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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城之神寨沒落》第126章:胡小郎
  胡廣林突然用腳碰了我一下,低下頭,這才發現整張桌子上的人都在看我,一臉茫然。

  最有意思的是胡小鈴,她竟然笑了,一邊笑、一邊抽出胡小道握著的那隻手。

  好象我是受不了這個才忿然起身的。

  我只能假裝上廁所,回來的時候被小黃毛硬拽了過去,這小子明顯藏著私貨,別的桌上酒瓶已經見了底,可他這邊卻怎麽喝也喝不完。

  幾個家夥輪著番的灌我,我借口肚子不舒服,他們索性把酒和飲料兌在一起,又磕了幾個生雞蛋,說這玩意兒養胃,我嘗了嘗,還真挺好喝。

  閑聊中,小黃毛提起了小雅,以前都是站在法台下,遠遠的觀望,沒想到這次困在寨子裡,反而有了接觸的機會,感覺她很可愛。

  “動心啦?”。

  “嘿嘿……”。

  “你嘿嘿什麽,有那個意思就上啊”。

  “可,可我聽說……”。

  他撓撓頭:“小雅姑娘已經有了意中人”。

  不就是蓮花抱子嗎,問題是現在連當事人都不清楚這個“子”指的是誰,盡管胡小鈴一直想撮合小雅和胡小道,但看胡小道對她的態度,似乎並沒有死心,大概率沒戲。

  與其亂點鴛鴦譜,不如拋開這一切,象歌裡唱的那樣:跟著感覺走。

  “姑爺,說了你也許不信,我小時候好象見過她”。

  “哦?”。

  小雅在胡定歸鄉長大,難道小黃毛也姓胡?。

  他連忙擺手:“我叫高金梁,高莊村的,就在雪山腳下”。

  和高護法一個村。

  “小時候,多小?”。

  “六歲”。

  他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那年我爸抱回來個女娃娃,和小雅姑娘一樣,脖子上有兩個紅點點”。

