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大叔,你去過燈塔嗎?”
“聽說燈塔裡面有好多怪人!”
“最近我們那裡出了好多大老鼠!不知道怪人和大老鼠哪個更厲害一點。”
“當然怪人更厲害!要不我們為什麽要來城裡找怪人幫忙?”
“大叔你和我們同路,是不是也是去找怪人幫忙的?”
“我在車上看到你突然拿出來一大盒吃的。是有藏在哪裡嗎?”
兩名女孩嘰嘰喳喳的圍著一名衣衫襤褸的大叔,她們關注這名帶著巨大獸皮袋的男人很久了。
即使是在鄉下,像他這樣沒有鞋穿,衣服破破爛爛沾滿了泥漬的人也不多啦!
然而他身板挺直,目光銳利,絲毫沒有因為破爛的衣服影響到。
更別提還能突然變出來一大盒食物!
在兩個孩子眼裡,這個男人現在就是神秘的代名詞。
“喊別人怪人太不禮貌了。”與孩子隨行的青年敲了敲她們的頭,在女孩們的吃痛聲中,“抱歉,孩子們第一次離開村子,有些興奮。”
“沒事,去燈塔可以一起走。”男人灰色的眼眸裡沒有一絲不耐,語氣也是和外表不相匹配的溫柔,“我是烏塗。孩子們很可愛,我還沒見過什麽大老鼠,再和我多說說。”
兩個孩子立刻停下了呼痛的聲音,“我看見隔壁的哈克在地裡被突然躥出來的老鼠咬了一口!”
“那個老鼠有這麽長!”
“他不是第一個被咬的人了!”
“烏塗烏塗,你在車上吃的什麽?還有嗎?”
……
在孩子們一路的驚歎聲中,她們來到的燈塔駐地。
駐地擁有寬闊的廣場,左邊有幾隻郊原狼懶洋洋的趴在草坪上,右邊是一大片平整的空地,中間則豎著燈塔那標志性的碑。
進入大廳,左右兩側各有一個用來接待的接待台,這棟三層的建築並沒有修建樓梯,來往人員靠接待台旁的升降梯進出。
沒有燈塔成員的帶領便無法啟動的升降梯,雖然可能作用有限,也不能否定這是一種變相的保護措施。
“好長的隊伍啊!”一名女孩小聲嘀咕。
烏塗摸摸女孩的頭,帶著她們徑直來到隊伍盡頭處,一人多高的接待台後坐著兩名少女。
接待台這邊擺著高腳凳,來客坐上高腳凳才能和少女對話,她們傾聽來客的需求,偶爾會提出一些疑問,然後在面前亮藍色的屏幕上進行記錄。
“加急任務,鼠患,還有疑似瘟疫。”烏塗,向兩名少女吩咐,“讓醫療部也派人去。”
“我一會找人來處理這些東西。”將背了一路的獸皮袋扔到櫃台後面,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搶走我房間的混帳今天在了嗎?”
“了解!”一名少女快速的錄入,“蘇塞去了趟黑市,剛剛回來。”
全身魔力湧動,烏塗直接越上二樓的走廊。
沒想到居然算是鼠患,在女孩們的驚歎聲中,與他們同行的青年面露苦澀,嘴唇蠕動幾下,“村裡隻湊出了三十銀幣......”
少女關掉面前的屏幕,跳下高腳凳,從櫃台後繞出,“鼠患和瘟疫屬於一級警戒任務,委托金不需要您擔心。請來這邊,我們需要您提供些更詳細的消息。”
與此同時......
“賺大了!”蘇塞躺在沙發上得意的上下拋動一頂王冠,一手撥弄著眉前細碎的短發,“委托是哪家發布的來著?還能去再賺一份。”
“我要求加錢。”南娜倚在蘇塞對面的長沙發上捏著三張畫像仔細地端詳,她滿頭的褐發被剪得極短,鼻梁上也架起了一副眼鏡,“那個背頭到底是誰家的代理人,這畫像一點都不像嘛。”
諾亞面色慘淡的坐在她身邊,畫像上活靈活現的自己使他心底不住的發慌,忙不迭的往頭上又抹了些生發膏。
“你昨天用的假體不錯哎,從哪弄來的?我也想去弄一點。”南娜將畫像放到腿上,畫像上那名胸脯外露,媚眼如絲的女士和沙發上這名穿著厚毛線衣的假小子有什麽關系呢,不會帶來絲毫影響。
“精靈族本島那邊。”
南娜倒吸一口冷氣,“精靈族前幾年一直通緝的人原來是你!”
