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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尊王座》第10章 鼠患
  南娜突然瞪大了眼睛,諾亞感覺頭頂的天空變得更亮了,身後仿佛出現了另一輪太陽。

  諾亞發誓,這是他至今扭頭最快的一次,卻只看到,從燈塔那棟缺乏裝飾的三層平頂小樓後散發出光芒,仿佛是裝在一個盒子似的,被限制著被壓製著,快速的回縮到樓後面。

  隨著轟隆的爆破聲響起,盒子被炸開了一個角,光芒伴隨著呼嘯的大風卷著碎石碎土塊衝了出來。

  盒子很快就被修複,光和風統統再次被關住,並猛的往回一縮,隨著盒子帶著那些一起消失在他們的視角中,屬於洛蘭的清亮聲音響徹天地,“我說,住手!”

  回答她的是幾聲沉悶的爆破聲。

  隨著尖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聽蘇塞說黑市那邊來了點新東西,我去看看!”南娜渾身一抖,語速飛快的說道,最後幾個字還沒落地便拔腿就跑。

  諾亞在陽光下站了一會決定將自己藏進了碑的陰影中。

  這夏天可真是太曬了!

  在戰鬥聲平息的短暫空隙中,阿修達一手抱著一個小女孩,一溜小跑的衝出了大廳的門,急匆匆的從諾亞身邊路過。

  阿修達的背影剛剛消失在諾亞眼中,身後就傳來了一連串宛若悶雷的響聲,一大土塊飛來砸在碑旁的草地上,原本在上面休息的郊原狼早沒了蹤影。

  稍稍黯淡了一些的光芒重新從樓後浮現出來。

  ......

  在戰鬥聲中百無聊賴的諾亞在仰望這座尖頂塔。

  蘇塞他們的打鬥持續了幾個小時,被樓遮擋著諾亞只能看到閃爍的光,隨著時間的持續,光的范圍也越來越小。

  滯留在大廳的人們被戰鬥員們護送著離開了燈塔,順路的每個人都仔細看了看站在碑前的諾亞。

  他在人群中認出了在市民廣場兜售簡易午飯的姐姐和每月按時找自己收租的婆婆。

  以後燈塔的烙印會打在他的身上。

  諾亞還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據說這尖頂碑屬於某位王座之主,屬於某種伴生器的一部分。

  陷在塔中的手臂感覺像被一種溫暖的液體包裹著。

  不愧是能在大混亂中存活的古王國時代人物,那時候人們沒有伴生器,都是人工製造的,叫什麽來著,諾亞開始放飛思緒。

  不論是材質還是效果真的都好神奇啊......

  碑身上的花紋好像是古王國某個有名大貴族的家紋,內城有公開教授古紋章的課程,這些已經無人使用的花紋當時並沒有引起孩童時期的諾亞的興趣。

  在心中模仿著描繪碑上的紋案,從踏進那個奇怪的宴會廳開始,還不足一天的時光,發生一連串的事情令諾亞腦子裡有些迷糊。

  他覺得自己需要讀點什麽,讓自己的腦子冷靜冷靜,突然有點懷念蘇塞從黑市順來的那本奇怪雜志……

  希望它能幸存下來。

  諾亞在日落前擁有了一個新的夥伴。

  和擁有特殊體質的諾亞不同,他身上魔紋與用於召喚燈塔標志的魔紋相吻合的部位在大臂上,所以現在整個人貼在碑上,說不出的狼狽。

  “腦子有病吧!我記得有人標志在脖子上的,是把頭伸進去了嗎!”棕發的青年罵罵咧咧的同時試圖找出來個輕松一點的姿勢。

  “你們從小生活在這裡也不知道這種燈塔的規定?時不時會有幾個人奇奇怪怪的貼著碑也還算奇怪吧……”諾亞蹲在地上,高高舉著手臂,加入了燈塔之後,自己便屢屢做出些不那麽“得體”的事情和行為呢,他在內心怎舌。

  “誰沒事往這裡來!燈塔入口經常有貴族出入的!碰上貴族老爺可不會是什麽好事情。”他將臉貼在碑上,歪歪扭扭的靠在那裡,“這種事情都不知道,你是從哪個土坑裡剛爬出來?”

  “……我是從內城裡來的。”沉默了一下諾亞決定說實話,一段時間的經歷讓他隱約感覺出來,燈塔的人對內城出來的人態度有些微妙。

  或者說,每個知道他是從內城出來的人對他的態度都有些微妙,像是在看什麽稀有生物。

  青年吹了個口哨,“是可憐的沒人要的貴族崽子!”

