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未明的心裡升起一抹無力感,隻叫紀煥好好養傷,便準備回房冥想。
紀煥神情悲憤,咬牙問,“未明,你的師妹被人騙走了,你就一點不擔心嗎?”
未明搖頭,“我擔心與否都已無濟於事。跟隨邢楊,那是青青自己的選擇,我又能作何乾預?”
“可是可青青那個蠢女人,是被邢楊洗腦了,才會心甘情願跟隨他。”紀煥依舊不甘,沉聲說,“只要你能把她搶回來,消除她體內的精神侵蝕,她就一定會清醒過來。”
未明沉默。
紀煥繼續說,“我很擔心她,如果放任她不管,遲早會出事。”
未明輕歎一聲,安慰說,“紀煥,你擔心青青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因為我曾經也深愛著一個姑娘。只不過這件事並沒有你所想的那麽簡單,我不能貿然行動。”
紀煥問,“莫非你怕了邢楊?”
未明說,“我不怕他,但也絕對不願招惹他。”
紀煥問,“因為不願招惹他,就置青青的安危於不顧?”
未明說,“你放心好了,只要我還活著,青青就一定是安全的。我不願招惹邢楊,邢楊當然也不願觸怒我,我和他的這層關系是相互的。青青的存在,正是維系這個平衡的樞紐。”
紀煥神情悲憤,顯然聽不進未明的話。
未明又說,“就算我硬要去搶人,憑我一己之力,恐怕也很難在邢楊的地盤上把人搶走。”
紀煥冷笑,“你一個人不行,但是你還有一個好朋友。”
未明皺眉說,“我和徐同君一起去,自然可以把人搶回來。可是這又能如何?青青的心在邢楊那裡,她的人回來了,遲早還會去到邢楊身邊。”
紀煥怒了,低吼著說,“我都說了!青青是被洗腦了。只要讓她清醒過來,她就絕對不會再去找邢楊了!”
未明問,“你憑什麽篤定,她是被洗腦了?”
紀煥說,“因為我在那個石室裡,察覺到了極其輕微的精神侵蝕。那股力量能給人施加精神層面的壓力,悄無聲息干擾人的思維與判斷。”
他很想說,曾經康逸找他合作,就提出過用輕微的精神施壓,悄然改變可青青意志的辦法。
好在他還沒有失去理智。若讓未明知道,他曾與康逸有過交涉,難免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你的這個說法並非沒有道理。”未明點頭表示認可,隨即卻問,“在青青進入石室後,是有可能被洗腦了。可是在她進入石室之前,頭腦卻是無比清晰的。”
紀煥問,“什麽意思?”
未明的眼裡閃過一抹憐憫,輕歎著說,“你和青青搭檔了八年,她對邢楊懷著一顆怎樣火熱熾烈的心,你會不知道?她深深愛慕著邢楊,這些年的不懈努力,也只是為了去到他的身邊,這件事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啊。”
紀煥張張嘴,想否認這個說法,可是任他如何去想,卻也想不出反駁的話語。
未明說,“紀煥,你好好養傷。如果你心裡實在不甘,就努力變強,強到可以力壓邢楊的時候,你就可以把青青搶回來了。”
說完這話,未明不再逗留,安靜回房,獨自冥想。
三天后,紀煥的傷勢稍有恢復,已經可以下床活動了。
他沒有停留在此,甚至沒有好好向未明與舒柔藍道別,隻留下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多謝二位近日的關照。
紀煥一走,
這好不容易有點生氣的大房子裡,再次變得死氣沉沉。 舒柔藍覺得,自己有必要找未明好好談一下。
兩人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無論如何都不該像陌生人一樣互不干擾。
可是每當他來到未明的房門前,卻又遲遲沒有勇氣敲門。
她的語言組織能力不行,即便悄悄打了幾次草稿,依然是想不出好的說辭,緩和兩人目前的關系。
12月31日,1634年的最後一天。
這一天,空落落的大房子裡,有客人造訪。
來人不是徐同君或張雪晴,更不是舒柔藍在圖書館的同事,而是碌洲來去無影的大人物,劍星河。
劍星河這種級別的人物能來自家做客,舒柔藍心裡也是相當欣喜,自覺這簡陋的寒舍也是蓬蓽生輝。
只不過她欣喜過後,又有了隱約的憂愁。
劍星河來這裡,當然不是為了做客,而是找未明商量要事。
強者之間的交流,舒柔藍自然沒有旁聽的資格。
於是她除了著手為二位強者準備飯菜,便沒事可做了。
窗明幾淨的客房裡,未明與劍星河隔著一張小幾相對而坐,安靜品著舒柔藍端來的茶水。
半晌過去,劍星河終於說明來意,“宗董早在半月前就對我們各分部發出公告, 不久後的公司年度會議,將在胄洲的總部大廈舉行,公司各分部經理級別以上的職工,都必須到場。”
未明點頭,“這件事前不久張雪晴和我說過。只不過那是你們這些公司高層的會議,與我並無關系。”
劍星河正色道:“是的。這個會議本來與你無關,如果不是形勢所迫,我也不會來找你。”
未明不解,“形勢所迫?連你也有迫不得已的時候?”
劍星河解釋說,“如果是在碌洲,能難倒我的事情並不多,但在胄洲就不一樣了。且不說我的頂頭上司宗峰如潛龍般盤踞那邊,其余幾名分部總監,也都是呼風喚雨,隻手遮天的絕對強者。在那些人面前,就算是我,也不免遭受掣肘。”
這話說得非常有道理,未明也深表讚同,“這畢竟是一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世界。但是不管宗董與其他幾位總監怎樣強大,都不可否認,他們和你身處同一陣營。我想知道,你所說的形勢所迫,到底是什麽意思。”
劍星河的臉上有了譏誚之色,“同胞兄弟還時常為爭奪家產針鋒相對,同一陣營的人又算什麽?”
未明對公司其他分部的了解不多,但聽劍星河的話語,便已知道,千玄公司各分部的關系,並不和諧融洽,存在各種明爭暗鬥。
劍星河繼續說,“我和師洲、酈洲兩分部的總監素來不和。這次年度會議,他們必定會借血域的那場戰鬥,大做文章,抨擊我,試圖將我踢下碌洲總監的位置,因此我需要幾名強大的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