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青青不懂歷史,不認識微生千山與沈月朗,但是她知道,匣子裡的黑色長弓,就是幻境中,那個立於屍山頂點的將領,佩戴的長弓。
一把能將箭矢射向數百丈高的山崖的長弓,其價值不言而喻。
而能夠與這個長弓共同保存在一個匣子裡的彎刀,自然也是不得了的寶貝。
可青青隻用了三秒鍾思量,便已將兩件寶貝分配好,開眉笑道:“月曲歸你,霜鉤歸我。”
紀煥對這個分配一點意見都沒有,只不過現在並不是“坐地分贓”的時候。
這裡是血域,充斥著可怕的怨念不說,地底某處還隱藏著流浪者集團的重要據點。
紀煥見可青青伸手要去抓霜鉤,隻覺頭疼,搶先一步將匣子合上,“你不要這樣心急。這兩個兵器很奇特,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染指的。”
可青青橫眉立目,質問,“你想獨吞?”
紀煥平時對可青青過於縱容,並不把她的無理取鬧放在心上,畢竟她是他喜歡的姑娘。
然而現在看來,一個姑娘蠻橫無理到了一定地步,就算是喜歡她的人,也會感到焦頭爛額,一陣煩躁。
“我們先平安逃離這裡再說。”紀煥不想解釋,一手擰著匣子,另一手去抓可青青,想拉著她走,但被她躲開了。
紀煥的神色微微變化,卻沒再多語,安靜開辟虛空,打算利用空間規則逃離此地。
漆黑的空間裂縫前,紀煥靜站著不動,想讓可青青先進去,算是為她斷後。
但可青青不這麽想。她覺得一向懶洋洋的、對待什麽事情都極其敷衍的紀煥,現在表現得如此謹慎,太過反常,像是在打著什麽算盤。
紀煥不先走,可青青便也站著不動。
她怕紀煥就是想借此機會把她騙走,然後獨吞掉兩件寶貝。
雖然她也知道,紀煥不太可能做這種事情,但是在他強吻她之前,她也不相信他會做這種事情。
總之,人心隔肚皮,就算是搭檔八年之久的同伴,也未必能做到絕對的信任。
兩人就這樣乾站著,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肯先動。
紀煥終於急了,壓低聲音呵斥,“你這個蠢女人,是不是要急死我才肯罷休!”
可青青歪著腦袋冷哼一聲,“反正你要把事情說清楚。你是怎麽知道這裡有寶貝的?你為什麽又不肯把霜鉤給我?如果你不能說服我,我就時刻盯著你,不讓你逃掉!”
紀煥的心在下沉。
直到今天他才發現,自己深愛的這個姑娘,竟是如此的不相信他。
而她不信他的原因是什麽?是因為他之前的無禮舉動嗎?
不對。她只是出於單純的自私罷了。
紀煥忍著心痛,再次向可青青伸手,“你怕我帶著月曲與霜鉤跑掉,那你就用力抓緊我。”
可青青見紀煥伸手,本來還想躲,但是聽他的說法,好像也有些道理。
於是她決定,吃虧一點,讓他牽牽手也沒關系,保證他不帶著寶貝逃掉,才是第一優先。
至此,兩人的矛盾暫時緩和,兩隻手順理成章地牽在一起。
紀煥暗自松出一口氣,慶幸終於可以逃離這個危險地帶之時,身後卻已傳來無奈的歎息。
兩人並排走著,剛要走進空間裂縫,便有一股強大的風暴席卷而來。
這股力量很強,甚至可以扭曲空間。
紀煥開辟的空間裂縫,只在一瞬間便被這股風暴之力攪得支離破碎。
紀煥與可青青二人也遭受衝擊,被風暴卷得高高飛起,風力強勁且鋒銳,宛如無數細密刀刃,在他們體表瘋狂切割。
兩人的衣物破碎不少,肌膚也被切割出無數細小傷痕,變成了觸目的血人。
這個變故來得太過突兀,猝不及防,致使兩人遭受重創,狠狠摔落地上,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值得一提的是,可青青在異度空間消耗太大,本就不強的精神力大幅度削弱,根本抵抗不了這次強襲。若非紀煥宛如條件反射一般,第一時間將可青青護在身後,她可能會在這一擊之下殞命。
而且在遭受攻擊的整個過程中,紀煥的雙手都很穩,既沒有松開可青青,也沒有松開匣子。
那帶著一分無奈,一分不忍的歎息聲還在持續。
紀煥忍著全身傳來的劇痛,咬牙站起身,凝視前方正緩緩走來的綠衣女子。
她的體態十分苗條,走動間綠紗飄飄,像風一般,透著一分縹緲的美感。
她也的確很美,五官標致無垢,肌膚潔白若玉石,烏黑長發隨意披散,如瀑如墨,連她凝著愁眉,啟唇發出的冗長歎息,也都獨具韻味,令人陶醉。
紀煥看著她, 有些發怔,但很快反應過來,冷聲質問,“你是誰?為什麽對我們出手!”
其實這個問題根本不用問。
現在出現在這裡,並且不由分說對他們發起攻擊的人,除了流浪者集團的高層,不會再有第二個可能。
這個綠衣女子的性格似乎很溫柔,即使與紀煥是敵對立場,依然認真回答,“我叫魚丹,是流浪者集團的風護法。”
這話一出,紀煥與可青青同時汗毛炸立,毛骨悚然。
關於流浪者集團的護法,兩人都有較為直觀的認知,因為他們近距離觀摩過未明與丁厚仁的戰鬥。
炎護法丁厚仁隨隨便便一擊,便不是紀煥與可青青能夠抗衡的。
眼下出現在二人面前的魚丹,是和丁厚仁平起平坐的另一位護法。
換言之,魚丹有著不弱於丁厚仁的實力。
面對這個等級的強者,紀煥與可青青基本上可以選擇束手就擒了。
事實上,如果現在紀煥是一個人,他真的會為了少吃一點苦頭,直接投降。
然而他不是一個人。他的身邊還有一個可青青。
無論她先前的舉動怎樣令他心痛,在遭遇危險時,他都必須站在她身前,將她好好護住。
於是在這一刻,紀煥的眼裡有了赴死的決意。
他反手將匣子交給可青青,沉聲說,“我來攔住這個人,你現在就走。然後你記住,月曲與霜鉤不是普通的兵器,你不要隨便觸碰,容易受傷。”
話落的同時,紀煥義無反顧上前,與魚丹正面對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