即使是看似休息的半日時光也沒有被白白浪費。
他們也心知肚明,這是為以後可能會陷入的長時間戰鬥做的訓練項目。
諾亞靠在橋邊,午後的陽光令他昏昏欲睡,他並忘記自己的使命,微眯的雙眼依舊在河邊玩耍的孩童身上巡視。
上遊的融冰,使眠河最近變得有些湍急,猛得一個浪頭卷過,將兩個孩子帶到了河中央。
孩子們發出的尖叫聲刺痛了諾亞的耳朵,不好!得趕快.....諾亞大驚失色,一時間魔力沒控制好,差點摔倒在橋面上。
但是諾亞感覺到了,有什麽回應了自己的呼喚,一股水浪沒有回歸河面,反而卷起水中的兩個孩子,將他們送到岸邊。
諾亞怔住了,這是自己做到的事嗎?
重新看向回復平靜的河面,心意一動,一股水流從流淌的河水中分離出來,形成上一個身著長裙的曼妙人形,揮舞四肢開始跳動一曲他依稀記得的舞蹈。
一舞完畢,人形炸開,水珠紛紛回歸眠河的懷抱。
耳邊傳來河岸人群的驚呼聲,諾亞雙手緊握。
......
從眼中浮現出的魔法陣漸漸停止轉動,身著暗紫色緞面長裙的黑發女子開口,“誕生於少水之地的舟,他缺少前進的動力。他找不到屬於自己的方向。他的未來不屬於這裡。”
“作為管理人,我可以推著他前進一段,在這段時間裡,總會有一件事能催使他主動邁開前進的雙腳。”二人立於燈塔對面的六層小樓,也就是諾亞目前暫住房間所在的那棟樓的樓頂,“這次的指導員還不錯。我喜歡。”
“真是個傲慢的回答,從內城出來總不會沒一個跟著親屬?”觀星者將胸前的長發撥到腦後。
“有個沒大他幾歲的哥哥,”蘇塞撇撇嘴,這是個令他不悅的話題,“那個叫哈爾昂的家夥,是主動尋死。”
“不愧是兄弟。”觀星者乾巴巴的誇讚一句,起身遠離這個過分張揚的男人,“以後再為這種小事來找我,就將為你進行觀測的費用提高一成。”
“還有,醫生讓我給你帶話,再隨隨便便打斷戰鬥員的腿他就上調你需要上交的高魔植物數量。”
“一個個都這麽小氣!”
迅速遠去的觀星者沒有聽到蘇塞的抱怨,她剛剛觀測到的內容不僅是那一點,剩下的部分需要組織人手進行更為精確的觀測才能確定具體的內容。
......
即使河邊的巡邏隻持續了一天,諾亞還是沒有等來他想要的休息時間。
蘇塞覺得到了他可以掌握自己身上魔紋的時候。
人們的魔力流動通常是以頭部為源頭,來到需要激活的魔紋處,每名戰鬥員需要對自己全身的魔紋分布情況了如指掌。
諾亞特殊的情況倒是省去了這番功夫。他全身沒有固定魔紋,也就是說魔力想要流動,就需要主動在他身上開辟出來道路,這也就是為何之前他操控水攻擊蘇塞的時候會感到疼痛。
“天生無固定魔紋的我見過幾種,你這種全身上下仿佛一張白紙的倒是最好解決的。”那一天蘇塞借助了大型魔晶內所包含的龐大魔力,將一套偏向防守的魔紋固定在諾亞身上,在身上一點點形成魔紋的過程是令諾亞不堪回首的記憶。
將畫著魔紋的紙張攤開,蘇塞向諾亞細細講述該如何運用他身上的魔紋。
蘇塞第一次向他展現了擔得起摩耶大力稱讚的水平,鑒於諾亞不甚健壯的身體狀況,固定魔紋之時蘇塞僅留下的幾個可以進行變化的地方,集中於雙手和小腿。僅憑借這幾處,他可以延展出十數種不同效果的變化方式,令諾亞頭暈腦脹。
“明天和後天各自再講一遍,能記下多少就算憑本事。”
“不是多難的事,大不了你可以自己進行推演。”敲了敲桌邊那本足有小腿高的書,蘇塞的笑容在諾亞眼裡充滿了惡意,“相信我,這上面的早晚你得全部記下來。”
他從書中抽出一張倒扣的紙,“這是你身上的封印魔法陣,有外力全力激發這個法陣的時候足以將你的魔力全部封印。”
“按照規定,這種封印法陣不能留有後門,我也不能教你怎麽操控這個法陣。”將紙蓋在魔紋書的封面上,“但是命運怎麽能算交到別人手裡,像我們這種人,遇到怎麽都打不過的魔族時將身上的封印法陣解除,魔紋最大化激活,多少也能搏一個同歸於盡。”
蘇塞有些唏噓,仿佛回憶起了他曾經見過的場景。
“我就說到這裡了。不能理解我的意思,你也走不了太遠。我可以提前給你物色埋骨之地。”拍了拍大腿,蘇塞起身走出房間,“這個魔法陣,最好一天就刻進你的腦子,記下來之後盡快銷毀。”
他嘀嘀咕咕的關上了門,“封印法陣這麽重要我可沒給過別人,是他自己從魔紋書裡翻出來的。這孩子從內城來的,天賦異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