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跟以往一樣,父親在書房看書,母親準備飯菜,白空在建造城市,到了一定時間之後,白空打開房門,去吃飯。
在這個過程中,白空始終都把注意力停留在食物上面,今天的飯菜格外豐盛白空壓根就停不下筷子。
“小白,從明天開始,你就要轉學了。”父親繃著臉,說道。
“不去。”白空回道,最近她剛剛入坑了星際爭霸,可沒什麽時間去上學。
父親沒有言語,目光有些低沉。
下一秒,白空的動作忽然停滯了下來,目光停留在那盤豐盛的飯菜。
“你們……”還盛著飯的瓷碗墜地,頓時碎成碎片,旋即,話還沒說完的白空便往旁邊一翻,暈倒了過來。
一旁的母親隨即接住了她。
“都聯系好了嗎?”母親的目光還是有些複雜,抱著白空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這是專門的藥物,要先到醫院去,我已經和那邊的聯系好了,老楊會去接她的。”父親說道。
……
讓白空格外難受的是,即便是暈倒了她也沒好過到哪去,父母的藥似乎下少了,搞得一路上白空都是在迷迷糊糊的顛簸中度過的,如果能張嘴,她也許就要吐了。
不過折磨好歹也快結束,後半段白空總算能安穩地睡了。
醒來的時候,白空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看環境有點像是在醫院裡,身上好像還少了什麽東西,哦,手機。
雖然身上沒有什麽奇怪的感覺,但是還是很容易讓人想入非非。
看來他們終於忍受不了了,白空首先想。
把自己拋棄也沒什麽不好的,以她當女兒十四年的經驗來看,她的存在完全就是一個負擔,白空最驚訝的反而是他們怎麽現在才想到這一點。
但是吧……白空又打量著房間內的其他設施,心中疑惑,幹嘛把自己送到這裡來?
這裡明顯是醫院。
一旁還有張紙,貌似是一份協議書。
“雲羽書院……”白空輕輕地念出聲來,眼中滿是不解。
這是又什麽意思?
這時,房間的門被敲響,發出了低沉的聲音。
白空放下協議,走向房門,然後看向貓眼,發現門外並不是父母,而是一個慈眉善目的中年人。
思量再三,白空還是打開了房門,這是她生平第一次為除父母以外的其他人打開房門,也沒什麽特殊原因,只是因為外面那家夥站在那裡一直不肯走而已。
“你好。”進來的那個中年男人立刻說道,同時用手擦著額上的汗水。
“我不好。”白空回答,眼前這個男人讓她不喜歡,因為這人讓她有種帶了面具的感覺,就像他臉上那層細密的油汗一樣。
“也沒什麽關系,跟我走吧,哦對了,我姓楊,你可以叫我楊教授,我是你爸爸的朋友。”楊教授收起簽署了的協議書說道。
也沒再多說什麽,白空真就跟他走了,理由是從未出過遠門的白空需要一個帶路的,她不關心去哪,隻想找一個能去的地方。
很快這個中年人就告訴她了,她即將要去的是一個叫做雲羽書院的地方,不止是她,很多孩子都會去那裡。
“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白空打斷了楊教授的說話。
“放心,你很快就會喜歡的。”楊教授則是露出了一個微笑,說道。
笑是白空最熟悉的表情,父母經常對她笑,表達的是善意。
“好,我相信你。”白空道。
下午的時候,白空去楊教授的家裡換了一身衣服,白色的襯衫與百皺短裙,然後還簡單地梳理了一下髮型然後便坐上了他的車。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白空才注意到天氣已經熱到了要穿短袖的地步了。
雲羽書院裡楊教授的家不遠,驅車兩分鍾不到就到了。
剛看到那座書院的大門時,白空的第一感覺是低調,它似乎是在刻意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樣,無論是選址還是建築風格。
“這裡是博山市的市郊區,那裡就是雲羽書院,你放心,別看叫書院,實際上並非如此,我們下車吧。”楊教授先下車,然後幫白空打開車門,牽住了她的手說道。
“好。”白空下車,跟著楊教授往大門走。
一跨過大門,白空就感覺有什麽東西掃過了自己,她並未在意,只是跟著楊教授。
“你的父親已經幫你報完名了,我先帶你去熟悉一下環境。”楊教授說道。
“你是這裡的工作人員嗎?”白空在後邊問道。
“是的,平時負責腦域方面的研究,課余時回負責學生的心理輔導與治療實操。”教授扶了一下黑框眼鏡,又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接下來無話,白空跟著楊教授去了教室,並且在那裡看到了十幾台價格一看就十分不菲的靈識深潛艙。
這種因為“缸中之腦”之類的猜想而誕生的東西在創造出來後就被嚴格管制,嚴禁商業化,能在這裡看到確實意外。
“我們將在另一個世界對你們進行治療與輔導。”楊教授依舊牽著白空的手,她感覺自己的手汗都憋出來了。
“我沒病。”白空不高興地說道。
“這不是病,你們本質上與正常人沒有區別,你們只是需要幫助而已。”楊教授說道。
“哦。”
“好,我們接下來去寢室,現在寢室應該沒什麽人,我去幫你放東西,我可以帶你去看看。”楊教授說著又指了一下不遠處的另一棟樓。
那樓不高,但看起來面積不小,紅白相間的。
“我明白了,再見。”白空掙脫了楊教授,徑直走向宿舍樓。
與楊教授說的一樣,來的時候確實沒什麽人,門口空蕩蕩的,連宿管阿姨都看不到,很難相信這是開學季的校園,不過白空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直接就上了樓。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住哪,教授沒和她說,於是她就亂逛, www.uukanshu.net從最高層逛到最低層,一間一間地去看,她的本意是想在千篇一律的宿舍房間裡找到一些不一樣的,但最終失敗了。
上一屆的學生……患者似乎沒有在這裡留下任何東西,每一個人的痕跡都被清理掉了,在其中的一間房內,白空還能看到被粉刷過但仍隱約可見的幾行字跡。
除此之外就啥也沒有了,直到白空來到最高層的最後一間房前。
她看到了一個女孩。
一個年紀比她大不了多少,樣貌較她略遜,高高的,身穿紅色連衣裙的少女,在白空看向她時,她也看著白空。
兩人對視了十秒鍾左右,白空轉身離開,紅衣少女繼續整理內務,兩人像是誰也沒看見誰,很快各乾各的去了。
她不想說話,一句話都不想說,忽然之間出遠門,一下子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讓她對誰都有點天然的敵意,很像傳說中的迫害妄想症。
疲勞感傳來了,白空回想起自己逛了這麽久的時間,一點樂子都沒找到,不禁感到無聊,她總算開始意識到自己半個多小時前做出的決定有多愚蠢,但是卻已無法改變,白空於是坐了下來。
但這時,白空忽然聽見樓下傳來了楊教授氣喘籲籲的聲音,她從樓梯間的間隙往下看去,竟發現了背著行李爬樓梯的楊教授,看樣子他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哦……白空知道這是一個巧合了,隨著楊教授把行李拖到了六樓的最後一個房間裡,她便知道了,此前的那個女孩子便是自己在這學院遇到過的第一個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