“......?”本想說些什麽的蘇塞,突然直起身盯住窗旁的地面。
地板消失的是那麽猝不及防,地上原本是放著寫字桌和雕花靠背椅的位置變成了一個空洞。
本應掉進二樓的部分,也被無情的打碎,一名衣著襤褸的大漢散發著光輝,裹挾碎石從空洞躍進房間。
“哈哈哈哈哈,快看呐!這是哪裡來的野人!”南娜和諾亞連忙趴到地上躲避四處飛濺的碎石和射線,飛到蘇塞身邊的碎石仿遇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屏障,被碾成粉末消失不見,射線也無法突破那道屏障。
蘇塞將王冠戴到自己頭上,“迷路的野熊終於找到回家的路了?”
從空洞進入房間的烏塗沒有理會蘇塞的挑釁。
或者說,蘇塞趁著他遠行的時候搶佔房間的行為已經是極大的挑釁了。
尚在半空中的烏塗,稍稍偏轉身體打出一個直拳,衝出一道光束。
蘇塞從沙發上消失,光束落到沙發上,傳出一股焦糊味。
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蘇塞出現在烏塗身後的地面,雙臂張開,飛揚的塵土在他兩邊的掌心處都隱隱勾勒出旋渦的形狀。
等待烏塗下落到合適的高度,蘇塞猛地將雙手在胸前合攏,狂風尖嘯著向四面八方散去。
光輝收攏在身前,替烏塗抵擋住狂風和碎石。
一條光的通路出現在烏塗腳下,他大步衝到蘇塞面前,一拳轟向對方面門。
“所以我最不喜歡和你這種糙漢子打架了,”蘇塞側頭避開拳頭,“總是這麽粗暴。”
烏塗後續的一拳攻擊順利打在了蘇塞肩頭,拳下傳回的感覺,令他眯起眼睛發出“嘖”的一聲。
趁著這個機會,蘇塞手掌成刀,猛地捅向烏塗下肋,指尖前無色的風芒和凝聚成團進行防禦的光輝相碰撞,發出金鐵交擊的聲音。
衝擊力令蘇塞後退了一步,烏塗見狀一步欺上,勾拳打向蘇塞的下巴,這次他的拳中隱隱發出微光,但凡命中勢必是要給蘇塞一個教訓。
“呼”的一聲,蘇塞再次從原地消失,烏塗已知曉他是憑借什麽進行的消失和出現,拳頭去勢不減,體內魔力翻湧,以他身體為中心,無數細小的光芒浮現,密布整個房間,一時間風的速度變弱了。
然而他卻失策了,剛剛的幾招中,蘇塞的狂風使大小石塊不斷的在房間中到處亂撞,南娜擔心諾亞會被打中,不敢輕舉異動。
還沒來得及壯大的光芒出現,限制了風的移動,飛舞的石塊紛紛落到地上,南娜見狀抬手將沙發掀向打鬥中的二人,在沙發的掩護下,一個箭步躥出,將布滿坑洞的房門踹開,諾亞跟在她的身後衝出門,倆人從走廊邊翻了下去。
這一下子就打破的烏塗的計劃,蘇塞出現在房門旁,他的拳頭落了空。
蘇塞笑嘻嘻的猛戳他的痛處,“看來時運也站在我這邊呢。光狗!”
諾亞剛剛落地就見一道光束順著房門射出,打在在大廳正門上方的牆面,形成一片焦黑。
排隊的人們被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得尖叫,接待處的少女們臉色發白,快速的在接待台上找到幾處節點重重的按了下去。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及時的在天花板出現裂縫之前升了起來,掉下的碎石沒有直接的落到地上。
諾亞吃痛的揉著小腿和膝蓋,即使有防禦魔紋加持,身體不夠結實也無法適應如此粗暴的進出方式。
有些羨慕南娜好身板的諾亞,一瘸一拐的去和她幫助接待處的少女們激活傳送門房間的防禦措施。
一方面是從南娜焦急的表情上,諾亞覺得一層這些珍貴的傳送門出了問題可能會有什麽可怕的事情發生;另一方面他也不想錯過難得可以親手摸一下複合型防禦法陣一部分的機會。
很快,所有的防禦措施都被激活,半透明的光幕變得厚實了許多,也將兩名一級戰鬥員發出的打鬥聲隔在外。
少女們回到了接待台,一樓的騷動平息了下來,恢復到往常的秩序。
氣氛一如既往的平和,只不過房頂被打飛了一塊,大廳裡比往常要來的明亮一些,和接待處交代完委托的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等待光幕撤去後再離開。
“成為正式戰鬥員之前,管理人應該會帶你去獸族和精靈族的領地轉一圈,去精靈族的時候要小心一點,小心眼的妖精應該不會給你和蘇塞什麽好臉色。”南娜頓了頓,“還有最近最好也不要晚上出門......金色還是挺顯眼的。”
諾亞一時間有些語塞,“要不,我剃光了怎麽樣?”
