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方塊的組合,就如同無數不規則磚塊砌成的牆體,內部線條橫七豎八,十分混亂。
高階空虛者撕開虛空,便需要較為精密的入微技巧,在這宛如蛛網的牆體上,找到較為松動的線條,隨後一舉將其撕開。
這是空虛者開辟空間裂縫,利用空間規則進行一定距離位移的基本原理。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空虛者想要撕開虛空,需要使用入微技巧,而入微技巧的使用,又需要空虛者高度集中精神。
可是徐同君在“忘”的狀態下,根本就沒辦法使用入微技巧,卻輕易將空間劈開了。
這一點是未明現在還無法做到的。或者說,這奇妙的“忘”的狀態,其境界可能還在無劍勝有劍之上。
看過心蝶劍,未明與徐同君隨便閑聊了一陣。
經過這趟血域之旅,兩人的關系親近了許多,早已不像初見時的劍拔弩張,針鋒相對。
兩人能心平氣和地聊許多事情,已算得上關系不錯的朋友了。
只不過徐同君沒再提起,請未明幫他尋夢中姑娘這事,未明當然也沒有自告奮勇,主動說幫他。
可青青沒有昏睡太久,在日中時分就醒了。
在血域連番受挫,又無意中發現紀煥的心跡。這些事情讓她尤為迷茫,不知接下來該怎麽辦。
未明找到可青青,與她相對而坐,認真聊關於邢楊的事情。
可青青聽完未明的話,心裡有些生氣,卻沒有發作,只是似笑非笑地問,“師哥,你叫我去監視我喜歡的人,你不覺得這件事非常可笑嗎?”
未明淡淡說,“我沒有叫你監視他。我只是希望,你去到他身邊後,可以多留意一下他。既然你喜歡他,對他多一點關注,這本就理所當然。”
可青青說,“是的,因為我喜歡他,我巴不得每天都盯著他。可是我不能懷揣目的去監視他啊!”
未明沉默片刻,站起身認真說,“青青,你喜歡誰,想和誰在一起,這都是你的自由,我沒資格說你什麽。只不過邢楊很不簡單,就算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我也希望你對他稍加留意。”
可青青凝著一張俏臉,久久不語。
未明又說,“以後遇到困難,第一時間聯系我,我會盡最大努力幫助你。另外,紀煥是一個很好的——朋友。你去到邢楊身邊後,也別忘了他。”
可青青點頭,“師哥,我知道了。”
未明轉身要走,可青青忽然問,“師哥,在你眼裡,我現在的實力怎麽樣?”
未明說,“很弱。”
可青青有些沮喪,咬著嘴又問,“我有可能追上你、追上邢楊嗎?”
未明說,“只要人活著,什麽事情都有可能。”
可青青問,“那我需要多久才能追上你們?”
未明說,“我教過你的。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以其無私,故能有私。過於追求力量,反而適得其反。千裡之行,始於足下。走走停停,慢慢向前,少走一些彎路,這未嘗不是變強的捷徑。”
“謝謝師哥,這次我記下了。”可青青埋下頭,眼淚忽然就流了出來。
未明走出房間,站在陽台上,望著窗外的天地,心中一陣感慨。
他知道,可青青得到霜鉤之後,實力已不弱於公司大部分副經理。
她可以實現初衷,去到邢楊身邊了,只不過她的未來,可能並不如她所想的那樣一帆風順。
下午的時候,
可青青要去公司分部大廈,尋一名副經理挑戰,向未明告辭了。 紀煥自然得跟著她。
這兩人走後,未明與徐同君不再停留,帶上劍匣子,兩人穿梭虛空,去往苳城市區,張雪晴家裡。
舒柔藍與張雪晴見這兩人平安回來,都很高興,精致的臉上盡是溫柔。
張雪晴微笑過後,神色又一次變得冷漠如霜,“我還以為你們兩個去救人,人沒救出不說,你們還會先內訌起來。”
聽到這話,未明與徐同君也是相當錯愕。因為他們受了夜思玄的暗算,的確在奇特的幻境中有過一戰。
舒柔藍溫婉地笑著,“你們都能平安回來,再沒有比這更好的結果了。”
當天下午,未明帶上劍匣子,親自開車,載著舒柔藍與徐同君,前往三千公裡外的漱城。
徐同君本想直接穿梭虛空而去。這雖然會消耗不少的精神力,但現在又不是枕戈待旦的非常時期,精神力消耗了,多花點時間休息,也就恢復過來了。
未明卻不這麽想。常寧能製作出心蝶劍的贗品,這件事本身迷霧重重,說不定暗藏可怕的陰謀。
在面見常寧之時,未明認為自己有必要保持最好的狀態。
徐同君說不過未明,於是一行三人開始了長達兩天一夜的駕車之旅。
期間未明與徐同君交換開車,車子基本沒停過。
至於舒柔藍,醒了又睡,睡了又醒,迷迷糊糊就來到了碌洲的南方邊境,四季如春,繁華鼎沸的漱城。
人活在這個世上,或多或少擁有一些追求。人和人不同,他們的追求也就形形色色,各不相同。
有人追求財富,有人追求美女,有人追求權力,有人追求美食,也有人追求那虛無縹緲的永生。
永生這個概念,在未明看來尤為虛妄。
因為即便是他這個等級的空虛者,也只是時間的奴隸罷了。無論他收集多少時間,活上多久,最終也一定會凋零在歲月的長河之中。
這是人世間,亙古不變且冷漠的規則,沒人可以打破。
因此追求永生的人,大多愚昧,不可教化。他們求助於醫學與神學,把自己即將燃盡的生命燭火強行續上一截,最終也只是在痛苦的殘喘中,了卻一生。
不管是普通人還是空虛者,最終都逃不過死亡。
這一點,本就遊走於時間規則之間的空虛者們應當無比清楚,他們不該愚昧地追求永生。
然而千玄公司碌洲分部的副經理常寧是一個例外。
他對永生有著狂熱的追求,大半生都在研究永生的秘密。
而且他好像也算初窺門徑,找到了些許長命的秘訣。
只不過他的這些秘訣,在旁人看來,都是歪門邪道,讓人不屑一顧。
認識他的人,大多都認為他是一個瘋子。
眼下未明見到常寧的第一眼,也和其他大多人一樣,認為他就是一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