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藍色棱形空間,七十二面透明晶鑽籠罩的世界內,羅森·威爾伯特懸浮其中,一塊類似多面體的翠綠晶鑽被他托在手心,隨後意念一動,那點翠綠飄飛了出去。
翠綠晶鑽隱藏著盧比約莫一天的經歷。
包括所見、所聞、所想、所做……
所有的一切。
翠綠晶鑽的世界中,羅森就是盧比,世界內,無比真實。
他經歷了波瀾起伏的大海,沿著高盧公國冗長的海岸線,自西向東幾乎行駛了一天一夜。
仰月角成群的海鷗,深海中遊弋的劍魚……
直到最後,黑鯊海盜團五艘帆船橫衝直撞的衝向白鷺島,在港口的積貨場吹著呼哨摧拉枯朽的廝殺,以及在古董店盧比那猖狂又肆意的狂笑……
最後,他經歷了恐懼一幕,一個自然卷,齊耳黑發的彪悍胖子在極其誇張的射程外,甩出了把海盜慣用的半弧鋼刀,緊接著,世界永遠陷入了黑暗。
驟然經歷不屬於自己的畫面與體驗,羅森的思緒使懵逼的。
緩了好片刻,他才回過神,確定這是穿越者的福利,永恆的金手指。
或許,那天降晶鑽才是他穿越的直接原因。
這是一片不規則的巨大空間,能塞進羅馬的競技場。空間內,羅森是精神體,能通過意念控制一切。
盧比死亡後留下的靈魂晶鑽沒有消失,依舊漂浮在空間內,沒有任何變化,換句話說,如果羅森再想經歷一次盧比的短暫人生,從生命到死亡,只需再次用精神體碰觸晶鑽。
空間內沒有氣流、沒有土壤、更沒有藍天白雲。孤零零的,只有他和晶鑽,羅森無法控制精神體發出聲響,只能用奇妙的感知觀察這處奇跡世界。
一個閃現,羅森精神體出現在晶壁旁,晶壁如同背麵粉刷了水銀的乳白色鏡子,能清晰的看到晶壁內另一個自己。
只是,奇怪的是,他不像玻璃鏡子,離開人高的距離後,晶壁又重新變成了純色,晶壁內倒映的精神體又瞬間消失。
羅森思忖著,大概琢磨清楚了湛藍晶鑽的使用方法。
那麽,就叫它“魅藍空間”,而翠綠晶鑽就統一稱呼“靈魂晶鑽”吧。
是該出去了。
正如羅森所料,當他發出離開“魅藍空間”的意念指令,羅森的靈魂瞬間沒有了孤寂與冰涼感,重新融入到溫暖又厚重的軀體中。
……
羅森蘇醒的一刻,猶如餓了十天的森林巨魔恰好撿到根幼年藍龍的大腿,極為興奮。
然而,當頭潑灑的冰水,瞬間將他美麗的心情沉入深淵。
嘩啦啦……
冰水如瀑。
平躺著的羅森掀開眼皮,黝黑的瞳仁燃燒著憤怒的火。
視野內,上唇和下頜位置,野蠻人標志性的小胡辮在胸前肆意搖晃,骷髏紋飾的箍環金閃閃發亮。
“剛鐸,你踏馬幹什麽?”
一計重拳砸在了野蠻人的鼻梁骨上。
得虧野蠻人鐵一般的肌膚,羅森也僅僅揮出三分力,否則野蠻人的鼻梁骨哪怕再硬,怕是也得粉碎成渣。
“哈哈……頭兒…頭兒醒了”
剛鐸“咣當”一聲甩飛鐵皮箍住的木桶,“咕嚕嚕”的滾動聲都掩蓋不住他咧嘴的哈哈大笑。
一眾野蠻人也終於從幽深地獄飛升天堂,得虧偉大的,英明的頭兒醒了,否則野蠻人弟兄可怎辦?
缺了躺在地上的頭兒,剛鐸這大副怎想都不靠譜。
“哈哈…,麻杆婆娘想的法子還真管用,幾桶水就能把頭兒的丟魂病治好”,剛鐸得意的拍拍巴掌,恨不得可勁朝麻杆婆娘的臉蛋嘬幾口。
羅森腰腹弓起,鯉魚打挺,站起身來,冰水順著嶄新的羊絨馬甲,嶄新的格子馬褲,嶄新的鹿皮靴嘩啦啦淌落。
他環視一圈,確定這裡是古董店。
古董店剛經歷浩劫,雜亂不堪,木地板上到處都是稀碎的陶瓷片。南側仰倒了三隻圓木桶,北側的空地上堆著三具屍體,靠牆位置,還有名帶著白銀耳丁的女店主綁在木椅上,低垂著頭,生死不知。
細細看去,羅森才發現店主活著,她左手五根手指無力的耷拉著,都快捏成了面條,軟趴趴的。
想都不用想,這是剛鐸等人的手段,哪怕野蠻人頭腦再不靈光,也通曉十指連心的道理,聽聞生活在地下世界的卓爾研究出一套審訊逼供的手法,效果獨特,還被編排成了詩歌,被吟遊詩人傳唱到了整個世界。
不過,顯然不如野蠻人手段來的暴力直接。
羅森渾身濕漉漉的,賊不舒服,他丟出個眼神,示意剛鐸的同族胞弟剛澤扒拉套黑鯊海盜的衣物過來, 隨後又朝剛澤勾了勾食指,“那個…我昏迷了多長時間?”
剛鐸點點指頭,又拍拍腦門,好不容易吐出幾個字,“5分鍾?”
海鍾是生活在大海上的智慧生命普遍的計時詞匯,主要來源於一種煉金產物航海鍾,它可以放在船上,精度受顛簸、溫度、濕度等影響很小。
艾爾大陸的一天有24海鍾,也稱小時,1海鍾又有60分鍾,因此,最小的計時工具就是分鍾,大約60個屈指或心跳時間。
羅森點點頭,看來“魅藍空間”和真實世界的時間比例大概相差250到300倍。
同時,“靈魂晶鑽”也不是死亡的智慧生命都能產生,只有自己親手殺死的生命,才會凝聚。
套上剛澤扒下的海盜服,羅森盯著野蠻人們翻找戰利品中最有價值的財富,在他的命令下,所有體積大,價值小的東西都被拋棄,最後匯集在一起,大概價值32個金雀兒,相當於320個銀百合,3200個銅幣。
“頭兒,咱走不?”剛鐸甩著辮子,拎著明晃晃的鋼刀,明顯迫不及待。
“走”,羅森繃緊了褲腰帶,海盜服披在身上,就如重傷後綁了白繃帶。
“好嘞,兄弟們,操刀片上,目標碼頭”,剛鐸揮舞鋼刀,朝著野蠻人同族吆喝。
羅森一巴掌甩在了剛鐸的後腦杓,“誰告訴你去港口,咱們踏馬的是海盜,去搶劫,目標更改…黑森鐵匠鋪。”
轟隆隆……
如雷鳴。
一眾野蠻人嗷嗷怪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