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空多少感覺到氣氛的尷尬了，畢竟她不是看不懂別人的情緒，只是看懂了也不想理而已。

　　現在這個面色紅得像個蘋果的女孩就是先前的那個紅衣少女，白空努力回想著她在一分鍾前的冷酷表情，想挽回一點自己對她的印象，但是失敗了。

　　社恐。

　　她在心中給這個少女下了一個定義，與自己完全無關的是，她對陌生人的疏離完全是出於對交流本身的恐懼，而自己只是單純的懶，但不管怎麽說，白空總算是找到了一個共同點。

　　也許可以做朋友了呢。

　　她在心裡想，一般來說，有共同點或者有興趣愛好的兩個人更容易成為朋友，哪怕雙方素未謀面，白空很喜歡多有幾個朋友，因為那樣確實讓她感到快樂，只是因為她沒出過門也懶得去做這件事所以便一直擱置著。

　　但現在自己終於初識世間，開始見到形形色色的人，於是在白空心裡對友誼的向往便開始萌發了起來。

　　這種是一種朦朦朧朧的感覺，很像潛意識的活動，她說不清楚，但是她相信直覺。

　　“你好，我叫白空。”她說道。

　　這是她最拿手的一句話，以往父母用盡手段把她從房裡攆出來見見外面的世界並與人打交道的時候她都會說這句話，一般還會配合上一個淺淡的微笑。

　　自己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她微笑著說出自己的名字時別人都會產生對自己的好感，而想要找到好朋友，這份好感就尤為重要。

　　“雲夢，雲夢澤的雲夢。”少女似乎的表情有些怪異，這份怪異讓她說話時很不自然，白空還注意到這家夥跟她說話時眼睛還一直望著別處，這又不禁讓她產生了挫敗感。

　　嗯，挫敗感，這個詞語形容得很到位，白空的腦子裡很快找到了對自己現在心情的形容詞，這倒是個新奇的意外，她很少會這樣的。

　　“你……你沒事吧?”雲夢像是付出了很大的勇氣一樣問道。

　　“沒事。”白空說道。

　　然後無話，白空沒有去幫楊教授搬東西，但也沒去跟雲夢搭話，坐在床上的她一副怪嚴肅的表情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就這樣過了幾分鍾，雲夢忽然朝白空九十度鞠躬，然後道歉，但是咿咿呀呀地也不知道說的什麽，也不知道在做什麽。

　　“也許你可以把話說清楚一點。”白空並不意外少女的行為，她早就猜到這學校不會有什麽正常人了。

　　“我不是故意無視您的！”雲夢大聲說道，她的眼睛緊緊地閉著，臉憋得通紅，這麽說話像是要了她半條命一樣，說完還不住地喘息。

　　“我原諒你了，下次記得坦誠一點，不然怎倆是沒法做朋友的。”白空說道。

　　她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想要她在找朋友這方面付出努力是不可能的，白嫖的基因已經刻進了她的骨子裡了。

　　“是……白同學……”雲夢說道。

　　“不行。”雲夢的話音還沒落完，白空就急忙說道。

　　“欸?”

　　“我們是要做朋友的，現在還沒做，但是遲早有一天會成為朋友，所以有件事怎倆都需要注意一下。”

　　雲夢點頭如搗蒜。

　　“你，不能叫我同學，朋友之間都是怎麽互相稱呼的?”

　　“小白?”

　　“不行，那你不成我媽了?”

　　“空空?”

　　“不行，肉麻就算了，同時還無法完整地表現出我們友誼的真摯與美好，

這個像是戀人的昵稱。”　　“那空兒吧，這個很順耳。”少女興奮地說道，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而白空仔細思考了一下，在她心中，疊詞、小、兒、子……等都是表達親密的綴詞在這其中，空兒確實是能表達友誼的同時還能避嫌，並且能夠體現出女性化特征的一個很好的昵稱。

　　所以……

　　“就空兒吧，我喜歡你這樣叫我，那我就這樣叫你雲夢。”白空略一思考，說道。

　　“啊，為什麽?”雲夢不解。

　　“我喜歡雲夢這兩個字，我覺得這倆字比所有昵稱都好聽。”白空很認真地回答，也不看臉頰飛快漲紅的雲夢。

　　“我……我也覺得……我是楚湘人*，雲夢澤是我們楚湘人民的母親……所以……”雲夢一抬頭，發現白空居然極其認真地在聽，一下子就說不下去了。

　　“嗯，我在聽，你繼續。”白空托著下巴，不時點頭。

　　“啊……”雲夢說不出話來，看著白空一臉焦急。

　　看著也沒用，白空不是會主動找話題的人，反正她不尷尬，也不會因為別人尷尬而有什麽別的情緒，事實上她現在還挺開心的。

　　她找到了朋友，獲得了友誼，並且也確實感到了快樂，這跟玩電腦獲得的快樂不一樣，讓她更加有充實感，所以為了這份友誼她不介意更加勤勞一點。

　　當然這也建立在這份友誼不會讓她不快樂的前提下。

　　“我們去教室吧，那裡有些我很感興趣的東西。”白空隨口換了個話題，這是很不容易的努力了，她少有主動找話題。

　　“好……好吧，這個時間他們也該來了。”雲夢的表情有些勉強，臉上的失落無法掩飾。

　　“他們……”白空想起了教室的那十幾台深潛艙，仔細回想一下好像有十七台，那樣的教室她只見到了一間，其他的楊教授沒帶她去看。

　　“你是288班的嗎?”白空問道，288班就是她去過的那一個班。

　　“當然，我們可是一間寢室的呢！”雲夢露出一個很文藝的笑容，說道。

　　……

　　288班的教室結構與與尋常教室很不一樣，面積很大，幾乎不像是一間教室，四壁上就安裝著十七台靈識深潛艙。

　　它們一看就是最新一代的深潛艙，在外形設計上省略了很多的技術細節，體現出來了簡潔與去細節化的特點。

　　此時教室裡的人已經來了不少了，但是仍舊顯得稀疏，白空仔細數了數，確實只有十七人。

　　他們並沒有表現出白空想象中的異常，無論從外貌特征還是目前表現出的行為舉止來看，都與正常人無異。

　　白空到是想去看看他們的眼睛，但是她也知道這是不禮貌的行為，就掐斷了這個想法。

　　“他們都是種子，空兒，你也是種子。”雲夢輕聲說道。

　　“什麽意思?”白空隨口問道。

　　但這回雲夢沒有回答她，只是依舊輕柔地搖頭，“很快你就會知道的，空兒，我在這裡已經待了很久了。”

　　雲夢不說白空也不追問，她本身就不感興趣，相比這些，她更在乎的是現在這個等待的過程。

　　所有人似乎都在等著什麽。

　　很快白空就知道了。

　　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