  “然後呢?”。

  “忘了……”。

  這麽多年過去,他已經不記得那個女娃娃是怎麽來的、又是怎麽不見的,唯一的印象是那兩顆鮮紅的朱砂痣。

  昨天夜裡,小雅找他幫忙給小狼崽上藥,先殺菌清創再包扎,胡小郎也不知是害怕還是疼,一直抖個不停,小丫頭便趴在它耳朵邊說話,出奇的溫柔。

  也就是這個時候,高金梁的目光無意間瞟過她脖子。

  “天底下有這麽巧的事嗎?”。

  有,我就長了個和傳血弟子一模一樣的倒霉胎記,明明是個低端配置,卻被打上了高精尖的標簽,到頭來只能是丟人現眼。

  但也不是完全沒這個可能,比如小雅說她出生在同益古鎮,又和胡爺爺的容貌截然不同,再有就是那毫無存在感的父母,沒準真是抱來的。

  “姑爺,有機會的話,你替我打聽一下唄”。

  “打聽什麽?”。

  “當然是小雅姑娘的身世”。

  “你是追女孩兒,又不是查戶口,別把簡單的問題複雜化”。

  “這不是沒把握嗎”。

  我明白他的想法,無非是想證明自己也符合蓮花抱子的條件,一面之緣也是緣,有了這個前提,小雅更容易接受。

  同益古鎮的年輕人,怎麽都這麽迷信?。

  “是高護法介紹你入會的吧?”。

  “嗯”。

  高金梁點了下頭:“我上的是林業大學,承業叔說過段時間會建一個苗圃,計劃培育一些稀有的花草品種,還有古樹苗,就讓我過來了”。

  高護法真夠忙的,主持法會、養猴,

現在又要種樹。  “能者多勞”。

  他一擠眼睛,端起酒杯:“和姑爺你一樣”。

  這話聽著讓人有點不舒服,再配合這小子賤了吧嘰的表情,似乎在譏諷我亂搞男女關系。

  我知道他們背地裡議論什麽,不就是覺得我還沒離婚嗎,現在就和胡小鈴膩在一起,傳出去會被外人恥笑。

  離婚?。

  壞了,我心一咯噔,差點又站了起來。

  早晨被逼的沒辦法,隻好當著胡小鈴的面給娟子寫了封信,大概意思是:戶口本在韓韓那兒,去拿過來,我要辦理入城的證件。

  韓韓是娟子的閨蜜,信教的,脾氣好的不能再好了,堪比聖母,哪怕明知道你在騙她,也不會當面拆穿你,讓你難堪。

  每當我和娟子發生激烈爭執,高文勸不了的時候,就會大喊:行了,都學學韓韓吧。

  所以,一提到這個名字就代表著:別人說什麽是什麽,不質疑、不反駁。

  我相信娟子能明白我的意思,她可是我們那條街上最聰明的女人,就算不清楚我在搞什麽鬼,也會配合著我演戲。

  要命的是戶口本,上面沒有小妹還說的過去,可在婚姻狀況那一欄裡填的是未婚就太扯了。

  誰叫咱沒結過婚呢,缺乏實踐經驗。

  小門“咣”的一聲打開,值班的兄弟領著倆警察走了進來,和紅姨簡單交談了幾句,胡廣林突然衝我招招手,過去才知道,他們要單獨問話。

  我把經過講述了一遍,能提供的線索不多,身高、長相、聲音特點一概不知,只聽到了一聲冷笑。

  “你說你和趙警官綁在一起,他現在人在哪兒?”。

  “走了”。

  我一愣:“他沒回所裡嗎,你們不是他派來的?”。

  倆警察對視一眼,讓我出去叫胡未紅。

  本來熱熱鬧鬧的聚會突然間變得異常安靜,大夥兒都在小聲說話,有人開始收拾桌椅碗筷,陸陸續續的回了屋。

  “趙警官走的那麽匆忙,難道是發現了嫌疑人的蹤跡,一路追了下去?”。

  我一邊思索、一邊瞎溜達,突然對停在門口的“大螃蟹”產生了興趣,拍拍這兒、摸摸那兒,又踩著腳蹬往“牛肚子”裡探頭探腦。

  從外觀上看,如果給這家夥安上履帶和炮筒子,就是輛坦克,只是內部沒有座位,也沒有操縱杆和方向盤。

  即便這樣,要把它吊下倒瓶谷,也不是件輕而易舉的事兒。

  “進去感受一下”。

  胡小道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我身後。

  “你不會趁機把我關在裡面吧?”。

  然後再啟動個什麽自爆裝置,轉眼我就灰飛煙滅了。

  他笑了笑,在機殼上按了按,“啪”的彈開一個小蓋子,露出密密麻麻的線路和各種插口。

  “救人的整個過程,我都錄了下來,可以做為研發二代機的參考資料”。

  胡小道邊說邊連接上平板電腦。

  視頻沒有聲音,晃動的非常厲害,雖然進了洞之後逐漸穩定,但由於探照燈的光太刺眼,畫面雪白,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

