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柔藍依舊是沒聽懂這話的意思,趙小勤卻已不打算解釋,兀自喝著酒,隨後起身向陶月杉走去。
來到陶月杉跟前,趙小勤根本就不廢話,一把抓住她的手,認真說,“我們走。”
陶月杉分明驚住了,呆呆地看了趙小勤好幾秒鍾,仿佛直到現在才真正認識這個胖嘟嘟的男生。
她看著他,忽而展顏一笑,重重點頭說,“好的。”
只需這樣簡短的兩句對話,兩人便仿佛已經確定關系。
隨後在肖元良與眾多混混的注視下,趙小勤牽著陶月杉向店子大門外走。
見此幕,舒柔藍頗為頭疼地揉了揉額頭,暗暗祈禱不要鬧出事情的同時,也起身與趙小勤、陶月杉並排走。
眼見著店門近了,再有三兩步,他們仨就能走出這家大排檔了。
他們身後毫無意外地響起肖元良的冷喝聲,“月杉,我和幾位大哥還在這裡坐著,你就這樣走了?”
陶月杉回望一眼,甜甜一笑,“肖元良,謝謝你陪我演了這麽幾天的戲,但是現在已經沒有必要了,而且其實我不太喜歡這裡的環境。”
肖元良臉色一沉,怒斥,“你在胡說些什麽屁話?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專門叫你來吃飯,你現在拍屁股就跟人走了,是在玩我嗎?”
陶月杉冷笑一聲,不甘示弱回復,“你是真傻還是裝傻?你不會真把自己當我男朋友了吧?不好意思,你真想要面子的話,還是請你的真女友來吧,恕我不奉陪了。”
肖元良怒火中燒,再次呵斥,“陶月杉!現在就滾回來坐好,別惹得幾位大哥不高興。不然你們三個誰也別想離開這裡!”
陶月杉毫無畏懼,“我為什麽要回去坐好?我欠你什麽嗎?這幾個死混混高不高興關我屁事!”
她真不把肖元良的威脅當回事,說完轉身就準備走。
肖元良以及幾個混混都起身,個個氣勢洶洶而來。
舒柔藍知道要出事了,便小聲叫二人快跑。
結果在外面攤位上忙碌的服務員聽到店裡的爭吵聲,想到舒柔藍那桌還沒買單,急匆匆而來,擋在三人正面,“客人你好,你們還沒結帳。”
舒柔藍頓感焦頭爛額,慌慌張張掏錢這會,肖元良和混混們已經追了上來。
肖元良很粗魯,一把擰住陶月杉的頭髮,張口就罵,“臭婊子,老子叫你吃飯是看得起你,真以為老子不敢動你是不是?”
“王八蛋!”陶月杉同樣破口大罵,回身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扇在肖元良臉上。
這一巴掌很用力,響聲已壓過店裡的其他任何聲音。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肖元良被這一巴掌打蒙了,連那幾個看上去凶神惡煞的混混,臉上也閃過一抹驚疑。
畢竟這樣一巴掌打在臉上,任誰都不會覺得好受。
同樣的,趙小勤也被嚇了一跳。陶月杉的巴掌他不是沒挨過,可是她打他時,根本就沒有現在的力量與狠勁。
這一刻,見識到這樣凶悍的一巴掌,他甚至有種奇怪的幻覺,便是自己未來會身處一個水深火熱的暴力家庭中。
這當然是後話。
眼下他的目標只有一個,便是帶著陶月杉平安離開此地。
可惜隨著陶月杉扇出這不留情面的一巴掌,雙方再無和平談判的可能。
肖元良被扇得側臉腫起,鼻孔裡不斷流出鼻血,已是怒不可遏,當即抬手就要一巴掌扇回去。
趙小勤眼疾手快,搶先扼住他的手腕,一腳將他踢飛回去,大罵道:“王八蛋!敢動月杉,老子打死你!”
這一腳很用力,但是狠勁不足,卻也使得陶月杉刮目相看。
畢竟趙小勤打架這種事情,她以前是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出來的。
似乎這小胖子惡狠狠地說話時,也別有一番俊逸氣質。
眼下肖元良可謂丟夠了臉,自然不會放任二人離去,對著混混們求助,希望他們能幫忙對付趙小勤與陶月杉。
這群混混和肖元良並無多深的交情,今天會來這裡,也完全是肖元良不斷獻著殷勤,請他們吃飯,他們才來的。
平日裡,他們遇到也不怎麽打招呼的。
可是不管怎麽說,肖元良畢竟請他們吃過飯。現在肖元良遇到麻煩,若他們視若無睹,袖手旁觀,也會惹得其他混社會的兄弟笑話。
於是他們還是決定出手,準備把趙小勤與陶月杉都留下來。
但這兩個人又不是傻子,不可能站著讓他們抓。
其中一個看上去面相很凶的男人對陶月杉伸手,趙小勤便搶先一步一腳將其踢翻,而後拉著陶月杉就跑。
混混本來隻想留人,沒打算動手,現在莫名其妙挨了一腳,丟了面子,自然也是火冒三丈,怒吼著要把兩人抓回來痛打一頓。
一群混混也就追了出去。
兩方人的衝突過程只在短短不到一分鍾內結束,舒柔藍才慌慌張張地把帳結好,趙小勤、陶月杉、以及那群混混都已不見蹤影。
對此舒柔藍自己都感到好笑。她原以為今天的事情會非常棘手,結果這整起事件好像根本就與她無關。
片刻過去,她忽然想到自己不能離趙小勤太遠,不然時間結有可能拆分脫落,於是也就後知後覺地追了出去。
這會挨了一巴掌加一腳的肖元良呆呆杵在店裡。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己明明計劃好要吃掉陶月杉這隻小羔羊,怎就稀裡糊塗地成了這樣一個倒霉蛋。
第三實驗中學這一帶的街道本是十分複雜,大小胡同四通八達。
趙小勤憑借對地形的熟悉,拉著陶月杉東跑一陣西跑一陣,居然輕易就甩開了那群追擊的混混。
他本想停下來,陶月杉卻不想停。而後莫名其妙地,就變成陶月杉拉著趙小勤在跑了。
兩人跑了很久,連續跑過不知多少路段,從燈火璀璨的鬧市,跑到漆黑的小巷子。
最後兩人都跑不動了,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們流著汗,喘著,笑著,仿佛在一陣肆意的奔跑中,忘掉了生命中的一切煩惱與悲傷。
繁華的城市太過明亮,只有漆黑的地方才有月光。
今晚的月光尤為皎潔迷人,因而在月光下,陶月杉那張汗津津的俏臉,也顯得妖冶迷離。
情不自禁地,趙小勤輕輕撫住她的側臉,坦誠而真摯地告白說,“月杉,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