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承望坐在墳前,神情低鬱地訴說著自己與葛恬的過往。
那是一個非常酸澀與疼痛的初戀故事。
這個故事讓舒柔藍、可青青感慨萬端,連向來懶散的紀煥也有認真聽這故事。
唯獨未明的神色越發凝重,額上與手心均有冷汗泌出。
他能感覺到,那個精神烙印逐漸活躍起來了,宛如在倒計時一般,可能下一刻便將湮滅在場所有人。
如果只是他一個人,他大可抽身而退。
未明一心想走,這個世上幾乎沒人可以將他攔下,哪怕是千玄公司碌洲分部的劍星河總監也不行。
可惜他現在不是一個人。原本隻保護舒柔藍一人,他還有六七成把握,而今又多出一個可青青,令他無可奈何,想不出萬全之法。
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未明額上的冷汗也越來越多。
直到這時候,洞察力稍微敏銳一點的紀煥才意識到問題嚴重。
他也不知道未明在擔心什麽。但是他很聰明,知道連未明這個等級的強者都忌憚的東西,絕對不是他和可青青這種要上不下的空虛者能夠應付的。
於是他暗自行動起來,用極其隱晦的精神波動向可青青傳遞信息,“我們現在就走,別給你師哥添亂。”
可青青跟了丁承望一路,就是貪圖他那驚人的精神天賦,當然不肯輕易離開,“乾嗎用精神傳話?生怕我師哥發現不了?而且我們為什麽要走?我還沒把這小子騙到手呢!”
紀煥暗罵可青青就是個蠢貨,卻也耐心解釋,“未明一身都是冷汗,你仔細想想,這世上有幾個人能讓他嚴肅到如此程度?”
於是可青青看了未明一眼,也意識到情況不對,利用精神傳話問,“師哥,你怎麽會流這麽多汗?是發生什麽了嗎?”
未明的表情一沉,收到這條信息的同時,他便知道今天這場惡戰在所難免。
他沒回答可青青的問題,然後幾人交織的精神網絡中,忽然有新的精神力量闖入,化作一條簡單的信息,“你師哥擔心的是我。”
這一刻,不管是可青青還是紀煥,均面色潮紅,如遭重擊,俯下身大口喘息起來。
他們可都是高階空虛者,雖然算不上頂尖強者,但也足以獨當一面。可是這個突兀闖入的精神力量極強,在傳遞信息的同時,便也給予兩人精神重擊,使他們受了不輕的創傷。
這時未明不再沉默,抬眼望著漆黑的夜幕,冷冷說道:“閣下既然來了,何必藏頭匿尾?”
虛空中傳來低沉的男聲,“若非偶遇鼎鼎大名的高階空虛者未明,我也不會謹慎至此。”
未明問,“所以你不打算現身?流浪者集團,四大護法之一的炎護法丁厚仁。”
虛空中久久無聲。
某一刻,空間破碎,一個西裝革履,面容冷峻,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闊步而來,與未明正面相對。
這人正是丁厚仁。他凝視未明,直言詢問,“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未明淡淡解釋,“你不該對可青青他們出手。雖然你極力掩藏,但是無法完全掩去你的精神裡蘊藉的恐怖熱力。”
丁厚仁看向仍在大口喘氣的可青青與紀煥,忍不住輕笑,“我隻想給你個下馬威,不承想反而暴露了自己身份。”
未明問,“這個少年的精神天賦很強,成長空間非常大,假以時日比肩你我也未嘗不可。可是你為什麽要對他施加精神烙印?”
丁厚仁冷笑,
“這是我們丁家的事情,你無權過問。” 未明沉默片刻,冷聲問,“我不過問你和這少年的事情,但是相對的,我想知道,現在我可以帶他們走了嗎?”
丁厚仁輕歎著搖頭,“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你離去。畢竟前不久艾陽也不敢拿你怎樣,我就算放你走,也沒人能指責我。
只可惜,你不該道破我的身份。現在你已知道我在密謀某事,回去後必然會如實告知劍星河,進而間接干擾到我們集團的大事。”
未明問,“所以我只有打敗你,才能離開這裡?”
丁厚仁望著墳前的丁承望,輕輕搖頭,“未明,是你的話,應該能判斷出,現在的我,已立於不敗之地。”
未明點頭,“是的。”
丁厚仁問,“艾陽有找過你。現在我的態度和他一樣,希望你能加入我們集團。”
未明說,“艾陽並沒有強迫我加入。”
丁厚仁大笑,“艾陽是不弱,可是他又不傻。當時他可是同時面對著你和張雪晴兩個人,你們沒扒他層皮就不錯了,他有什麽資格強迫你?”
這話的言外之意非常簡單。當時艾陽沒資格強迫未明,現在的丁厚仁卻已具備這個資格。
未明淡淡說, “你應該知道,千玄公司的每一個員工,都與公司簽訂了精神契約。就算是我,也無法單方面宣布脫離公司。”
丁厚仁笑著說,“這個我當然知道,但是我敢請你加入集團,自然有辦法幫你無代價撕毀精神契約。”
未明沉默。
丁厚仁繼續說,“如果我沒猜錯,你現在肯與我談判,根本原因還是太過在意你身邊這位美女。似乎你們公司內部,很早就有傳言說,未明喜歡一個沒什麽本事的小姑娘。依我看來,這傳言的確有些依據,並非空穴來風。”
他看著舒柔藍,舒柔藍的心裡泛起深深的苦澀。
她不知道這個丁厚仁是誰,卻知道這人很強,讓未明尤為忌憚。
上次未明與徐同君會晤也是這樣,她總會莫名其妙變成未明的弱點,讓對手放肆與要挾。
“我得盡快變強,不能老拖未明的後腿。”舒柔藍暗暗咬牙,再一次堅定變強的決心。
未明的臉上沒有表情變化,隻淡淡問,“你在拿舒柔藍威脅我?”
丁厚仁也不拐彎抹角,直言說,“事實的確如此。你若想走,早已離去。可是你沒走,因為你沒信心帶走這個小姑娘。何況與你精神傳話那小姑娘,一口一個師哥地叫你,想必你也不忍心棄她而去。
所以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麽就加入我們集團,成為我的夥伴;要麽就不顧她們的死活,強行逃離這裡。”
未明問,“如果我不選這兩個呢?”
丁厚仁冷笑說,“那麽你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