  站起身發現自己有些腿麻的諾亞發出無力的辯解聲,“我不是……”

  青年抬起自己在外面的手,伸出一隻手指衝著諾亞晃了晃,“別急著否定,你想想什麽樣的人才能獲得進入內城的資格,在一線與魔族對抗的城衛軍重傷員也只是能駐扎內城門口。”他這句在諾亞耳朵裡頗有深意的話,顯得他臉上的幾粒麻子也變得又深意了起來。

  “說這些還有什麽意思,看你淪落到了這,也是個苦命的人。”青年站直身板挑起下巴,蜜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我是托帕,難得有這種在一起被示眾的關系,以後你就是我兄弟了!”

  “你好......我是方舟。”雖然燈塔裡遇到的人每個人都個性十足,托帕這種性格的諾亞還是第一次遇上。

  蘇塞他們的打鬥早就結束,但燈塔廣場上散落的石塊土塊無疑不在暗示著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麽,托帕又軟乎乎的貼回了碑上,他一臉八卦的問道,“今天是幾級戰鬥員打起來了啊,鬧的這麽大,管理人沒來嗎?”

  “是蘇塞和人打起來的。”管理人是誰?“蘇塞是一級戰鬥員。另一位應該也是。”

  “當時一定很激烈吧!我還沒見過一級戰鬥員動手!”

  激烈?諾亞有些疑惑,每次重新見到蘇塞,他的房間都是一幅剛翻新的樣子。

  南娜對上午的打鬥又是一幅司空見慣的樣子,讓諾亞覺得即使兩個人打破了房頂,也可能是正常程度的打鬥。

  畢竟魔法是都很神奇的嘛!

  反而是後來衝進大廳的那名短發女子的身份讓諾亞產生了些許好奇。

  南娜好像很害怕她的樣子。

  “害!我問你做什麽。”托帕惱怒地跺腳,“從內城出來的孩子都是一群沒見過魔法的鄉巴佬樣!”

  這令諾亞無法反駁。他的確是沒怎麽見識過魔法。

  夕陽西下的時候,南娜重新出現了,她手裡提著一個籃子,“接到通知,有村莊出現鼠患了,召集戰鬥員去周邊各村莊排查,蘇塞讓你也參加。”說話間從籃子裡掏出一份夾餡麵包塞給諾亞。

  仔細看了看整個人貼在碑上的托帕,“你就是武器店提到過的新人!”又從籃子裡掏出一份麵包,“不出意外,你應該也得去。”

  “這麵包我吃著不踏實,感覺像斷頭飯。”嘴上的碎碎念一點沒耽誤托帕接過麵包,“武器店就沒喊我去幹過什麽好事。”

  蘇塞也沒喊我去幹過什麽好事,諾亞下意識的在心中讚同了托帕的說法。

  “姐姐,姐姐,這鼠患很厲害嗎?有什麽需要注意的地方?”即使吃著麵包托帕的嘴也沒閑著。

  “就是成群的大老鼠,明天上午會城衛軍組織村民們撤離,我們過去殺光老鼠就行。”南娜放下籃子,摸著諾亞已經長至齊腰的長發嘖嘖稱讚,“不愧是精靈族的東西,每個都很好用啊!我也有點想去打劫精靈了。”

  南娜的手指靈活的在諾亞頭髮間穿梭,將發絲編到一起,“可惜我沒辦法能活著突破精靈族的圍追。”

  臨走前南娜補充了一句:“要記得盡量少的損壞地裡種的東西。”

  ......

  托帕是個說話停不下來的人。

  除去倆人靠著碑小睡的那段時間,他將自己的家人給諾亞介紹了個遍。

  尤其突出的是他的妹妹,諾亞估摸著他大約花了四個小時沒有重複的在稱讚自己的妹妹,或許更久。

  諾亞脫離碑之後,腦子裡還來回蕩漾著托帕“我妹妹,我妹妹”的聲音。

  當然他也沒有蠢到告訴諾亞自己妹妹的名字。

  據他所述,托帕加入燈塔的回報就是全家都搬去了A區的安全地帶。

  人類聚集地以內城為中心,北極為上,劃出一個大十字,分為四個大區,以逆時針的順序依次命名。

  這也是目前傳送法陣目的地坐標的基礎定位方式。

  A區由於三面臨海,除去魔潮的時候幾乎沒有魔族的入侵,交通便利,商人往來頻繁,但是可供居住的面積也是最小的,每個想移居這裡的人都需要花上不少的心思。

  D區的安全程度排在第二,並且由於靠近獸族的領地,是商人們的大本營,許多珍惜的物品都能在這裡找到,可惜氣候稍顯寒冷。

  B區和C區都擁有高烈度地區,由於高烈度地區的存在,這兩區的其他區域也偶爾會有魔族出沒,小村莊的人們生活的並不安穩。

  所謂高烈度地區,就是頻繁遭受大量魔族衝擊的人類居住區。

  出於當年人們的希望,王座所在地的元素近乎停滯,也就是內城幾乎無法使用魔法,也完全不能打開傳送陣的原因。

  距離內城越遠的地方,元素也就越發的活躍。在元素高度活躍地區,傳送陣發動後不需要花費時間等待通道的穩定,也就意味著如果在那裡建立村鎮,是極其危險的事情,無窮無盡的魔族可以隨時出現。

