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冰峰這次來班的速度比以往慢了不少。一直到地理課結束以後,他才來到373班。
半倚在門框上,神情複雜地說道:
“許浩軒,跟我出來一下。”
該來的遲早會來,許浩軒也沒有任何激烈的反應。跟楊蕾說了一聲後,就往出走。
劉尚承和梁興偉也站了起來,打算跟著一起去。結果張冰峰說道:
“我沒點到名字的人,在班裡老實待著。”
許浩軒明白張冰峰是有話跟自己說,所以對走出座位的兩人點了個頭,跟著張冰峰離開了。
一路無話,張冰峰本來是要去辦公室的,結果走到教學樓以後,腳步一頓,又往辦公室相反的方向走了。
許浩軒有些疑惑,但沒有說話,只是緊緊跟著。兩人一直來到自行車停放處拐角的空地上才停下來。
張冰峰沒有開口,就那樣看著。被盯得有些受不了了,許浩軒才說道:
“額,老班...”
“有煙嗎?”
許浩軒有些吃驚,聽說張冰峰都戒五年了。這怎麽想起來跟自己拿煙抽了。但還是從口袋裡拿出一包黃鶴樓來雙手遞過去並點著。
“黃鶴樓軟藍,你小子零花錢挺多啊。”
許浩軒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內心深處對張冰峰小小鄙視了一番。你一個騎五位數自行車的人,說一個抽兩位數香煙的人有錢?過分了吧?
好在張冰峰並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跟許浩軒多聊,美美地吸了一口後,緩緩說道:
“地理老師的事情,說說吧!”
許浩軒看了一眼張冰峰,閉上眼睛整理了一遍後,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一根煙燃盡,許浩軒也把整件事情從頭到尾講完了。張冰峰擰著眉頭,總感覺哪不對勁。
“你的意思是,枉為人師不是你說的?”
“老班,我雖然有時候說話直,但是我不傻啊。我之前只是說周老師這樣不合適,以後如何為人師表。我沒有說她枉為人師啊。還有,您評評理,周老師這麽做對嗎?”
張冰峰聽許浩軒講完都想給他一巴掌了,如何為人師表?這是你一個學生該說的話?你要是教育部門的領導或者學校的校長之類的也就罷了,你一個學生...
自己是不是給許浩軒多加點作業什麽的,總感覺這小子太閑了啊。
“對不對的咱們先不提,說說你的問題。你跳過地理老師擅自做主讓同學們去衛生間,這事是有的,對吧?”
“對,有這碼事。”
“你做了決定以後班裡剛開始並沒有人出去,應該是你讓劉尚承和梁興偉帶頭的吧?”
“是,是我做的。”
“同學們去衛生間後,你為什麽也出門了?別跟我說你真放水去了!”
許浩軒本想說是,結果卻看到張冰峰一臉玩味地看著他,怯怯地說道:
“我這不是眼不見為淨嘛!誰知道我要是留在班裡,還會發生什麽事呢。我這也算及時止損了吧。”
WTF?張冰峰被許浩軒的話雷得不輕。及時止損?神特麽的及時止損!明明就是懶,懶得跟周琴繼續掰扯。
“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
許浩軒見自己的想法被拆穿,略微有些尷尬。但是吧,誰讓自己臉皮厚呢。
“嘿嘿,別客氣!應該的!我這不也是想避免事態惡化嘛!”
張冰峰這下再也忍不住了。別客氣?嗯,
肯定不會客氣的。上去就是一腳,直接就踢在許浩軒屁股上。 “嗯,不客氣,咱倆誰都別跟誰客氣!跟老師頂嘴,給老師氣哭,你現在還好意思跟我在這說這些有的沒的。許浩軒啊許浩軒,你不是人造革,是真的皮啊!”
許浩軒也沒想著閃躲,這事都發生了,總得讓班主任出出氣不是?畢竟人家還得給自己擔責呢!
踢了兩腳,錘了幾拳後,張冰峰心裡舒服了許多。然後拽著許浩軒說道:
“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你給我老實點!聽見沒有!”
“我本身就挺老實的啊!只不過這次是周琴她做的太過了,實在看不下去,我才...”
張冰峰一巴掌拍在許浩軒後腦杓。
“周琴,周琴。你還敢叫老師的大名!不管怎麽說,她也是你的老師,該有的尊重還是要有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見許浩軒有些不耐煩,張冰峰也沒有繼續說他。畢竟學生們面上就算不說,背後肯定都是直呼其名的。自己提醒一下也就夠了。
“darling darling darling~”
就在這時,張冰峰的電話響了。
許浩軒聽著那熟悉的旋律,嘴角上揚跟著輕輕哼唱。馮曦妤的《我在那一角落患過傷風》,沒想到老班竟然喜歡這首歌。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接完電話,張冰峰一臉愁容地看向自己面前的大男孩。許浩軒也注意到班主任的臉色不好看,問道:
“老班,出什麽事了?”
“出了點意外,張主任去辦公室了。這事還真是...”
許浩軒知道張冰峰的意思,打算跟著一起去。結果卻被張冰峰推走。
“我過去看看什麽情況,你回班吧!”
說完就急匆匆走了,許浩軒並沒有聽他的話回去,就在原地等著。等到看不見張冰峰背影時,許浩軒才邁腿跟上。結果沒走兩步,就看見張冰峰再次出現。
許浩軒知道自己沒辦法跟去,隻好略顯失落地走回班裡。邊走還邊想著,為什麽張斌會出現在辦公室,按理來說,張斌的辦公室跟老師們的辦公室距離還是比較遠的,更多時間是在辦公室內坐著或者在廁所,車棚附近等地方逮吸煙學生。如果不是專門有人通知的話,張斌根本不可能知道這件事!
那麽問題來了,誰是這個告密者?
辦公室內,張斌站在周琴面前仔細聽著事情的經過。當聽到“枉為人師”四個字時,張斌也異常憤怒。高中生了,又不是小孩子,竟然對自己的老師說這樣的話,成何體統!
但轉念一想,之前也見過許浩軒幾次,憑著對他的大概印象,覺得這件事應該沒有周琴說的那麽簡單。先是安撫了一下周琴後,張斌就等到張冰峰回來了。
兩人來到辦公室外仔細溝通了一番後,發現許浩軒和周琴的說辭對不上。雙方各執一詞也不是個事兒。所以兩個人決定先從班裡學生入手,把事情調查清楚後再說。
“張主任,您今天過來是有新的教研任務嗎?”
張斌聽到張冰峰這麽問,心裡也知道他是什麽意思。直接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讓他看。張冰峰湊近一看,只見一行字映入眼簾:
“周琴老師被高一年級373班的學生許浩軒欺負了。”
張冰峰一看就知道這是有人專門告密,否則以張斌每天的日常工作狀態,怎麽可能會突然來到辦公室。仔細一看,竟然是個電話號。張冰峰就問道:
“張主任,這個電話號是...”
“剛收到短信時,我就第一時間打回去了。畢竟老師被學生欺負,事情還是比較大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嘛!但是這個電話號頭一次還能打通,再打就成空號了。現在我還搞不清楚這是誰發來的。不過,我覺得這人應該跟你們班的許浩軒有仇。我建議你去找他好好聊聊,我等下也會找你們班同學挨個了解一下這件事的具體情況。不管怎樣,張老師,你得做好心理準備。這件事一旦調查清楚,不管大小,肯定是會告知校長的。”
“我明白,那張主任,咱們分頭行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