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學課,教學的進度暫時慢下來,開始複習高一整個學期的所學。
集合,子集,從代數到幾何,再到代幾綜合,這會是一個令人絕望的複習過程,在這裡,你可以親眼看見書本上教的煎蛋如何在題目中變成三不沾。
這就是高中的理科。所以李玉清一向不喜歡,太費腦子了。
一節課過去,剩下的除了解題的興奮,只剩下疲倦。
一個早上過去,突出的就是一個複習。
現在離期末考試還有一個月左右,複習可以更全面,而且可以讓上課不聽講的同學們有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中午,老張把李玉清叫到了辦公室。
“小李子。”一開口就是皇上級別的。老張表面上很嚴肅,私底下是個幽默的中年老男人。
“這次考試不錯啊,說說你是怎麽考好的,有什麽方法?”
“啊?這......方法就是......”李玉清支支吾吾許久,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這麽說,你是有貴人相助咯?”
“嗯......算是吧。”
“我看你跟嚴秋雨玩得挺好啊。”這語氣來者不善。
“我們就是普通朋友!”李玉清果斷說。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們什麽關系,又不是要做什麽。你看你這次考得多好,我想讓你在班上講一講你的學習方法。”
“嗯,好。”
睡醒後的下午是昏昏沉沉的。
嚴秋雨想起來,在期末考試之前會有分班考,雖然她不知道意義何在。
根據成績以及個人意願決定分班。
雖然現在的分班情況由文理科變成了“3+2+1”,但是總體上是不變的。主要區別還是在選擇物理或是歷史。
總不會有人選個歷史再選化學生物,或者選物理加地理政治吧。
李玉清好得是文科類,嚴秋雨好得是理科類。
怎麽辦?
關城一中新建教學樓,主選文科的同學在一邊,主選理科的同學在另一邊。
分開了,可能高中三年也不會有什麽見面的機會。
是選擇自己,還是放棄優勢,去走另一條路?
嚴秋雨不知道,她沒走過,周圍的人也不會給她什麽建議。
真是個難以抉擇的話題。
李玉清也想到了這個問題,分班怎麽辦呢?
是選擇已經走過多年的漫漫長路,還是轉身向背,走向未知?
李玉清不知道,他不知道嚴秋雨的想法,不知道自己的能力能否支撐,不知道未來是否有大的變故......
他還有很多顧慮,也可以說他在這裡是一個懦夫。
這個下午就在思慮中渡過。
放學了,兩人約好晚上的補習,定好計劃,以及學習的資料。
既然現在解決不了的,就留給時間。好景不會每日常在,總會經歷坎坷。
嚴秋雨回到家,她家在李玉清樓上,李玉清這麽久都沒有發現這個事情,是因為她每天都比李玉清早回家。
她家也是大平層,住的很舒適。
今天她爸爸也出奇的在家。她爸爸叫嚴憲城,在省城工作,經常能在電視上看到他。
父女倆感情很好,家庭比較融洽,如果不只是兩個人的話,應該會更加幸福美滿。
“秋雨啊,你介意爸爸續弦嗎?”嚴憲城想了一會,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說。
他調到省城工作很多年了,一路上遇到了很多艱難險阻。
在省城,一開始的工作很艱難,一沒朋友二沒貴人,差點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還好有她。那個女人幫助他渡過了最艱難的時光,他們互相了解。她姓夏,也是單親家庭,帶著女兒從外地跑來省城。
聽說她今年也來關城了......
當然,如果嚴秋雨不想的話,那他也只能放棄這段經歷,盡量去感恩、報答她。
對於單親父親來說,女兒的生活大於一切!
“既然爸爸喜歡的話,那就娶了那個阿姨吧。”嚴秋雨經過久久的思考之後,回應道。
埋藏在記憶中的苦痛重新擴散,佔據了整個大腦。
嚴秋雨從小就是開朗樂觀的女孩,小區裡的大爺大媽們都很喜歡她。每天最開心的事無非是在外面玩累了回家,能喝到紫菜雞蛋湯,吃到土豆燉牛肉。如果沒有,就把這份期望留給明天。
這樣的生活平淡且美好。
直到她媽媽有一天做飯的時候感到腹部劇痛,比往常來得更猛烈。
她以為只是正常的胃疼,沒太在意,只是繼續做飯。想著做完飯去吃一粒樓下買的胃藥。
直到她昏迷被送進醫院。不幸的事還是發生了,胃癌晚期。
那天的嚴秋雨放學回家,卻誰也沒看到。
她在自己的房間裡,做完作業,一個人玩著玩具。
第二天早上,她看到她媽媽和她爸爸回來了,她媽媽臉色蒼白,看上去並沒有什麽不一樣,只是她爸爸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悲痛。
她爸爸幫她請了三天的假,一家人好好地玩了一圈。
步行街的東西很好吃,沃爾瑪的遊戲機很好玩,落日很美。
最後一天的晚上,他們在公園裡最高的那座山上, www.uukanshu.net欣賞著黃昏。
太陽緩緩落下,消失在遠方的森林中。
那時的嚴秋雨不明白,為什麽明明太陽住在森林裡,卻總要說它落下地平線。
她把這個問題告訴了她媽媽,發現她媽媽蒼白的臉上露出了幾天來的第一個笑容。很美,比黃昏更美。
她渴望從她媽媽那裡得到答案,但是她永遠也不能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了。
“黃昏的地平線,劃出一句離別。”嚴秋雨真是討厭極了這地平線,把太陽吞下去,第二天才吐出來。不過還可以原諒,第二天的太陽更加朝氣蓬勃,光芒更甚。
現在,她再也不能原諒這可惡的地平線,這地平線成為了她和她媽媽之間永遠不可逾越的邊界。
她媽媽離開了她,一定是穿著繡著白玫瑰的長裙,騎著仙鶴離去的吧。小時候的嚴秋雨想著。
現在,她家裡有關她媽媽的一切都沒有變,即使是最困難的時候,這間房子也沒有變賣,那個房間,以及那副畫,那張床,一切整潔如初。
房間裡,仿佛還彌散著玫瑰花香。
嚴秋雨原本想拒絕她爸爸,想讓他永遠記住她的媽媽。但是人死不能複生,人要往前看,人要勇敢的生存,她不希望她的爸爸一輩子活在痛苦中。
現在有了幸福的機會,自然要把握住。
“好......那明天晚上我叫你阿姨帶她女兒來吃飯,順便見個面。”嚴憲城有些語無倫次。
嚴秋雨希望對方是個通情達理的阿姨,有個知書達理的女兒。對明天,她滿懷期待。