“......盡快變強吧。”南娜長歎一口氣,“昨天那股張揚的作風,背頭代理人和他背後的貴族肯定猜到可能是蘇塞了,但是他們不敢說出來。內城外,力量就是一切。”
倆人閑聊著,阿修達突然急匆匆的從二樓跳下,竄進接待台旁邊的休息室。
沒過一會,洛蘭衝進了大廳,她額角的青筋輕輕跳動著,身後五六把武器若隱若現,路過他們的時候,目光從南娜手裡的畫像上掃過,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帶他去碑那。”
南娜連連稱是,抓起方舟逃難一樣的跑出了大廳。
踏上外面的土地,南娜便松開了一口氣,不緩不慢的走向碑。
沒有了光幕的籠罩,蘇塞和烏塗的打鬥聲也重新出現在了耳邊,聽著傳來的攻擊聲,諾亞覺得現在好像是有三個人在相互攻擊。
“昨天晚上的感覺,你元素還沒徹底覺醒?”南娜對身後傳來的動靜沒什麽興趣,做了幾年三級戰鬥員,在她眼裡戰鬥員之間的互毆是再正常不過事情,不過一級戰鬥員鬧出的動靜會大一些,引來的燈塔管理者只會使“戰況”變得更加激烈。
諾亞跟在她身後,卻扭著頭試圖看清大廳裡的情況,隨口答道,“應該是,驅使元素的時候,跟書上寫的感覺不大一樣。”
“是好事,一般來說元素覺醒晚的人,不是身體強度高,就是元素強度高,”南娜回頭看了眼他,“你這身板跟身體強度高應該沾不上邊,建議你過了20歲在徹底覺醒。”
這倒是種沒聽過的說法,諾亞回過頭,“為什麽?”
南娜微微側過頭,“什麽為什麽?哦,對,我忘了你是內城的......我想想。”
“一離開內城就覺醒元素的人,一方面是他們對元素的感應強,另一方面身體和元素的吻合度也高,這種孩子在外面也會是從小便覺醒元素的天才。”
“要知道我們的身體也是有元素偏向的,發色和瞳色就是最直白的提現。你是金發紅瞳,說明身體是更偏向光或者火的,”稍稍說明後,南娜用一手成拳,用另一隻手包裹住拳頭,“但是覺醒什麽元素是由靈魂決定的,水元素的你,只有突破身體的阻攔才能感受到水元素。”
“如果是光或者火元素就會簡單很多了,身體反而會相當於一個放大器。”在碑前站定,南娜仰望上面的尖頂,“身體與靈魂的元素相同,路就走的會更順利;身體與靈魂的元素相衝突,那股突破屏障的力量就會更強大。”
“不管是哪個,都好令人羨慕呢。”諾亞幾乎要錯過少女的這句低喃。
碑的外形是由下而上逐漸縮小的三棱柱,到了頂端則是個三棱錐,看上去是由一整塊石材雕刻而成,上面有複雜的圖案諾亞能認出來幾種古王國時期經典的裝飾花紋。
站在碑的底部,南娜將自己的手按在碑身上,諾亞敏銳的察覺到她周邊的空氣中有大量魔力流動。
這算是諾亞在經歷被人圍追堵截之後小小的發現。
在戰鬥的同時吸收周邊的魔力,的確可以支撐長時間的作戰,但空氣中的魔力流動會產生變化,也就更容易被人追蹤。
“覺醒的元素說起來像是感悟些什麽,但實際上更像是被猛烈的元素衝擊一遍,所以元素強度越大對身體的影響也就越大,屬性相同倒不會有什麽影響,屬性不同的時候,就......最直接的副作用就是會影響身體發育。聽說蘇塞就是因為這才,”南娜停頓了一下,選了一個很中性的說法,“身高不是很理想。”
她空著的手在自己頭邊比劃了一下,蘇塞的身高和女性標準身高的她相差無幾。
諾亞點點頭,原來蘇塞算個小矮子。
兩個人都默契的沒有提起剛剛那點小小的失態。
“好了,”南娜收回手後退一步,她身邊魔力的流動也逐漸平複,“把手伸到碑上。”
諾亞滿臉的疑惑,“每個加入燈塔的人都樣這樣的,快點伸手吧!”南娜在旁邊催促。
他皺著臉將手輕輕放在碑面上,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這塊看上去石質的碑摸起來更像是由金屬鑄造的。手下堅硬的觸感突然消失,一股吸力產生,猝不及防的諾亞將半個小臂陷在了碑裡,他試圖抽回手,發現自己絲毫沒有辦法。
“你很快就會被靈予城的大家記住啦!”南娜看著他困惑的樣子嘿嘿一笑,“獲得烙印的方法就是被固定在碑上一天,沒有人能夠偷偷摸摸的獲得燈塔專屬烙印。”
諾亞歎了口氣,出現這樣的情況真的是一點都不意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