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昇縣後,舒柔藍的生活再度歸於寧靜。
好在未明並沒有離開她,每天都會親手烹飪可口的飯菜,讓她大飽口福。
可青青與紀煥暫時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兩人在家裡,便少不了鬧騰,算是給這個家增添了幾分活躍氣氛。
舒柔藍很喜歡現在的生活,如果可以一直持續下去的話,即使這輩子也得不到未明的心,她也是願意接受的。
可惜鏡湖總會有石子驚起水花,寧靜的生活也不可能一成不變。
12月13日,可青青與紀煥畢竟還是向舒柔藍與未明告了別。
他們都認為,一直客居在舒柔藍家,不太好。
其實哪怕他們在這裡住上一年,舒柔藍都不會介意。只不過他們提出要走,她就不好挽留。
幸好可青青明確表示,她也很喜歡這裡的生活,等辦完正事,還會過來蹭吃蹭住。
她所說的正事,大概是尋碌洲分部最弱的副經理,好好打上一場。
因為公司年度會議已經很近了,她必須抓緊時間,晉升公司副經理,不然就沒機會接近邢楊了。
至於她始終沒能從未明口中問出的變強捷徑,便只能暫且擱置了。
關於這事,舒柔藍奉上由衷的祝福,希望可青青一帆風順,馬到功成。
他們臨行前,未明專門把紀煥叫到一邊說了些悄悄話。
這兩個男人聊了什麽,舒柔藍也無從知曉,不過從紀煥那複雜的眼神裡可以得悉,他應該是相當在意可青青的。
總而言之,可青青與紀煥都走了,原本不怎麽顯大的房子,好像忽然變大了不少。
如果舒柔藍得償所願,成了未明心裡那姑娘,她或許還會慶幸,眼底少了兩個電燈泡。
可惜她不是他的誰。在可青青與紀煥走後,未明好像也進入一種類似老僧入定的沉默狀態。
如果舒柔藍不刻意找他說話,他連一個字都不會說。
有時候舒柔藍本人也感到累,想著直接找未明攤牌,聲明自己已經知道他和徐同君握手言和之事。
正當她組織好語言,想說這個事情的時候,未明先一步開口了,“我們在枋城住酒店的那晚,徐同君來過。”
舒柔藍瞪大眼,一早準備的腹稿,現在是一個字也用不上了。
未明繼續說,“不止徐同君來過,碌洲分部的七位經理中的四位,都來過,其中包括可青青心心念念的邢楊。另外還有我們分部的總監劍星河,當時也在場。”
舒柔藍聞言一個激靈,一時無法想象,自己當時居然偷聽了這麽多強者的對話。
當然,那酒店的隔音效果很好,她連一句話都沒聽清。
未明說,“我專門和你說這個事情,就是想告訴你,那群經理沒有一個省油的燈。我能察覺到你在門外,他們當然也能發現。”
舒柔藍驚住,心裡發怵,毛骨悚然。
未明沉思片刻,又說,“他們當時不說破,算是給了我面子。但是這件事也讓他們篤定,你在我心裡很重要,不然不會半夜出現在我的房門外。
現在千玄公司和流浪者集團的矛盾很尖銳,各自勢力內都難免存在對方安插的臥底。那一晚的那群經理中,我也不確定有沒有流浪者集團的臥底。如果有的話,在必要時刻,他們未必不會對你下手,以此對我進行威脅。”
舒柔藍能聽懂這段話的意思,咬著嘴小聲問,“所以你一直守著我,
就是擔心出現那種情況嗎?” 未明點頭,“是的,徐同君應該不會再對你出手了,但是我對你仍然不放心。”
舒柔藍再次壓低聲音,“那麽你怎麽想呢?”
未明皺眉問,“什麽意思?”
舒柔藍問,“經理們篤定我在你心裡很重要。你怎麽看這件事?”
未明凝視著舒柔藍,靜默許久之後,點頭說,“你很重要。”
舒柔藍紅了臉,分明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回復,卻不知所措,羞怯地跑開了。
當天下午,未明要去苳城辦事,舒柔藍隻好同行。
舒柔藍想到就在三個多月前,苳城東郊有個名叫司夏荷的姑娘,親切地喚自己柔藍姐,心裡便有些酸澀。
她知道,司夏荷早就死了。卻不知她死在那宛如垃圾場的屋子裡,是否有人收屍。
舒柔藍提議順路去苳城東郊看看,未明沒有拒絕。
低矮的平房裡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臭氣味,舒柔藍推開腐朽的房門,屋內各種垃圾一覽無余,唯獨不見司夏荷的屍體。
似乎有人替她收屍了。
舒柔藍心中微微感慨,從平房裡出來,見到一個挑糞的老伯,應該是這附近的居民,便上前詢問。
問及司夏荷,老伯也是痛心疾首地說了好多,最後才感慨道:“那姑娘也算幸運,死在家裡還有好心人幫忙收屍。”
舒柔藍問, “是誰?”
老伯說,“那人啊,我可算記憶猶新。他是個光頭小夥子,長得非常精神,脖子下掛著金項鏈,嘴裡總是叼著根煙。至於他是誰,叫什麽名字,我就不知道了。”
老伯不知道,舒柔藍與未明卻知道。
同時具備這些特征的光頭,除了徐同君,還能是誰?
可是徐同君怎麽會給司夏荷收屍呢?
這個問題不但舒柔藍想不出頭緒,就連未明也是直皺眉頭,完全找不到思路。
經由老伯指路,舒柔藍找到了司夏荷的墳墓。
這個墳可比葛恬與錢文蔻的墳好看得多。它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墳包,而是用方方正正的石料砌築起來的墳墓,立了碑的。
碑上只有“司夏荷之墓”五個字,沒有立碑人的任何信息。
不過碑的旁邊附有一張遺照,那是司夏荷學生時代的照片,很是年輕靚麗。
徐同君幫司夏荷收屍已經足夠奇怪,而這碑旁的遺照,更是匪夷所思。
舒柔藍望向未明。她現在腦中一片漿糊,只希望未明能幫忙解惑。
未明則是看著墓碑沉默好久,慢慢想清楚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嘴角輕輕扯動,露出一個佩服的笑。
他在佩服徐同君。
若非今天來到司夏荷的墓碑前,他的確是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徐同君是如何鎖定舒柔藍的位置的。
現在他完全想明白了。
於是他偏頭看向舒柔藍,饒有深意地說,“你回憶一下,你和徐同君的第一次見面,到底是什麽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