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3日,碌洲,塹城,昇縣,鳴風小區。
舒柔藍的生活基本回到原本的枯燥軌道上,每天除了上下班,就是吃飯睡覺。
以往的時候,未明還會親自下廚,頻頻呈上一些驚豔菜色,算是給她平淡的生活增添了不少驚喜。
然而現在未明好像刻意疏遠她,別說親手做飯給她吃,甚至連與她坐同一張餐桌前吃飯的次數都少之又少。
慢慢的,兩人雖然居住在同一個房子裡,但是每天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舒柔藍意識到,自己有些操之過急,忙於表達自己的心意,反而忽略了未明的感受。
他的心裡,畢竟是住著一位名叫方巧的夢中姑娘。
就目前而言,舒柔藍似乎還沒有鳩佔鵲巢,喧賓奪主的本事。
枯燥乏味的日子裡,舒柔藍開始想念可青青與紀煥了。
如果他們現在還住這裡就好了,至少能給她平淡的生活增添幾分生氣與趣味。
於是就在當天下午,她勉強算是心想事成了。沒見到可青青,卻見到了紀煥。
紀煥來的時候,身體各處都有創傷,全身骨頭破碎不少,胸口還有一條猙獰的刀傷。
即使空虛者的身體強度遠超常人,也很難帶著這樣一身創傷行動。
紀煥能憑借驚人的意志來到舒柔藍家裡,已足夠令人驚訝。
他進門,隻喚了一聲未明的名字,便昏厥了過去。
這弄得舒柔藍有些不知所措。
她把紀煥弄到客廳沙發上躺好,想檢查他身上的傷勢,但又礙於男女有別,不太方便,因此就有了充足的理由去敲未明的房門。
“未明,你在幹什麽,方便出來一下嗎?”舒柔藍站在門外,盡量讓自己的語聲顯得平靜。
屋內傳來未明的話音,“我在冥想,摸索徐同君說的忘的狀態。如果沒有重要的事情,請你暫時別打擾我。”
“看來你真的很投入。”舒柔藍輕歎一聲,“以你那強大的感知力,換作平時,即便我不說,你也應該知道,紀煥來了。”
屋內一片寂靜。
片刻過去,未明擰開房門,徑直去到沙發前,見紀煥的面色糟糕透頂,眉宇間也隨之泛起凝重。
未明的實力是毋庸置疑的強大,只可惜他並不擅長治療。
當初舒柔藍的脖子被丁厚仁燒傷,未明便只能給予簡單的治療,無法使其快速痊愈。
這會未明檢查完紀煥的傷勢,同樣有些束手無策,只能盡可能地使用溫和的精神力量,穩住紀煥的呼吸與心跳。
至於他那一身恐怖的創傷,只能依靠他的自愈能力,慢慢好轉。
紀煥昏睡了兩天兩夜,在第三天清晨,終於醒了過來。
他僅僅是醒了過來,一身的傷遠沒有痊愈,甚至連下床走路都還做不到。
未明煮了瘦肉粥,盛上兩碗,待紀煥吃飽後,才耐心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紀煥一臉苦澀,徐徐講述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件事要從可青青與肖紅杏的戰鬥說起。
12月18日,耿城的公司大廈天台,可青青挑戰肖紅杏,引得不少員工前去圍觀。
這本來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紀煥去觀戰的時候,也不太關注其他員工。
可是可青青與肖紅杏的戰鬥進行到一半,邢楊居然出現了。
以邢楊的身份,不應該關心這種無關緊要的戰鬥,但看在肖紅杏是他的副手的份上,
他撥冗前去觀戰,勉強也說得過去。 真正讓紀煥不解的是,邢楊去到天台,和康逸走得很近,兩人竊竊私語,聊了很多。
紀煥沒有偷聽他們對話的本事,卻隱隱感覺到,這兩個人好像達成了什麽共識。
紀煥知道,康逸不是什麽好東西。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邢楊和康逸走那麽近,已然證明他也不是什麽正人君子。
當時紀煥就留了一個心眼。
幾天過去,肖紅杏找到可青青,要帶她去見邢楊。
紀煥本來不知道這件事,然而月曲與霜鉤是兩件非常奇特的兵器,它們之間存在非常玄奇的感應。
紀煥能利用月曲感應霜鉤的大概距離與方位。
當他察覺到霜鉤在快速遠離耿城,便毫不猶豫跟了過去。
隨後他就去到了棰城的煌縣,吃夠各類禁製帶來的苦頭後,進入到天殘組織的據點。
在那裡,他察覺到了極其微弱的精神侵蝕。之後穿過長廊,抵達石室大廳,發現可青青被細微的精神力量侵蝕而不自知。
於是他動手了,運足全身力量,拉滿月曲,向邢楊射出他的最強一擊。
諷刺的是,他拚了命想救可青青離開。可青青卻把他當成無聊的滋事者。
他身上的多處骨折,是邢楊造成的。而他胸口那道猙獰的刀傷,卻是可青青手握霜鉤親自贈與他的。
聽完紀煥的敘述,未明皺眉問,“你是說,你向邢楊射出箭矢,他自己沒反應過來,反而是可青青幫他擋下了那一箭?”
紀煥點頭,“是的。”
未明若有所思,而後又問,“邢楊對你出手,你卻隻碎了一些骨頭?”
紀煥再次點頭。
“好的,我知道了。”未明已洞悉邢楊的用意,眼裡慢慢泛起冷意,“邢楊是故意放你回來找我的。”
紀煥問,“為什麽這麽說?”
未明冷笑,“你有信心接下我的認真一擊嗎?”
紀煥怔住,過了半晌才搖頭,“我見過你和丁厚仁的戰鬥,說實話,別說你認真出手,就算是你隨便打出的一招,我恐怕也是接不住的。”
未明說,“邢楊的實力不比我弱。他認真對你出手,你卻隻碎了幾根骨頭,你信嗎?”
紀煥說不出話來。
未明又問,“你有信心成功偷襲我嗎?”
紀煥再次搖頭。他很明白,自己和未明的實力差距大到無法用任何手段彌補。
未明繼續說,“你對邢楊射出的那一箭,他早有察覺,卻故意不躲,就是想讓可青青去擋箭。”
紀煥不解,“他這麽做有何意義?”
未明問,“一個女人,願意拿自己的身體去保護一個男人,這意味著什麽?”
紀煥的臉上盡是苦澀與不甘,“意味著那女的深愛著那男的。”
未明說,“邢楊故意放你回來,就是想利用你向我傳遞一個隱晦信息。”
紀煥問,“什麽信息?”
未明說,“我的師妹現在在他手上,並且隨時願意為他去死。我若想確保師妹平安,就別去找他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