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柔藍第一次見徐同君,應該是在完成司夏荷的委托後,陪同未明一起去往苳城市區火鍋店那次。
關於這件事,未明也算當事人,應該是比較清楚的。
卻不知為什麽,他忽然提出這樣一個奇怪的問題。
舒柔藍了解未明,知道他提出這事,其中必然藏著玄機。
她認真思考起來,想了很久之後,無奈搖頭,“我確定,我第一次見徐同君,就是同你一起去火鍋店那次。在那之前,我只知道千玄公司有徐同君這個人,卻從未目睹過他的尊容。”
未明微笑點頭,“我知道你會這麽說。因為連你本人都已想不起來了,徐同君才篤定,我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他是怎麽鎖定你的位置的。”
舒柔藍疑惑問,“什麽意思?”
未明說,“你再好好想想,你帶司夏荷去往四年前的葉城,在回溯的時間線中,是否有奇怪的人接觸過你。”
經未明這麽一說,舒柔藍倒是想起來了。當初她和司夏荷走在葉城科技大學的後街,的確有個男生很不禮貌地抓過她的手。
忽然有異性觸碰自己,她當然抗拒。只不過她並不生氣,因為那男生叫她美女。
為此她還暗自臭美過,認為自己也是個可愛的美少女。
現在回想起來,那男生的面容已經模糊至極。但是舒柔藍記得,那男生是有頭髮的,應該不是徐同君。
舒柔藍把這事說了出來,未明便淡淡說,“那人就是徐同君。他故意接近你,與你發生肌體接觸,神不知鬼不覺地在你身上留下了精神印記。
你的精神會本能抗拒徐同君的精神印記,因此回到現在的時間線後,你會感覺手腕不適,下意識捏自己的手。只不過你的實力太弱,意識不到那不適感,是精神排斥產生的。
而後徐同君一直利用埋藏在你手腕的精神印記,鎖定你的位置,並且以你的人身安全,對我進行威脅。
至於你說的頭髮的問題,這個很簡單,徐同君只需要一撮假發,就能將他的光頭完美隱藏起來。”
未明說話間,再次抓起舒柔藍的手。這一次,他的精神高度集中,用極致入微的手法,檢查她手腕的每一寸肌體,然後他搜索到了前兩次都未發現的精神印記。
這一結果,已然證明未明的推測是對的。
舒柔藍忍不住感歎,“你的思維好生活躍,僅憑這張遺照,就解開了徐同君追蹤我的秘密。”
未明說,“徐同君不會無緣無故為司夏荷收屍。而且司夏荷因長期注射藥物,容貌早已老化,徐同君不應該有她年輕時的照片。由此我很容易就能推斷出,徐同君見過年輕時候的司夏荷。
這兩個人,可以說不在同一世界。徐同君絕對不可能,在司夏荷吸食藥物前,就認識她,並且獲取過她的照片。換句話說,他想要拿到她的照片,就只能在回溯的時間線裡。”
說到這裡,未明的語聲戛然而止。
整件事基本上一目了然,後面的許多問題,舒柔藍自己也能想明白了。
早在舒柔藍接手司夏荷發出的委托時,徐同君便已開始行動。
他提前調查了司夏荷的經歷,並且得悉了司夏荷想要回溯的具體日期。在舒柔藍帶司夏荷回溯時間之時,他也利用另外一位回溯者,回溯到1630年8月11日。
在葉城科技大學的後街,他假扮成大學生,守候在司夏荷曾經居住的出租房附近。
待到舒柔藍出現,他便主動靠近,巧妙地將精神印記留在她的身上。
也是在那個時候,他偷拍了司夏荷的照片。
這就是碑旁遺照的由來。
徐同君想對舒柔藍下手,可以說是蓄謀已久,否則不會制定出如此完美的計劃。
至於徐同君為什麽要幫司夏荷收屍,具體原因可能只有他本人才知道了。
張雪晴原本不住苳城。自從徐同君在苳城駐足後,她也在市區買了房,現在就住市中心的梔子苑小區。
前些天,張雪晴許諾用心蝶劍,交換未明前往血域援助徐同君。
未明去了血域,並且成功救回了徐同君,張雪晴理當交出心蝶劍了。
她似乎沒有騙未明,在未明登門造訪的同一時間,隔著半開的房門,她已將透著滄桑氣息的古劍,雙手奉於未明跟前。
“未明,這是我答應給你的心蝶劍,請你收下。”張雪晴的神色非常平靜,仿佛在述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未明嘴角輕輕扯動,露出一個嘲諷的笑,“我千裡而來,你就不請我進屋坐坐?”
張雪晴回看一眼屋內,蹙眉說,“現在有些不方便。”
未明的臉色越來越冷,“沒關系,我現在很閑,可以等。等你什麽時候方便了,我再進屋裡坐。”
張雪晴的雙手捧著古劍懸在空中,未明就靜站著,絲毫沒有伸手去取的意思。
慢慢的, 張雪晴終於認輸了,捧著古劍轉身回屋裡,輕歎著說,“你們進來吧。”
未明與舒柔藍相繼入內。
這個房子的裝修非常簡約,沒有特色,隻刷了一層漆,走了一個還算美觀的電路結構,客廳中心吊著一個冷色的水晶吊燈。
冰涼燈光下,張雪晴放好古劍,對著未明認真一拜,“未明,你救了徐同君,我向你致謝。只不過我並沒有真正的心蝶劍,所以我也向你道歉。”
未明問,“你判斷我是一個很仁慈的人,方才覺得我很好說話?”
張雪晴抿著嘴不語。這時候的沉默,既不是默認也不是無聲的反抗,只是單純的無言以對。
未明又問,“徐同君從血域回來後,你們沒見過面?”
張雪晴小聲說,“見過。”
未明問,“那他有沒有告訴你,真正的心蝶劍在我手中?”
張雪晴聞言有些動容,半晌後澀聲說,“他並沒有告訴我。可能他也想看我,用假的心蝶劍,嘗試在你面前魚目混珠,以假亂真的滑稽模樣吧。”
未明冷笑,“不對。”
“哪裡不對?”張雪晴越發感到錯愕,因為她之前還能覺察到未明的怒意,現在這人忽又變得出奇平靜。
未明淡淡說,“他並不想看你的笑話。他不告訴你,只是想借機試探我,看看我在被你欺騙戲耍後,會不會在盛怒之下對你動手。因為我對他說過,我會殺了你。”
他說話間,忽然抬手,對著眼前的虛空猛然一抓,而後冷笑說,“對吧,徐同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