  “我們先救的是巴布,根據當時的情況,蛇群的主要攻擊對象是那位老先生,如果強行接近,可能會激怒它們”。

  倆人周圍灑了一圈飛黃粉,但大多數小蛇都聚集在鹿挺那個方向,瘋狂的向他噴出毒液。

  “巴布也很奇怪,他說飛黃粉是蛇蟲鼠蟻的克星,今天也不知怎麽了,不但沒有四下逃竄,有的甚至會用尾巴去掃那些藥粉……”。

  似乎和鹿挺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非要咬死他不可。

  大概是他身上帶了什麽東西,令蛇群感覺到不安。

  如果不是胡小道,這倆人恐怕難逃厄運。

  “我替小雲彩謝謝你”。

  “既然要謝我……”。

  他一拍我肩膀:“那就讓我瞧瞧你的胎記”。

  瞧就瞧吧,又不是見不得人,但話必須說清楚,此星非彼星,和聖子血八竿子打不著。

  我已經懶的解釋了。

  他扒著我衣領看了會兒,突然歎了口氣:“原來是這個形狀的……,和我想的不一樣”。

  “你想的是什麽樣子?”。

  胡小道張了張嘴,卻又懊惱的一甩頭:“我還沒輸呢,不會向你投降”。

  說完,轉身進了賀同志的木屋。

  他倆剛才在酒桌上聊的十分投機,別人根本插不上嘴,什麽風能、陀螺儀、撲翼飛行器,胡小道還邀請他去自己的公司參觀。

  難怪胡小鈴不搭理他,如果話題是僧袍和無及丸,那就另當別論了。

  也許是喝了點酒,我覺得身上有使不完的勁兒,一邊吹口哨、一邊抓著兩隻大鐵鉗瞎比劃,冷不丁身後飛來一個雪球,“啪”的糊在“螃蟹頭”上。

  冰屑濺了我一臉,迷了眼睛,等再睜開的時候,連個人影都沒瞧見。

  跑的再快我也知道是誰,胡小鈴!要不是她,我把腦袋揪下來。

  正巧做菜的胖廚師出門扔垃圾,鼓著個大肚子,一笑倆酒窩。

  我問他是哪家飯莊的師傅,他說是“董義興”。

  “那你是姓童還是姓董?”。

  “董”。

  他伸手掏煙:“兩姓一家,董童不分,只不過童家女多男少,都嫁到外地去了,把股份倒給了我們姓董的,大城市是好,但這間百年老店總得有人守不是”。

  我擺擺手,示意不會:“你們老祖宗是不是留下來一本冊子,記著他和董參軍走南闖北的一些故事?”。

  “荒城記”。

  “對”。

  我也不管是真是假,順竿爬。

  董師傅象突然見了親人似的把我拉進小廚房,又是讓座、又是倒茶:“這本書可是我們家的寶貝,但那年月亂的很,到處天災人禍,原稿不止一次被毀,只能憑記憶重寫……”。

  也因為如此,導致《荒城記》受到專家們的質疑,雖然書中多次提及董嵐、董妍淑,但不排除是後人借用了這些名字,有偽造之嫌,無法做為董喜就是董義仆的有力佐證。

  “我們實在是沒辦法替先祖正名,也愧對恩人董淳見……”。

  董家甚至想自費出書,卻遭到沈家威脅,聲稱這本書荒誕不經,部分情節損害了沈鶴鳴沈大都尉的名聲,如果發行,他們將追究有關部門的責任。

  我說我不怕,你給我講講。

  他似乎有些顧慮:“……要不等我收拾完,咱們換個地方,沈洋一會兒就回來了”。

  對,當著那女孩兒的面,是不太合適。

  可眼前這成堆的鍋碗瓢盆、杯盤碟筷,要刷到什麽時候?。

  原想讓胡小鈴安排幾個人過來幫忙, 誰知又被披甲人擋了駕,喊她也不理我,一生氣,決定先去看看小雲彩。

  屋裡鴉雀無聲,一股毛發被燒焦的味道,其中夾雜著淡淡的香氣,爐蓋也掉到了地上,散落著一片片點狀的灰燼。

  “什麽東西著了?”。

  我一邊四下張望、一邊來到床前,不禁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

  小雲彩倒還好,平躺在被窩裡,歪著腦袋,可怕的是胡小郎,它趴在小丫頭的腳邊,耷拉著舌頭,身上的毛已經禿了一大片,燎的黢黑。

  怎麽弄的,是靠著火爐取暖被燒的嗎?。

  所幸傷的不算太嚴重,還在喘氣,心跳也正常,可不管你怎麽動它都沒有反應,身體軟的象灘泥。

  我準備先去藥房拿些藥膏,正好碰見警察和胡未紅他們出來,要去勘察火災現場。

  “什麽情況?”。

  我悄悄拉住胡廣林。

  “問完了,一會兒把屍體帶走,他們想怎調查怎調查”。

  “趙警官是怎麽回事兒?”。

  “不知道,好象找不著了”。

  昨天因為木雷大爺遇襲受傷,小趙讓同事們背著他先去搶救,至於白英羽達的屍體,徐數有專門拉儀器的雪橇,兩個人完全可以將其安然無恙的運下山。

  然而,今天同事在醫院等了一上午,也通知了太平間,卻始終沒見他們過來,直到不久前,碰到了徐數,才得知寨子裡失了火,有人意圖毀屍滅跡。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小趙警官可能已經發生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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