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可青青腦中一片空白,忘了身處險境的惶恐與不安。
待她回過神來,心下只有一個念頭,便是一巴掌將紀煥這王八蛋扇飛。
雖然她也想過親他一下,但絕對不是現在這個樣子。況且她最後也忍住了,畢竟她很不好意思說出來,這還是她的初吻。
然而正當她提起氣力,推開紀煥,準備給他來上一巴掌時,卻發現剛才還漆黑的天空,現在竟亮得刺眼。
前一刻還是黑夜,這一刻怎就成了白晝?
可青青尤為不解,紀煥便笑著為她解惑,“那個異度空間,與我們的思想有一定關聯,類似一個隻存在想象中的密閉空間。只要我們的大腦停滯思考,出現一個短暫的空白狀態,我們就能脫離那個空間。”
聽完紀煥的解釋,可青青算是明白過來,紀煥忽然親她,就是想帶她脫困。
從結果上講,他的作法無可厚非。但是可青青依舊氣不過,狠狠扇了他一巴掌,瞪著眼苛責,“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輕薄於我!”
紀煥揉著臉,慵懶地打著呵欠,“你硬要這麽說的話。你主動抱著我哭的時候,不知道算不算輕薄於我。”
可青青聞言怔住。分明是自己吃了大虧,莫名其妙又變成自己理虧,一肚子氣沒地撒,只能生生咽下去,這感覺難受至極。
她咬著嘴,努力平複心緒,好半晌後才認真打量四周環境。
這裡是真正的血域,環境與異度空間很相似,卻也有所不同。
至少這裡不是密閉空間,可青青能看到谷口,如果她想離開這裡的話,可以在一分鍾內衝出去。
她現在也的確想離開這裡,然後找個地方好好生氣去。
但是紀煥沒有要走的打算,反而望著山谷的深處,眼裡閃爍著神秘的光彩。
可青青問,“這裡何其危險,你已經真切體會過了。現在你確定不走嗎?”
紀煥懶洋洋地笑著,“這個血域裡藏著不得了的寶貝,如果你不想要的話,現在可以走。”
可青青頓時來了興致,順著追問,“什麽寶貝?”
她並沒有忘記,自己來這血域戰場的初衷,是為了尋找提升自身實力的造化。
如果這裡藏著什麽不得了的寶貝,她當然不會放過。
紀煥沒有詳細解釋,隻說,“你跟我來就知道了。”
說話間,他已大步向山谷深處闊步走去。
白茫茫的雪幕裡,可青青望著紀煥那並不寬闊結實的後背,卻感到無比心安。
仔細想來,兩人共事的八年裡,似乎紀煥從未向她提過要求,索取過什麽。
反倒是可青青,對他提出許多無理要求,而且不時對他發火,幾乎認定他是一個無欲無求的人,幾乎沒有考慮過他的感受。
回想著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吻,可青青的心裡有了一絲異樣,那感覺很難言明。
她隱隱感覺到,今天以後,兩人很難再像以前一樣,沒心沒肺地相處了。
簡單的例子就是:紀煥走在前面,可青青走在後面,兩人保持兩米左右的距離,一前一後走著。這好像沒什麽,連他們本人都覺得理所當然。可是在今天以前,他們無論做什麽事情,都是並肩前行的。
紀煥前行近二十分鍾,忽然止步,側身盯著山壁與地面相接角落,咧嘴笑了起來。
“就在這裡了。”他指著這個角落,俯下身徒手開挖起來。
他挖開積雪,
又繼續開挖積雪下方的砂石泥土。 他是高階空虛者,身體強度比尋常人高得多,即使不使用精神力量,也能快速將地面挖出大坑。
紀煥耐心地挖掘著,不在乎是否磨傷雙手。
可青青卻有些看不下去了,蹙著眉提醒說,“如果這裡埋著寶貝的話,何必徒手開挖,直接一拳轟開地面就好。”
她嘴上說著,人已湊上前,俯下身便要出拳。
紀煥出聲阻止,“別這樣,動靜太大的話,會驚動地底的——”
他的話沒說完,可青青的拳頭已經落下。
拳頭轟擊地面,沉悶的碰響聲繞開,瞬間便將地面轟出一個超過兩米深的巨坑。
而在這巨坑裡,安靜躺著一個瑤琴大小的方匣子。
匣子呈古樸的青灰色,顯得十分神秘,分明深埋地下數百年,卻沒有半點腐化跡象。
可青青心知紀煥說的寶貝就在這個匣子裡,不多想便一躍而下,想將匣子取出來。
這次紀煥眼疾手快,可青青剛剛跳起,他便一把將她拉回來,板著臉說,“蠢女人,你好好聽我說話,別再添亂了!”
可青青怔了一下,旋即橫著眉問,“我怎麽就給你添亂了?你看這匣子埋得多深?你徒手開挖,得耗費多少時間?我這不是在幫你嗎?”
紀煥頗為頭疼地按了按額頭,耐心說,“流浪者集團的據點就在離這裡不遠的地底某處,你這一拳極有可能驚動地宮裡的強者!”
可青青聞言,頓時回想起,劍星河等人在藍玫瑰酒店的對話中,的確提及過,流浪者集團在血域有據點。
可是紀煥怎麽知道,流浪者集團的據點,是在血域的地底?
可青青想問,紀煥卻不搭理她,小心翼翼向深坑內探出手,使用精神力量,緩緩地將匣子抓起來。
直到這時可青青才覺察到,這個古樸的匣子表面,好像流轉著某種強大禁製。
正是這禁製的力量,保護匣子數百年不受損壞。
剛才她若縱身躍下,極有可能被匣子上附著的禁製擊傷。
至此,可青青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唐突與魯莽。
但是她還是有些不服氣,認為這都是紀煥的錯。若非這家夥強吻她,她也不會變得如此毛躁。
紀煥將匣子取出,輕撫匣子表面。奇怪的是,那強大的禁製,在他逐一撫過之後,居然自行潰散了。
而更為不可思議的是,可青青近距離感受那禁製的力量,發現它與未明的精神波動有幾分相似之處。
紀煥解除禁製後,緩緩打開匣子。匣內安靜躺著一把黑色長弓,一柄銀色彎刀。
兩者相互靠在一起,宛如相互依偎的兩個人。
可青青問,“這弓與刀,就是你說的寶貝?”
紀煥點頭,“這兩樣武器都不普通,它們分別是昔年微生千山與沈月朗的隨身兵器。長弓的名字叫月曲,彎刀的名字叫霜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