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明這一抓,看似樸實無華,實則蘊藉極致的入微力量。
哪怕是虛空中,小到近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一粒微塵,也逃不過這一抓的封鎖。
於是原本什麽都沒有的虛空蕩開了漣漪,一個扭曲的身影慢慢凝實。
眨眼間,徐同君的體貌輪廓已清晰可見。但是他本人還處於一個半實半虛的奇特狀態,看上去玄奇至極。
又過去片刻,未明手中猛然發力,一直潛伏在空間裂縫中的徐同君,竟被他強行拽了出來。
這個過程看似漫長,實則只在轉瞬間完成。
強如徐同君,也有些反應不及,脫離空間裂縫,便趔趄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他嘴裡罵罵咧咧的,站起身瞪著渾圓的怒目,與未明正面對峙,“你這王八蛋,老子好不容易找到這屋裡的絕佳藏匿空間,你就這樣把老子一抓出來了?”
未明嘲笑,“你藏在這個空間斷層,為的就是窺探我。我豈能讓你如願?”
“老子會窺探你?”徐同君捧腹大笑,笑了好半天才反問,“你長得很好看嗎?老子應該看你嗎?”
未明不說話了。
他忽然意識到,以徐同君的腦回路,專門挑這個空間裂縫藏匿,說不定真不是為了窺探他,而是為了偷窺張雪晴的私生活。
以未明對徐同君的了解,感覺這人真做得出這種事情。
眼下張雪晴明顯也想到了這一層,原本冷冰冰的俏臉泛起一抹紅暈,咬著嘴問,“徐同君,你怎麽會在這裡?”
徐同君一手按住自己的光頭,另一手則去抓張雪晴,想吃人家豆腐,但被躲開了。於是他打著哈哈說道:“張大美女啊,我在這裡,當然是為了保護你啊。你放心,我絕對沒有偷看你洗澡。”
張雪晴頓時一陣惱怒,但偏偏對這個宛如地痞的死光頭毫無辦法。
未明冷聲說,“你們兩個等會再煽情。”
徐同君立刻轉過身,怒氣衝衝質問,“你怎麽還沒走?一直杵在這裡壞老子好事嗎?”
未明說,“我要好好向你道個謝。”
徐同君怔了一下,旋即正色道:“其實我也應該謝你。”
舒柔藍還記得未明與徐同君的第一次對話。這兩個人都很聰明,說話總是隻說一半,偏偏話裡的另一半含義,兩人又都心知肚明。
比如現在,兩個人無緣無故就相互道謝,可是連具體的原因都不說。
好在舒柔藍現在比以前聰明了不少,仔細去想的話,大概也能想明白他們話裡的含義。
徐同君神不知鬼不覺地在舒柔藍身上留下了精神印記。如果他有心的話,哪怕未明寸步不離保護舒柔藍,她也必死無疑。
可是徐同君隻對舒柔藍出手一次,那一次也並沒有殺心,只是起一個威懾作用。
後來他再沒有主動出手對付過她。
未明道謝,為的就是感謝徐同君沒有傷害舒柔藍。
至於徐同君的道謝,是感謝未明在受騙之後,沒有對張雪晴出手。
或者說,徐同君看似吊兒郎當,沒個正經,實際上他潛伏在這個屋子裡,就是為了時刻保護張雪晴。
因為張雪晴受的傷還沒好,未明若出手,她很難抗衡。
兩人相互謝過之後,眼裡也都有了一絲溫和。曾經他們針鋒相對,都把對方視作大敵,而今算是冰釋前嫌,徹底化乾戈為玉帛了。
這是好事情。
這兩個人能聯手的話,
哪怕搜遍整個紅河世界,也挑不出幾個能與他們正面抗衡的強者。 這一天,未明仿佛是專程來張雪晴家裡作客的,很淡定地坐在沙發上,等待主人準備晚餐。
張雪晴居然會做飯,而且她對自己的廚藝還挺自信。為了招待未明,她專門購買了不少食材,說是要燒一個好看的紅燒肉,以及一個軟爛入味的大肘子。
張雪晴在廚房忙碌,舒柔藍也不好意思乾坐著,於是也去廚房幫忙了。
對她而言,能和張雪晴這個等級的強者一起做飯,可謂榮幸至極,連做菜的功夫都無端精細了不少。
未明與徐同君上次在藍玫瑰酒店並未深聊,畢竟那時候徐同君有傷在身,而且那個位置,離血域不算遠,許多話也不方便說。
現在兩人難得靜下心好好聊一次,免不了談及前不久,血域的那場大戰。
談及血域大戰,必不可免聊到那場戰鬥的主角劍星河。
若非親眼所見,不管是未明還是徐同君,都不敢相信,以劍星河的實力與城府,居然能在陰溝裡翻船,險些折在析飛手上。
這件事非常不可思議。
雖然當時在藍玫瑰酒店,好像一切問題都說得通,但是劍星河與邢楊的說法,都經不起深究,說是破綻百出也不為過。
劍星河是何等人物?
千玄公司碌洲分部的總監,手握碌洲境內數之不盡的資源。
即使碌洲分部的七大經理並非真正效忠他,對他陽奉陰違也罷,他也不至於親身犯險,前往血域那等不毛之地。
未明與徐同君都認為,劍星河前往血域,一定還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至於那個目的是什麽,兩人都想不出來。
只不過劍星河寧願冒著粉身碎骨的危險,也要獨自前往,由此可見,他的那個目的很不簡單。
至於邢楊,為人剛正,不吐不茹。因此他說的話,基本上沒人會懷疑。
可是他的話裡破綻太大,使得未明與徐同君不得不好好思量。
析飛是誰?流浪者集團的副集團長,其地位之高,比之劍星河在千玄公司的總監位置還猶有過之。
在千玄公司內,碌洲分部的七大經理,幾乎沒人能知道劍星河的確切行蹤。
換位思考的話,析飛的行蹤也應當神秘莫測。
邢楊只是碌洲分部的一個經理,就算他長目飛耳,目光長遠,很早以前就把臥底安插進了流浪者集團。
可是臥底得有何等地位,才能得悉析飛的行蹤,並且順利將信息傳遞給邢楊?
莫非臥底是流浪者集團的四大護法之一?
這顯然不可能。
而且血域的那場伏殺也暗藏玄機。
如果劍星河只是不慎出現在流浪者集團的據點,遭到眾強者圍困,這事勉強說得過去。
流浪者集團的據點,遍布紅河世界各個角落。因為勢力太過分散,單個據點的實力不應該過於強大。
可是血域的據點,同時有析飛與三位護法鎮守,強得太過離譜。仿佛流浪者集團的一眾強者,一早就知道劍星河會去血域,然後提前設置了必殺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