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管真實的陶月杉是什麽樣子,更妖嬈也好,更冷漠也罷,趙小勤都已認定了她。
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丟下她不管。
於是他徑直向前走著,想要不顧一切拉著陶月杉離開這裡。
看著趙小勤越走越快,腳步也越來越重,舒柔藍意識到情況不對,當即上前拉住他,小聲勸阻說,“小家夥你先冷靜一點,他們人很多,你貿然過去很可能吃大虧。”
這話自然是有一定的道理,畢竟陶月杉名義上是肖元良的女朋友,趙小勤就這樣走過去搶人,指不定被那群混混一頓暴打。
只不過舒柔藍更多地是擔心趙小勤把事情鬧太大,進而引發一系列複雜而不可收拾的蝴蝶效應。
他們畢竟是身處過去的時間線中,不管做什麽事情都必須三思而後行,盡可能地將對過去的影響降至最低。
可惜趙小勤並不理解舒柔藍的用心,依舊大步向前走著,眼裡只有陶月杉一人。
就在這時候,一個服務員快步跑來,含笑說,“你好,請問你們幾位?”
趙小勤不說話,想繞過服務員直接去找陶月杉,舒柔藍便含笑說,“就我們兩個人。”
“那你們就坐這裡吧。”服務員微笑著拍了拍旁邊的客桌,隨後把菜單塞到趙小勤手裡,“你好,這是菜單,我們店的涼拌鯽魚和爆炒田螺都很有特色,推薦你們嘗嘗。”
趙小勤望著喋喋不休的服務員,仿佛已經充血的腦子慢慢冷靜下來,點頭應付說,“我知道了,就上這兩個菜吧。”
說完他把菜單塞回去,坐在桌前偏頭打量不遠處的陶月杉。
事實上,趙小勤剛進店裡時,陶月杉也注意到了他。
她也害怕鬧出誤會,沒敢主動向他打招呼,只是下意識丟掉手中沒燃完的煙頭,又特意整理了一下衣上的褶皺與有些凌亂的頭髮。
兩張客桌相距不過三四米。趙小勤偏頭看陶月杉,陶月杉也抬眼往這邊看。
兩相對視,又好像都已隔空觸電了一般,下意識別過頭去。
“我們就坐這裡看著吧,等到什麽時候有機會了,就過去救人。”舒柔藍放下心來,輕輕地松出一口氣。
趙小勤沒認真聽舒柔藍說的話,忽而提問,“舒阿姨,你喝酒嗎?”
舒柔藍搖頭,“我不會喝酒。”
趙小勤又問,“那你吸煙嗎?”
舒柔藍再次搖頭,“我不會吸煙。”
趙小勤苦笑一聲,“我想知道吸煙喝酒是什麽感覺,更想知道月杉為什麽會這些東西。”
舒柔藍思忖著說道:“這個很簡單啊。”
她招手喚來服務員,要了一瓶啤酒和一盒煙,均放在趙小勤面前,“香煙啤酒都在這裡,你自己試試就知道是什麽感覺了。”
於是趙小勤真就點燃香煙吸了一大口,被嗆得不輕,隨後又喝了一大口啤酒,喝得太急,脹了氣,連打好幾個酒嗝才緩過來。
他得出結論,不管是吸煙還是喝酒,感覺上都不怎麽好受。
舒柔藍望著他紅撲撲的胖臉,忽然感到不妙,蹙眉說,“你不會醉了吧?”
趙小勤搖頭說,“我沒醉,只是頭有點暈。”
舒柔藍澀笑,“早知道就不讓你吸煙喝酒了。現在可好,明明是你要救女朋友,卻要我來想辦法。”
趙小勤揉了揉額頭,笑著說,“舒阿姨你放心,月杉我自己能救。”
舒柔藍回頭看了一眼,
和陶月杉坐一桌的那群人都不像好人,輕歎說,“你應該叫幾個朋友過來幫忙,最好是三五個身強體壯,人高馬大的男生。” 趙小勤不假思索回復,“我一個朋友都沒有。”
舒柔藍驚訝,“你不是在第三實驗中學讀高二嗎?怎麽會沒有朋友?”
趙小勤自嘲一笑,“因為我不會說謊,所以沒人願意和我來往。”
“不會說謊和沒有朋友,這兩件事有必然的聯系嗎?”舒柔藍越發感到驚訝。
趙小勤說,“以前我也不知道這兩件事有什麽聯系,但是後來我知道了。朋友之間,總會有只有朋友彼此才知道秘密,而我不會保密,別人一問我就實話實說,所以我沒朋友。”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舒柔藍不管怎麽想,都覺得誠實是美好的品德,一個不說謊的小男生,無論如何都不應該交不到朋友。
趙小勤又說,“打一個比方。班上吸煙的男生自然不敢讓班主任知道,那些男生的朋友也會主動幫他們保密。可是班主任一問我,班上有哪些男生吸煙,我就都說了。”
舒柔藍啞然失笑,“你這就太不懂變通了。就算你不想說謊,班主任問到你,你也可以選擇沉默啊。你直接把男生們都抖出來,肯定會沒朋友啊。”
趙小勤說, “不知不覺中,我成了班主任安插在教室裡的眼睛。每當班級裡發生一點事情,班主任就會單獨問我,然後我會一五一十都告訴他。”
舒柔藍慢慢感到氣憤,“你們班主任枉為人師!他這麽做,根本就是故意把你放到全班同學的對立面。”
趙小勤又倒了一杯啤酒,仰頭咕嚕咕嚕喝下去,“我也很討厭班主任的做法,但是他每次問我事情,我依舊會如實告知。”
“那你為什麽不懂變通?為什麽不撒一次謊?”舒柔藍越發氣惱,為這誠實的小家夥感到不值。
當人的誠實品德淪為其他人的利用工具,那誠實本身好像也變得讓人懷疑了。
趙小勤微微一笑,義正辭嚴地說,“我爸平日裡很忙,幾乎沒教過我什麽。但我清清楚楚記得,這麽多年來,他給我的唯一教導是:做人要誠實。”
舒柔藍回想起趙大飛那張憨厚實誠的臉,忍不住苦笑起來。
趙小勤的體質好像不太適合喝酒,他隻喝了兩杯酒,臉已紅到脖子處。
見他還在倒酒,舒柔藍當即製止,“你不能再喝了,別忘了你是來幹什麽的。”
趙小勤看著半滿的酒杯,低鬱地笑了笑,“喝了兩杯後,我忽然又有些理解月杉為什麽要喝酒了。”
舒柔藍問,“為什麽?”
趙小勤說,“鯨吞牛飲般喝酒時,會有一種很難形容的暢快感覺。”
這個說法有些含糊,舒柔藍並不喝酒,便理解不了。
趙小勤又說,“我現在甚至有種自己無所不能的奇特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