  處於內城和元素高活躍地區之間的緩衝地帶就顯得尤為重要了,每多擁有一塊土地便能多供養一些人,更多的人口就有可能孕育出更多的人才,大量的人才可以更好的保護已經擁有的土地。

  托帕比諾亞大了將近十歲,不剩幾年就成年了。

  原本平平無奇的他是在金匠店做學徒,準備成年後去D區的大城鎮好好闖蕩一番,學習最新穎的珠寶花樣和製作工藝,攢點錢開一家屬於自己的金匠店,然後將家人接去過上遠離魔族的好日子。

  沒想到有一天分辨礦石種類的時候突然覺醒,正巧武器店在店裡委托製作飾品,他被自己的師父毫不猶豫的賣給了武器店。

  某種意義上,他是直接達成了自己原本的目標。

  “方舟!方舟!兄弟!救救我!”托帕躺在田埂上慘叫,“有老鼠在咬我,救命啊!”

  諾亞咬緊牙關,手臂上魔紋閃動,草叉終於順利刺入老鼠體內,“你不是能控制複原嗎?老鼠又咬不碎你!”

  “我做不到!這感覺太可怕了!把我拚起來,求求你了。”只有上半身還算完整的托帕在地上扭動著。

  托帕自小覺醒的元素展現出的是一種複雜性。

  在如今的時代,覺醒單一屬性的元素是很罕見的事,大多數人能覺醒的元素,通常是兩種或者三種屬性的混合。為了方便稱呼,人們通常根據所表現出來的狀態中元素比例比較高的那一邊進行劃分。

  就像哈爾昂所覺醒的火元素,細分下去是火與暗元素的混合,但他凝聚火焰信手招來,想要在手中形成一道暗芒則需要花上一段時間。與此同時,除非是他在刻意的凝聚單純火元素,所凝聚出的火焰中通常都會帶上一絲暗屬性的特質。

  而帕托覺醒的元素之複雜,用他帕托自己的話來說就是,這也有一點那也有一點,毫無攻擊性。稍微長大一些後每天無所事事的他,在誤打誤撞之中發現自己的天賦在分辨寶石原石的時候有奇效。

  而且,莫名其妙的,他可以與寶石同化,這就是他被武器店看上的原因

  諾亞不清楚同化在哪裡強,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臨時隊友現在還很脆弱,被一隻小臂大小的老鼠撞倒在田埂上碎成了幾瓣,用草叉撥開幾隻圍著托帕的老鼠,可能是同伴的死亡是它們有些畏懼,吱吱叫了幾聲便鑽進了茂密的麥田。

  將地上的碎塊踢到一起,托帕從地上爬了起來,嘴裡小聲的說,“裝飾用的冰長石果然還是太脆了。”

  “還好我天賦不錯,”臉上一點看不出來剛剛還躺在地上哀嚎的狼狽樣,托帕手上漸漸浮現出金屬色,從手上蔓延出來慢慢包裹住草叉。

  交換了手中的草叉,諾亞上下打量一番,連連稱讚道,“這樣就好用多啦!你這一手元素控制好厲害!”

  草叉被均勻的加上了一層薄薄的金屬, 將木柄與叉齒固定得更牢固的同時在末端形成了鋒利的尖刃,變得更加容易刺破老鼠的硬皮。

  托帕額頭冒出細細的汗,他咧嘴嘿嘿一笑,“造假需要用到,加一點金屬顏色更好!沒有點絕活怎麽能在挑剔的手藝師父手下乾活。”

  “放心,這次用的是我所知道的最硬的金屬!”看到諾亞伸手去掰弄尖刃檢查它的硬度,他連忙補充道。

  被石碑放開後,倆人就一同被塞進了獸車裡,一路奔馳,抵達了這個已經空無一人的村莊。

  “你就沒有些什麽可以用來搜找老鼠的方法?”沿著田埂又走了一段時間,再也沒有老鼠竄出來襲擊他們,夏天的日照令人目眩,托帕垮起了臉開始抱怨,“我這石頭和金屬可是在這方面毫無用處。”

  諾亞思索了一會,纖細的水流出現卷在他的手腕上。

  水流兩端發散出去,細細的水絲鑽入道邊的麥田,諾亞語氣中有一絲不確定,“碰到了老鼠我應該會有感應,第一次嘗試這樣的用法,不知道效果好不好。”

  “不錯不錯!總比什麽都沒有強!”托帕大力拍著他的肩膀,“水這種方便的元素就應該多多使用才對!”

  “但是書……”

  “書什麽書!”托帕不耐煩的打斷諾亞的話,“我們這的窮苦孩子可買不起什麽書!不是偷偷學別人就是自己瞎琢磨。”

  “快拋下你那些內城來的沒用的常識吧!只會被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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